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带着战士们完成拉练和捕猎后,决定暂停外出。
所有人全力投入后勤养殖场的扩建。
人手不够,战士们就成了主力。
除了日常训练,大家都泡在工地上。
蚯蚓长得很好。
可需求太大了——基地的鸡、猪要吃,新抓的近八百只野兔要吃,还有怀孕的母兔生的新兔子。
兔子快一千只了,每天消耗惊人。
蚯蚓不够吃,必须扩大养殖规模。
养鸡场、养猪场也跟着扩建。
伐树、建房、编箩筐、做草帘子、做棉帘子。
大家还为来年开春做准备——散养兔子。
进山砍竹子,砍树棍,扎栅栏,在山里围出一块块地。
兔子窝也做了好多,还有那种“上兔下蚓”的立体装置,准备得妥妥当当。
整个基地热火朝天,都在忙活。
砖窑日夜不停,烧砖、烧炭,供应扩建。
天冷了,蚯蚓房要烧木炭取暖,消耗也大。
一场大雪下来,山里白茫茫一片。
雪地上到处是动物脚印,清清楚楚,正是捕猎的好时候。
肖铁山带着战士们隔天进山一次。
有雪帮忙,每次都满载而归。
野鸡、野兔不用说了,还有深山里的斑羚、鬣羚、狍子。
基地食堂的肉食充足起来。
有一次进山,他瞥见一道火红的身影。
雪地里一闪,就钻进了树林。
那毛色鲜亮,衬着白雪,扎眼得很。
肖铁山一眼认出——赤狐。
回家他就兴冲冲找白如玉:“如玉,我今天见着赤狐了!一身火红的毛,雪地里特别显眼。明天我带几个有经验的战士进山,给你抓几只做衣服。能抓一只就先做个围脖,抓多了就做大衣,冬天穿着暖和。”
白如玉一听就皱眉:“别去了,山里雪深路滑,太危险。为几件皮子,不值得。”
肖铁山握着她的手笑:“你放心,不危险。以前每年下雪都能见着赤狐,这时候它们踪迹好找,肯定能抓到。等着好消息吧。”
第二天,他带着几个经验足的战士进山。
六只赤狐,都猎到了。
他请后勤专门硝制皮子的人,把狐狸皮仔细处理干净。
六张火红鲜亮的赤狐皮递到白如玉面前。
她轻轻抚摸,皮毛柔软顺滑。
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心里又暖又欢喜,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皮子。
她小心翼翼叠好,收进柜子。
心里暗暗盘算:这狐皮来得太不容易,不能现在做衣服。自己手艺有限,怕糟蹋了东西。再说山里环境特殊,穿这么扎眼的衣服太惹眼。等以后出了山,再找好裁缝好好做一件。
日子到了年根。
不知不觉,快到年三十了。
白如玉一直吃着药,身体渐渐好起来,气色也在转好。
刘大夫和王珺每隔半个月来复诊,看她的情况微调药方——药材基本没变,就是增减用量,细心调理着。
养殖场搞得好,食堂伙食也大大改善。
早饭每人两个白水煮蛋。
每天至少一顿肉——有自己养的猪、鸡、兔,也有上山抓的野味。
肉新鲜味美,战士们身体素质明显提高,个个气色红润,干活浑身是劲。
再忙也不累,心情还好。
整个年前,基地里生病的人比往年大大减少。
王珺和刘大夫存的中草药派上大用场。
有些慢性病的科研人员,喝了刘大夫的汤药慢慢调理,最冷的时候也只是稍感不适,没大碍。
深山寒风依旧,基地里却暖意融融,每个人都对生活有了盼头。
就像西屋那铺永远温热的火炕。
腊月二十九, 深山里的基地,难得有点热闹的意思。
一年的任务告一段落,战士们三三两两凑一起,准备迎接新年。
肖铁山闲下来,把家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
窗户擦了又擦,透亮透亮的,阳光照进来,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暖意。
白如玉看着他忙活,低落的心情好了一点。
前几天她就盘算着准备过年吃食,可基地没什么东西,除了平日吃的鸡蛋、白菜、土豆、萝卜,再没别的。
盼年的兴致早就磨没了。
看肖铁山收拾完,她轻声说:“家里连副对联都没有,空落落的,不像要过年的样子。”
她看了看光秃秃的门框:“要不找点红纸来?我毛笔字还凑合,写几幅贴上,也算有点年味儿。”
肖铁山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摇摇头:“红纸……怕是真没有。这地方不比外面,每年春节,也没见谁家贴过这个。能安安稳稳吃顿饺子,就算过年了。”
他话说得平淡,却像小石子投进白如玉心里。
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她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简陋的屋子、窗外寂静漆黑的山影,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去年此时,记忆里那个温暖喧闹的家。
她仿佛又看见家里那扇绿漆木头门。
门楣上贴着自己和父亲一起裁好的洒金红纸,墨汁淋漓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鼻尖似乎又闻到母亲在厨房煎炒烹炸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墨香和鞭炮燃过的硝烟味。
耳朵里灌满了街坊邻居拜年的寒暄、孩子们的欢叫、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的、属于“人间”的热闹与喜庆。
和此刻基地里这种刻板的宁静,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