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没完全熄灭，掌声就响起来了。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讲道者亲手抓住两个帝国间谍，证据清楚，动作利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鼓掌，后来越来越多。不同种族的人都开始拍手、敲桌子，有人吹口哨，整个大厅都热闹起来。
欧阳振华站在原地没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讲课。他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个动作很轻，但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大家都看到了。接下来，要按规矩办事。
他侧过身，对着主席台轻轻弯了下腰。动作简单，没有夸张的礼节，意思却很清楚：我没有越权，也不打算一个人做决定。你们才是联盟的主人。
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艾丽西亚坐在主席台中间，穿着深色长袍，头发是银灰色的，表情很冷静。从欧阳振华揭穿第一个间谍开始，她就在操作终端，调数据、查编码、追信号源。这时她抬起头，看了全场一眼，抬手让安保提交报告。
两枚微型终端、一根干扰线、一段加密语音被投影到空中，编号归档，同步上传到公共数据库。系统自动标记为“高危文化干预事件”，并启动三级舆情响应。
弹幕立刻炸了：
【这也敢干？帝国疯了吧！】
【第七情报局？那是军方单位啊！这是国家行为！】
【建议马上断交！这种政权不配参加和平大会！】
【别吵了，听主席怎么说！】
有人喊：“请联盟正式谴责帝国！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一个蜥蜴族代表站起来，鳞片闪着光：“我支持！他们破坏文化交流，等于宣战！必须制裁！”
“制裁？”一个机械族工程师用机器声音说，“我们连帝国母舰都没见过。嘴上说得狠，真打起来谁顶得住？”
“那就不做了？”人类代表生气地说，“今天是讲道会，明天是不是要炸议会厅了？”
争吵越来越激烈。各星域代表分成几派，有的要强硬回击，有的说要调查后再决定，还有中立文明提议暂停所有跨境文化交流，防止再出事。气氛变得紧张，大家情绪激动。
这时，艾丽西亚站了起来。
她没大声喊，只是伸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这个动作一出，整个大厅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各位。”她的声音平稳有力，“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制造仇恨，也不是为了分裂。我们是为了保护一样东西——说话的权利。”
她停了一下，看向空中的共感碑。碑面还是光滑的，但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说明系统检查完了。
“《星际和平公约》第十三条写着：任何文明都不能用非法手段阻止别的文明传播思想、发展认知。不管是武力威胁、技术封锁，还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派间谍、改设备、干扰意识场——这些行为都严重违反了这条规定。”
她说完，把联盟宪章投出来，红色标出的条文很清楚。接着播放了一段解密录音：
“……IM-7确认接入成功，等待信号中断指令……任务完成立即撤离，否认一切关联……上级代号‘铁幕’签发命令……”
声音处理过，还能听出背景里有帝国安全总局的呼号频率。
“这段信息经过三级验证，来源是帝都地下通讯节点，权限等级是‘战略干预级’。”艾丽西亚合上终端，“这不是个别行动。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由高层批准的文化清除任务。”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喊制裁的人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的外交问题，这是制度性的打压。
“所以，我代表星际联盟宣布三项决定。”艾丽西亚声音提高了一些，“第一，向帝国政府发出最高级别抗议，要求公开解释；第二，将这次事件记入公共档案，列为‘文化压制典型案例’，提醒所有成员国；第三，立刻升级全境文化活动安保标准，确保以后的思想交流能在安全环境下进行。”
她说完，大厅又沸腾了。
但这回不是争吵，而是整齐的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用力拍桌，连平时不爱出声的硅基生命体也震动身体发出共鸣。弹幕刷得飞快：
【支持！这才是联盟该有的态度！】
【终于有人站出来说实话了！】
【讲道者挨的那一刀没白挨，换来了全星际的觉醒！】
【道不可断，理不容欺！】
就在声音最高的时候，一个人大声喊：“请讲道者领导抵抗运动！让我们以道为旗，讨伐暴政！”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讲台前。
欧阳振华还站着，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回应。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我不是领袖。”他说，“我也不会当任何势力的象征。”
他往前走几步，脚步稳稳地踩在地上。他面对艾丽西亚，声音清楚：“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把我懂的东西说出来。如果这也算旗帜，那它代表的不是战争，而是听见。”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你们鼓掌，不是因为我抓了谁，也不是因为我打败了两个间谍。”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你们鼓掌，是因为那一刻你们明白了一件事——有人想让我们闭嘴，但我们没有。这才是最重要的。”
弹幕慢慢变慢了。
不再是口号，而是出现这样的字：
【他说得对……我们要的不是复仇】
【我们只是想听，也想被听见】
【原来这就是“道”的意思？】
【一句话让我冷静下来了】
欧阳振华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就会一直讲下去。不为对抗，只为让更多人听见彼此的声音。”
说完，他不再多说，站回原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呼吸变长，眼神平静地看着共感碑。
他知道，下一课，可以开始了。
艾丽西亚坐在主席位上，看着讲台前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她手里的文件已经签好，纸边整齐，墨迹还没干。她看着欧阳振华，眼里有一丝敬意。
大厅灯火明亮，安保升到一级，所有端口完成加密更新。共感碑运行稳定，低频嗡鸣再次响起，像某种古老的节奏在回应。
弹幕还在滚动，但不再喧闹。大家安静下来，准备聆听。
欧阳振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空气，像是试试风向。然后他张开双臂，袖子自然垂下。
他嘴唇微动，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