第五百一一章.油然而生

张朋猛地坐直，油星掉在夹克上也不在意：“地下车库！雷刚下午还说在那附近看见钱伟彦的影子！我们拿到的开济账本碎片，有个‘顾’字，程芳华说顾珺是经纬的财务主任，只有她能调出海外账户的流水！”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掉进摊旁的铁皮烟灰桶（是王阿婆用旧奶粉罐改的，外面贴了张锅贴画）：“阿加莎说过，‘日常的等待里藏着最刻意的安排’—— 邹德宇等朱光济，朱光济找顾珺，顾珺管海外账户… 张茜刚发微信，说银行查到开济公司上周给‘万阳晖’转了 30 万，备注是‘工程款’，可万阳晖是经纬施工队的，根本没给开济干过活。”

正说着，江小琴骑着电动车冲过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车筐里放着个牛皮纸袋，“俊杰！张哥！程芳华被跟踪了！杨宏才在远景楼下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左胳膊有小圆圈 —— 跟刘长卿的人一样！这是程芳华偷偷撕的开济财务报表，上面有顾珺的签名，还有范宏峻的领款记录，备注是‘差旅费’，可范宏峻上个月根本没出差！”

张朋赶紧接过报表，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上面 “顾珺” 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范宏峻！达宏伟说他是经纬施工队的，前几天跟况黎明一起去过开济仓库，还搬了个大箱子，说是‘材料样品’—— 现在看来，是转移账本！”

王阿婆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后生仔，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一张蓝色的 U 盘？昨天邹工买锅贴时，掉了个 U 盘在我这儿，我看上面刻着‘开济’，没敢声张 —— 刚才那穿警服的来，就是找这个！”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个蓝色 U 盘，递过来时手还在抖，“你们快拿好，别让他们看见！”

欧阳俊杰刚接过 U 盘，手机就震了，是汪洋打来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带着急：“俊杰！牛祥在武昌火车站抓了个开济的员工，叫黎飞尘，说要去上海给顾珺送‘密码’—— 结果市公安局那边打电话，说‘刘科长要提人’，区里不敢拦，刚把人放了！牛祥还说，黎飞尘走的时候，跟个穿警服的嘀咕‘外滩车库见’！”

“外滩车库！” 江小琴急得跺脚，“杨宏才刚说市纪委给区分局发了‘禁令’，说‘外滩区域是市局重点监控，不许区局人员进入’—— 刘长卿这是故意拦着我们！”

欧阳俊杰摸了摸 U 盘，冰凉的金属壳贴着掌心，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急什么… 森村诚一说过，‘罪恶的通道总在禁令背后’—— 他越拦，越说明车库里有猫腻。” 他指了指王阿婆的锅贴摊，“王阿婆，您知道外滩车库的后门在哪吗？就是那种老弄堂能穿过去的小路。”

王阿婆点头，往铸铁锅里又码了排锅贴：“要得！从弄堂穿到南京东路，拐两个弯就是车库后门 —— 我儿子在那看车库，说最近总有人半夜去，还带着大箱子，像是要搬东西。”

张朋刚想站起来，夹克的扣子崩开一颗：“那我们现在就去！别让顾珺他们把 U 盘里的东西删了 —— 我这夹克要是再沾点车库的灰，回去程玲肯定要让我把衣服泡在洗衣粉里搓三遍！”

“别急…” 欧阳俊杰又点燃一支烟，烟圈飘在弄堂的灯影里，“你没看见弄堂口那辆黑色轿车？车牌最后两位是‘89’，上次在江边工厂见过，是刘长卿的下属的车 —— 我们现在去，就是送上门。” 他指了指王阿婆的儿子小周，刚推着自行车过来，“让小周带我们去，他熟路，能绕开监控。”

小周挠了挠头，自行车筐里还放着刚买的热干面（是武汉人在上海开的店，用蜡纸碗装着，撒满芝麻酱）：“没问题！我带你们走‘老鼠路’，比大路近十分钟，还能避开那些‘盯梢的’——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跟我，我绕了三个弄堂就把他甩了！”

往弄堂走的路上，两边的住户正吃晚饭，菜香混着电视声飘出来。小周推着车在前面带路，“前面就是南京东路，拐个弯就是车库后门 —— 我爸说，昨天顾珺带了个男的去，像是侯兴为，两人在车库里待了半小时，还搬了个黑色箱子上车。”

“侯兴为！” 张朋猛地停下，热干面的芝麻酱差点洒出来，“我们找了他这么久，原来躲在开济！达宏伟说侯兴为早就把资产转到海外了，顾珺就是帮他办手续的！”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口袋里的 U 盘，“张茜说银行查到顾珺上周给海外账户转了 500 万，收款方是邵艳红的香港公司 —— 这 U 盘里，说不定就是转账记录。”

到了车库后门，小周指了指里面：“我就送你们到这，里面有我爸看着，你们说是‘王阿婆的朋友’，他会帮你们的！”

欧阳俊杰和张朋、江小琴悄悄走进车库，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突然，远处传来说话声 —— 是顾珺和邹德宇！“密码你记好了，海外账户的钱明天就能转走！刘科长说，欧阳俊杰他们被拦在外面，出不来！” 顾珺的声音很尖，带着点得意。

邹德宇的声音很轻：“侯总呢？他说今天来拿 U 盘的，怎么还没来？”

“别等了！刘科长说市纪委的人快到了，先把 U 盘给我，我带出去！” 顾珺说着，就伸手去拿邹德宇手里的黑色 U 盘。

欧阳俊杰赶紧冲过去：“顾珺！把 U 盘留下！”

顾珺和邹德宇吓了一跳，转身就往车库前门跑，邹德宇的手表掉在地上，顾珺的高跟鞋崴了一下，U 盘掉在地上，被江小琴一把抓住。“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张朋喊着，就往前面冲。

可刚跑到前门，就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拦在门口，肩章上的级别比杨宏才高：“不许动！市局办案！顾珺和邹德宇是‘证人’，要带回市局问话！”

“证人？明明是嫌疑人！” 江小琴气得发抖，“刘长卿让你们来的吧？你们这是包庇！”

警服男人冷笑一声：“区局的人少管市局的事！再拦着，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说着，就带着顾珺和邹德宇上车走了。

张朋看着车开走，气得把拳头砸在墙上：“又是刘长卿！他这关系网，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芝麻酱裹着面条，理都理不清！”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手表，是块老上海表，表盘上刻着 “开济” 两个字：“没关系… 手表还在，邹德宇的指纹也在上面 —— 阿加莎说过，‘ small objects tell big stories ’（小物件藏着大故事），这手表，说不定就是下条线索。”

江小琴拿着刚捡到的 U 盘，“这里面的内容，我们得赶紧解密！杨宏才说区纪委偷偷找了技术人员，能帮我们 —— 不过市纪委的人盯着紧，得晚上偷偷去。”

三人走出车库，外面的灯已经亮了。王阿婆的锅贴摊还在弄堂里飘着香，小周骑着自行车过来，手里拿着三个锅贴：“给你们带的，刚煎好的，还热着 —— 我爸说，侯兴为刚才从车库前门走了，坐的是黑色轿车，往码头方向去了！”

欧阳俊杰接过锅贴，咬了一口，油香裹着面皮的韧劲，“码头… 看来他要坐船去香港，跟邵艳红汇合。” 他摸出烟点燃，烟圈飘在车库门口的灯影里，“不过没关系，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 案子像没煎透的锅贴，急不得，得慢慢等，等它熟透了，自然就有结果了。”

张朋咬着锅贴，油星掉在夹克上：“俊杰，我们拿到了 U 盘，还有手表，是不是离真相近了点？”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近了点，但还远得很… 刘长卿还在，顾珺和邹德宇没招，侯兴为跑了，邵艳红在香港 —— 这案子，像武汉的三鲜面，面条还没煮透，青菜还没放，急着吃，只会烫嘴。”

江小琴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消息：“我们先去解密 U 盘，看看里面有什么 —— 不管刘长卿怎么拦，我们都得查下去！”

弄堂里的锅贴摊还在 “滋滋” 冒油花，王阿婆的声音飘过来：“后生仔，下次来，还吃锅贴啊！给你们多煎会儿，煎得透透的！”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心里清楚，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U 盘里的内容还没解密，侯兴为还在跑，刘长卿的阻碍还在，就像这锅贴，还得再煎会儿，才能吃到最香的味道。

上海虹口区的晨光刚漫过石库门的瓦檐，“老上海生煎铺” 的煤气管就 “噗” 地跳出淡蓝火苗。摊主李阿叔把发酵好的面团揉得发亮，揪成小剂子，包上鲜肉馅，拇指一捏就转出十八道褶，码在铸铁煎锅时，面皮碰着热油 “滋啦” 响，没一会儿就鼓成金黄的小灯笼，汤汁在皮里晃悠，引得排队的人直咽口水。

欧阳俊杰靠在铺旁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深灰衬衫领口，指尖夹着支黄鹤楼，银色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两圈却没点燃 —— 李阿叔早冲他喊过 “烟味别沾我生煎，不然汤汁都变苦”。他眼神慢悠悠扫过排队的人，落在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身上：那人袖口别着支钢笔，买生煎时反复打听 “有没有个叫程芳华的姑娘来买过”，声音压得低，却没躲过欧阳俊杰的耳朵。

“俊杰！发什么呆？生煎都要凉了！” 张朋端着两个蜡纸碗跑过来，深蓝色夹克下摆沾了点豆浆渍，他把一碗推过去，“刚江小琴发消息，区技术队的老周说 U 盘解密到一半，市纪委的人就去查岗，硬盘差点被收走 —— 刘长卿这手伸得够长，比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还能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