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二十章.金玉良言
欧阳俊杰接过鸡冠饺,咬了一口,葱和猪肉的香味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高荣公司的张弘量,是刘长卿的朋友… 这 50 万,说不定是给刘长卿的好处费。”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茜发来的微信 —— 是张茜在银行拍的照片,毛英发的账户流水里,有一笔 “2023 年 5 月,永锐时装转入 5 万”,备注是 “货款”。“陈秀华的永锐时装,跟毛英发的经纬施工队,八竿子打不着,咋会有货款往来?”
张朋嚼着鸡冠饺,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是陈秀华帮毛英发洗钱… 汪洋刚发视频,小眼睛眯得跟缝似的,说牛祥查到郝佳妍上周去了永锐时装,还跟陈秀华吵了架,郝佳妍说‘你再不把钱退回来,刘科长要发火了’!”
欧阳俊杰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公园门口的红色砖三层楼 —— 那是 “睿智律师事务所”,程玲正站在二楼窗口,朝他们挥手。“上去看看程玲的账算得咋样了。” 他把没点的烟塞进烟盒,往事务所走,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背上。
事务所一楼的接待室里,王芳正对着电脑核账,桌上放着碗没吃完的热干粉 —— 宽米粉,加了很多酸豆角,蜡纸碗旁边摆着双竹筷。“俊杰,张朋,你们来得正好!” 她指着电脑屏幕,“我查了经纬混凝土的审计报告,发现去年有笔‘100 万的工程款’,付给了一家叫‘思远公司’的,但思远公司根本没有施工资质,就是个空壳公司!”
张朋凑过去看屏幕,夹克袖口蹭到了热干粉的碗沿:“思远公司?是不是跟姜小瑜往来的那家?”
“对!” 王芳点了点头,“程玲查了思远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个叫‘肖博雅’的,你们猜是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是经纬施工队的员工,肖博雅!”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支黄鹤楼,烟圈飘在空气中:“肖博雅只是个员工,哪有本事开空壳公司…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说不定是姜小瑜,或者侯兴为。” 他吸了口烟,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 —— 已经八点半了,“雷刚和萧兴祥呢?不是说今天去上海查高荣公司吗?”
“刚走没多久。” 程玲端着杯豆浆从二楼下来,豆浆杯是塑料的,还冒着热气,“雷刚说,他们坐九点的高铁,到上海后先去高荣公司附近的‘老上海面馆’吃碗三鲜面,再去查探情况。”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个旧的搪瓷碗,上面印着 “武汉长江大桥” 的图案。“让他们小心点,刘长卿在上海的关系网复杂,别被盯上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达宏伟放在桌上的法务文件,翻了几页,“达宏伟说,刘长卿上周找过他,想让他‘别多管闲事’,还说‘市纪委要查事务所的税务’,明摆着是威胁。”
张朋喝了口豆浆,咂了咂嘴:“他还敢威胁我们?要不要找汪洋和牛祥帮忙?”
“不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森村诚一说过,‘威胁是恐惧的表现,越威胁,越说明他心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思远公司和高荣公司的关联,还有肖博雅背后的人… 对了,闫尚斌呢?让他去查肖博雅的行踪,看看他最近跟谁来往密切。”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雷刚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很吵,还夹杂着火车的 “哐当” 声。“杰哥,我们到上海虹桥站了!” 雷刚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刚在火车站的便利店买了个欢喜坨,跟武汉的不一样,里面没放芝麻… 我们现在去高荣公司,萧兴祥说,他看见张弘量的车停在公司楼下,黑色的,车牌号是沪 A・88XXX!”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别直接去公司,先在附近的咖啡馆盯着,看看张弘量跟谁见面… 对了,注意安全,刘长卿的人可能在附近盯着。” 他挂了电话,对张朋说,“雷刚他们有进展,我们也不能闲着… 下午去武昌火车站,找李婶说的那个女的,看看能不能问到更多线索。”
张朋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鸡冠饺塞进嘴里:“行!下午去火车站,顺便在附近的‘王记豆皮’吃碗豆皮,他家的豆皮分层煎得好,灰面、鸡蛋、糯米,一层比一层香。”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盒,又拿出一支黄鹤楼,刚想点,就看见程玲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盒。“俊杰,你的快递,从上海寄来的,没写寄件人。” 程玲把快递盒放在桌上,“上面贴着张纸条,写着‘旧箱的秘密’。”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拿起快递盒,仔细看了看 —— 盒子是普通的纸箱,上面没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信息。他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个铁盒,跟上海凯达仓库监控里夏秀慧抱的那个一模一样,上面还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
“这里面装的啥?” 张朋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欧阳俊杰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叠照片,还有一张纸条。照片上是侯兴为和张弘量在一家茶馆见面的场景,两人正对着一个账本说话,纸条上写着 “2023 年 6 月,侯兴为给张弘量 100 万,让他帮忙转移资产”。
“原来如此!” 欧阳俊杰拿起照片,手指在侯兴为的脸上划了划,“侯兴为怕被查,把资产转移到了高荣公司,张弘量帮他操作,刘长卿则帮他们掩盖… 这就是旧箱里的秘密,夏秀慧拿到的,应该就是这些照片和纸条。”
张朋看着照片,皱了皱眉:“那夏秀慧现在在哪?她会不会被刘长卿的人盯上了?”
“很有可能。” 欧阳俊杰把照片和纸条放进铁盒,“阿加莎说过,‘掌握秘密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人’。夏秀慧手里有这么重要的证据,刘长卿肯定会找她… 我们得赶紧找到夏秀慧,不然她会有危险。”
这时,王芳从电脑前抬起头,对着他们喊:“俊杰,张朋,我查到了!思远公司的账户,上个月给肖博雅转了 20 万,备注是‘工资’,但肖博雅只是个施工队员工,一个月工资不可能有 20 万!”
欧阳俊杰走到王芳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记录:“20 万… 应该是封口费。肖博雅帮姜小瑜和侯兴为开空壳公司,转移资产,他们给了他封口费… 闫尚斌查到肖博雅的行踪了吗?”
“刚发来消息,说肖博雅最近经常去武昌的‘星光 KTV’,跟一个叫‘蒋宜民’的人见面,蒋宜民也是经纬施工队的员工。” 王芳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闫尚斌说,他看见两人在 KTV 里吵架,蒋宜民说‘你拿了钱就想跑?我也要分一杯羹’!”
欧阳俊杰看完手机,把烟点燃,烟圈飘在空气中:“蒋宜民也参与了…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看似简单,加了芝麻酱、酸豆角、萝卜丁,一层比一层复杂… 下午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朋去武昌火车站,闫尚斌继续盯肖博雅和蒋宜民,程玲和王芳留在事务所核账,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空壳公司。”
张朋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行!下午出发,先去吃碗热干面,再去火车站… 对了,俊杰,你说那个女的,会不会就是夏秀慧?她从上海来武汉,是不是想躲刘长卿的人?”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是陷阱,她故意引我们去火车站,想把我们引开…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去看看,毕竟,线索就在那里,像武汉的豆皮,不吃一口,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啥馅。”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事务所的红色地砖上,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铁盒,心里清楚,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思远公司的资金流向、张弘量和侯兴为的关联、夏秀慧的下落、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有肖博雅和蒋宜民背后的人,这些谜团,就像武汉老巷子里的岔路,一条比一条难走,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走到尽头。
下午两点,欧阳俊杰和张朋来到武昌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火车的 “哐当” 声此起彼伏。他们在李婶说的那个女的经常出现的便利店旁等着,张朋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欧阳俊杰一瓶:“俊杰,你说她会不会来?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欧阳俊杰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手里拿着矿泉水,没喝,目光落在站台的广告牌上 —— 上面印着 “宏昌装饰” 的广告,正是邵艳红的公司。“会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慵懒,“她需要我们的帮助,或者说,她需要有人帮她把证据交给警方… 阿加莎说过,‘等待是推理的一部分,有时候,等待比行动更重要’。”
正说着,欧阳俊杰看见一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从火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戴着串紫檀手串 —— 正是李婶说的那个女的!他碰了碰张朋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来了!别惊动她,跟在后面,看看她要去哪。”
两人跟在女人后面,看着她走出火车站,往附近的 “星光 KTV” 走去。张朋压低声音:“她去 KTV?难道是跟肖博雅或者蒋宜民见面?”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不一定… 有可能是去拿东西,或者跟其他人见面… 不管怎样,我们跟着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女人走进 KTV,欧阳俊杰和张朋也跟着进去,里面的灯光很暗,还夹杂着音乐声和笑声。他们看见女人上了二楼,走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门没关严,还留着条缝。
欧阳俊杰靠在包间门口的墙上,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 是蒋宜民!“你把证据带来了吗?” 蒋宜民的声音很急躁,“刘长卿的人已经在找你了,再不带过来,我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