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一三章.空洞无物
欧阳俊杰接过粢饭团,咬了一口,糯米的软裹着油条的脆,榨菜丁在嘴里爆咸香。他掏出打火机终于点燃烟,烟圈飘在白汽里:“邓虹玉… 程芳华说过她性子最谨慎,账本从不离身… 阿加莎说过,‘谨慎的人藏秘密,总喜欢藏在最日常的地方’… 你看那穿西装的,袖口别着‘远景工程监理’的工牌,张乐伟 —— 远景的工程部经理,他找邓虹玉做什么?”
正说着,张朋的手机震了,是武昌的汪洋,小眼睛在视频里眯成条缝,背景里能听见牛祥的大嗓门(带着武汉方言的脆响):“俊杰!你搞么事啊?牛祥查到思远公司上周给安吉公司转了 100 万,备注‘耗材款’,可安吉公司根本不卖耗材!还有啊,张茜在武汉银行查到邵艳红的香港公司,上个月有笔钱从‘凯达公司’转过去的!”
“凯达公司?” 张朋一口粢饭团差点喷出来,糯米粒掉在夹克上,“跟远景有业务往来的那家?达宏伟昨天还说凯达的账乱得像武汉早高峰的地铁,根本理不清!”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邮筒旁的烟灰缸(是陈阿婆用旧搪瓷碗改的,外面画着小熊猫吃竹子):“让牛祥盯着安吉和凯达的交集… 还有,提醒张茜别耽误上班,银行的晨会要是迟到,她又要跟我吐槽‘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视频那头的牛祥抢过手机,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俊杰!我刚在武昌吃了碗热干面,芝麻酱给得足,比上海的粢饭团实在!你放心,萧兴祥已经去上海的安吉公司蹲点了,他警校学的盯梢,比武汉的老狗还灵!”
挂了电话,江小琴骑着电动车赶过来,车筐里放着个牛皮纸袋,“杨宏才说市纪委又给区分局施压了,说‘不许再查经纬和远景的账’,还把区技术队的老周叫去问话了 —— 这是老周偷偷抄的流水,上面有夏秀慧的签名,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主管,她跟张乐伟走得近!”
欧阳俊杰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纸,指尖划过 “夏秀慧” 三个字:“夏秀慧… 算账快,却总在小数点后两位出错 —— 程芳华跟王芳提过,说她是‘故意算错,好藏私房钱’… 现在看来,不是私房钱,是暗账吧?”
陈阿婆这时凑过来,手里拿着支银色钢笔:“后生仔,刚才那穿西装的落了这个,笔帽上刻着‘张’字 —— 他刚才还跟我打听‘邓会计住哪’,我说不知道,他就急急忙忙往前面的弄堂走了,还打电话说‘邓虹玉要是把账交出去,我们都得完’!”
欧阳俊杰接过钢笔,旋开笔帽,里面藏着张小纸条,写着 “下午三点,凯达仓库后门”。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又点了支烟:“森村诚一说过,‘罪恶的约会总选在偏僻的地方’… 张乐伟约邓虹玉去凯达仓库,是想抢账?还是想杀人灭口?”
张朋几口吃完剩下的粢饭团,擦了擦嘴:“不管是什么,我们得去!雷刚和闫尚斌已经往凯达仓库去了,达宏伟也在联系凯达的法务,想从产权入手 —— 对了,邓虹玉刚才给江小琴发了条微信,就四个字‘暗账在我’,然后就没消息了!”
“暗账在她… 那她现在肯定有危险!” 江小琴急得跺脚,电动车的铃铛 “叮铃” 响,“杨宏才说市纪委的人已经往凯达仓库去了,刘长卿肯定是想先找到邓虹玉,把账抢过来!”
欧阳俊杰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别急… 陈阿婆,您知道凯达仓库后门怎么走吗?是不是从弄堂穿过去,拐到虬江路?”
陈阿婆点头,往铁锅里又倒了些糯米:“要得!弄堂里有个修自行车的老李,他儿子在凯达仓库看大门,说最近总有人半夜去搬箱子,箱子上写着‘易碎品’,却沉得很,像是装着账本!”
张朋刚想站起来,夹克的拉链卡住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别让邓虹玉出事 —— 我这夹克要是再被钩子勾破,程玲肯定要让我赔她的缝纫机线!”
“别急…”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圈飘在糯米的白汽里,“你没看见弄堂口那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最后两位是‘67’,上次在远景楼下见过,是刘长卿的下属的车 —— 我们现在去,就是送上门。” 他指了指修自行车的老李,刚推着自行车过来,“让老李带我们去,他熟路,能从仓库的侧门进去,避开监控。”
老李挠了挠头,自行车筐里还放着个蜡纸碗,里面是没吃完的豆皮(是武汉人在上海开的豆皮店,分层明显,灰面、鸡蛋、糯米、干子清清楚楚):“没问题!我带你们走‘小胡同’,比大路近五分钟,还能避开那些‘穿制服的’——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跟我,我绕了两个弄堂就把他甩了!”
往弄堂走的路上,两边的住户正开门做早饭,有的在煎荷包蛋,有的在泡豆浆,香味混着说话声飘出来。老李推着车在前面带路,“前面就是虬江路,拐个弯就是凯达仓库侧门 —— 我儿子说,昨天夏秀慧带了个女的去仓库,像是邓虹玉,两人在里面待了半小时,还吵了架,夏秀慧说‘刘科长让你把账交出来,不然没好果子吃’!”
“夏秀慧帮刘长卿?” 张朋猛地停下,豆皮的糯米差点洒出来,“达宏伟说夏秀慧跟张乐伟是情人关系,张乐伟又是厉德元的下属,这关系比武汉的三鲜面还复杂,肉丝、青菜、胡椒全混在一起!”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口袋里的钢笔,“邓虹玉敢跟夏秀慧吵,说明她手里有筹码 —— 那暗账,说不定记着刘长卿收受贿赂的证据… 张茜刚发微信,说武汉银行查到刘长卿的妻子在香港有个账户,上个月进了 50 万,来源不明。”
到了仓库侧门,老李指了指里面:“我就送你们到这,里面有我儿子看着,你们说是‘陈阿婆的朋友’,他会帮你们的!”
欧阳俊杰和张朋、江小琴悄悄走进仓库,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点晨光。突然,远处传来说话声 —— 是张乐伟和夏秀慧!“邓虹玉呢?账呢?刘科长说要是拿不到账,我们俩都得进去!” 张乐伟的声音很慌,带着点哭腔。
夏秀慧的声音很冷:“慌什么?她跑不了!我在她的包里放了定位器,就在前面的小仓库里 —— 等拿到账,我们就把她绑了,送到码头,让侯兴为带她去香港!”
欧阳俊杰赶紧冲过去:“张乐伟!夏秀慧!把账交出来!”
张乐伟和夏秀慧吓了一跳,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张乐伟的钢笔掉在地上,夏秀慧的账本掉在地上,被江小琴一把抓住。“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张朋喊着,就往前面冲。
可刚跑到后门,就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拦在门口,肩章上的级别比杨宏才高:“不许动!市局办案!张乐伟和夏秀慧是‘证人’,要带回市局问话!”
“证人?明明是嫌疑人!” 江小琴气得发抖,“刘长卿让你们来的吧?你们这是包庇!”
警服男人冷笑一声:“区局的人少管市局的事!再拦着,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说着,就带着张乐伟和夏秀慧上车走了。
张朋看着车开走,气得把拳头砸在墙上:“又是刘长卿!他这关系网比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还黏,甩都甩不掉!”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钢笔,是支英雄牌钢笔,笔帽上刻着 “远景” 两个字:“没关系… 钢笔还在,张乐伟的指纹也在上面 —— 阿加莎说过,‘小物件里藏着大秘密’,这钢笔,说不定就是下条线索。”
江小琴拿着刚捡到的账本,“这里面记着刘长卿收受贿赂的证据!杨宏才说区纪委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不过市纪委的人肯定也会来,我们得赶紧把账本藏起来!”
三人走出仓库,外面的晨光已经亮了。陈阿婆的粢饭团摊还在弄堂里飘着香,老李骑着自行车过来,手里拿着三个粢饭团:“给你们带的,刚做好的,还热着 —— 我儿子说,邓虹玉刚才从仓库侧门走了,往虬江路的方向去了,还背着个黑色的包,像是装着账!”
欧阳俊杰接过粢饭团,咬了一口,糯米的软裹着油条的脆:“虬江路… 看来她是想找个地方藏账 —— 刘长卿的人肯定在找她,我们得先找到她!” 他摸出烟点燃,烟圈飘在仓库门口的晨光里,“不过没关系,她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 案子像没煎透的豆皮,急不得,得慢慢等,等它熟透了,自然就有结果了。”
张朋咬着粢饭团,糯米粒掉在夹克上:“俊杰,我们拿到了账本,还有钢笔,是不是离真相近了点?”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近了点,但还远得很… 刘长卿还在,张乐伟和夏秀慧没招,邓虹玉还在跑,侯兴为在香港 —— 这案子,像武汉的糊汤粉,胡椒放少了没味,放多了又辣嘴,得慢慢调。”
江小琴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消息:“我们先把账本藏起来,等区纪委的人来 —— 不管刘长卿怎么拦,我们都得查下去!”
弄堂里的粢饭团摊还在 “沙沙” 炒着糯米,陈阿婆的声音飘过来:“后生仔,下次来,还吃粢饭团啊!给你们多裹点油条,脆得很!”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心里清楚,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账本里的证据还没核实,邓虹玉还没找到,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破,就像这粢饭团,还得再裹点肉松才香,案子还得再查些日子,才能摸到真相的边。
虬江路的晨雾还没散,“老王豆浆铺” 的铜锅就烧得滚沸。老板老王用长柄勺舀起豆浆,“哗啦” 倒进粗瓷碗,撒上一勺绵白糖,甜香混着水汽飘到街对面。穿蓝布衫的老主顾蹲在门口石墩上喝豆浆,油条在油锅里 “滋滋” 炸着,金黄的脆壳捞出来时还滴着油,用粗麻纸一包,烫得手指直捏着纸角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