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一八章.人急智生
张朋把货单和照片塞进夹克口袋,咬了口绿豆糕:“俊杰,这案子跟没泡开的碧螺春似的,有股子劲儿,就是没散开… 啥时候才能摸到旧箱里的东西?”
欧阳俊杰站起身,掏出烟点燃,烟圈飘在茶的热气里:“急什么… 武汉的热干面要拌透了才香,这案子也得等线索全了才明… 你看周阿婆泡碧螺春,得用 80 度的水,急了会烫坏茶叶… 我们现在就像用开水泡茶,急了会串味… 刘长卿的网还没破,旧箱只是个小线头,得慢慢扯大。”
周阿婆收拾着茶桌,笑着说:“后生仔,侬俩要是去凯达仓库,我知道有条小路!从茶馆后门穿过去,绕到仓库侧门,能避开门口的保安 —— 上周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的,就是这么去的,跟侬俩说的夏秀慧有点像。”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周阿婆,那小路具体怎么走?”
“简单!后门出去拐个弯,有个卖油条的小摊,顺着小摊旁边的巷子走,就能到仓库侧门 —— 卖油条的老李是武汉人,侬俩报我名字,他能给侬俩留两根刚炸的!” 周阿婆笑着指了指后门。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心里清楚,这只是摸到了旧箱的边 ——307 号箱虽然找到了,刘长卿的人肯定也在往那去,旧箱里装的是账本?还是贿赂的证据?夏秀慧会不会在仓库等着?这些疑问像茶馆里的评弹,唱了一半,还没到高潮,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刚走到仓库侧门,就看见厉德元的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空的帆布包 —— 旧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没了!
“又晚了一步?” 张朋气得把拳头砸在墙上,“刘长卿的人跟幽灵似的,咋总比我们快?”
欧阳俊杰盯着帆布包上的线头,突然笑了:“没晚… 你看包上沾着点豆沙馅,是沈大成的绿豆糕… 方洁玉肯定来过,她身上有绿豆糕的味… 她没把东西给厉德元,是自己藏起来了… 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安全的秘密’… 我们得找方洁玉,她才是打开旧箱秘密的钥匙。”
夕阳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长卿的黑色轿车还停在远处,像个沉默的影子。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蒂摁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这案子,还得跟武汉的豆皮似的,一层一层煎,急不得… 方洁玉藏了东西,夏秀慧还在躲,刘长卿还在压,这只是个开始。”
上海的傍晚总裹着层黏腻的风,凯达仓库侧门的铁皮在风里 “哐当” 响,像极了武汉老巷子里没关紧的铁门。欧阳俊杰把黄鹤楼夹在指间,银色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没点 —— 巷口卖油条的老李正往油锅下面团,金黄的油花溅起来,带着股子烟火气,他可不想让烟味搅了这香味。
“俊杰,你看那帆布包上的豆沙印,跟周阿婆店里的绿豆糕一个味!” 张朋蹲在地上,手指戳了戳地上的油渍,深蓝色夹克的袖口蹭到了灰,“方洁玉肯定没走远,她一个女的,揣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跑不快!”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落在巷尾的垃圾桶 —— 里面扔着个揉皱的蜡纸碗,碗沿还沾着芝麻酱,是武汉热干面的味。他弯腰捡起来,碗底印着 “武昌李记” 的字样,跟周阿婆布包里账本夹的发票一模一样。“她中午在武汉吃的热干面,傍晚就到上海了?高铁也没这么赶… 除非,她根本没去武汉,只是用了旧发票掩人耳目。”
“那她为啥要这么做?” 张朋直起身,从夹克口袋里掏出块绿豆糕,咬了一大口,“跟刘长卿演双簧呢?还是怕我们查到她跟江晴美的关系?”
“都有可能。” 欧阳俊杰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森村诚一说过,‘谎言就像面团,越揉越乱,总会露出破绽’。她故意留货单、掉手串,现在又扔武汉的热干面碗,像是在给我们指路,又像是在绕圈子… 你觉不觉得,她比厉德元的人更怕旧箱里的东西曝光?”
正说着,巷口传来 “叮铃” 的车铃声 —— 江小琴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的牛皮纸袋晃悠着,里面装着刚打印的监控截图。“杨宏才那边发来的,凯达仓库上午的监控,你看!” 她把截图递过来,手指点着画面里的女人,“这是夏秀慧,穿红裙子,跟周阿婆说的一样!她早上九点进的仓库,抱着个铁盒,十点就出来了,厉德元的人十一点才到,根本没追上她!”
欧阳俊杰接过截图,指尖在夏秀慧怀里的铁盒上划了划 —— 盒子上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跟成文彬施工队用的材料盒一模一样。“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部主管,咋会有经纬的材料盒?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混凝土… 江晴美是经纬的财务主任,方洁玉又跟江晴美联系,这三个人凑一块,跟武汉的三鲜面似的,肉丝、青菜、面条,少一样都不香。”
张朋凑过来看截图,绿豆糕的碎屑掉在纸上:“那厉德元的人白跑一趟?他们手里的帆布包是空的,难道夏秀慧早就把东西转移了?”
“不一定。” 江小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杨宏才说,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让他们‘别瞎折腾’,还说‘市纪委要查仓库的安全隐患’,明摆着是想把我们支走!”
欧阳俊杰掏出烟,这次点着了,烟圈在风里散得快。“他越拦着,越说明旧箱里的东西不简单… 侯兴为是住建局的,姜小瑜的公司又跟凯达有合作,这旧箱说不定装着他们收受贿赂的账本,或者是邵艳红借给侯庆祥的钱的流水。” 他吸了口烟,目光落在巷口的油条摊,“老李是武汉人,我们去问问,说不定他见过方洁玉。”
三人走到油条摊前,老李正把炸好的油条捞出来,放在沥油的架子上,长竹子筷子 “哗啦” 一声,油条的香味飘得满巷都是。“三位要几根油条?刚炸的,跟武汉的一个味!” 他笑着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油星。
“李师傅,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人。”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一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戴紫檀手串,下午来过这吗?”
老李想了想,拿起竹子筷子指了指巷尾:“来过!大概三点,她买了两根油条,还问我‘仓库侧门咋走’,我说顺着巷子走就行,她还跟我唠了两句,说她是武汉人,想尝尝家乡的油条。”
“她没说要去哪吗?” 张朋往前凑了凑,“或者,她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夏秀慧的人?”
“夏秀慧?” 老李挠了挠头,“没听过… 不过她走的时候,好像往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圆圆的,像是个珠子,跟你手上戴的这个有点像。” 他指了指欧阳俊杰手里的紫檀珠子 —— 正是之前在茶馆回廊捡到的那颗。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把珠子递给老李:“是不是跟这个一样?”
“对!就是这个!” 老李接过珠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她口袋里的珠子,跟这个一模一样,就是少了颗,好像是掉了一颗在地上,她还蹲下来找了半天,没找到就走了。”
“那她往哪走了?” 江小琴急忙问。
“往前面的地铁站走了,说是要去人民广场。” 老李把珠子还给欧阳俊杰,又捞起一根油条,“三位要不再带几根?刚炸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俊杰接过珠子,塞进烟盒:“不用了,谢谢李师傅。” 他转身对张朋和江小琴说,“方洁玉去人民广场了,肯定是去找人交接东西… 我们得赶紧跟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三人往地铁站跑,张朋边跑边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雷刚,带两个人去人民广场,盯着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戴紫檀手串,别惊动她!”
地铁里人多,欧阳俊杰抓着扶手,长卷发被挤得贴在脖子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上面印着 “宏昌装饰” 的广告 —— 正是邵艳红的公司。“你们看,邵艳红的公司广告都打到地铁里了,她要是真缺钱,咋还有钱打广告?”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不定是用侯庆祥的钱打的,或者是姜小瑜给的… 她跟姜小瑜扯皮要账,说不定是装的,其实早就拿到钱了。”
“有可能。” 欧阳俊杰掏出烟盒,摸了摸里面的紫檀珠子,“方洁玉的手串少了颗珠子,刚好我们捡到一颗,这也太巧了… 阿加莎说过,‘过于巧合的事情,往往是人为设计的’。她故意掉珠子,就是想让我们跟着她,找到她要交接的人。”
地铁到了人民广场站,三人挤出来,雷刚已经在出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杰哥,方洁玉在前面的咖啡馆里,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坐着,像是在谈什么。” 他把平板电脑递给欧阳俊杰,声音压得很低,“那男的看着面熟,好像是高荣公司的人 —— 就是跟远景工程监理公司合作的那家。”
欧阳俊杰看着画面里的男人,西装上别着个胸针,上面印着 “高荣” 的 logo。“高荣公司跟远景合作,方洁玉是远景的,她跟高荣的人见面,肯定是为了旧箱里的东西… 我们别靠太近,在外面盯着,看看他们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