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都丰城中央区医院,特殊病房内,冼峰仍在沉眠。
谁也不曾料到,在这片本该宁静的病房里,一场诡异而奇异的异象,正悄然蔓延。
不知从何时起,无数纤细的枝桠与藤蔓,竟从冼峰体内缓缓生长而出。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疯长、蔓延,转瞬便爬满了病房的墙壁、天花板与地面。
枝藤彼此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仿佛拥有独立的灵识,灵动而诡异地舒展着,似在探索、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藤蔓顺着墙壁攀上窗沿,再从窗缝中向外延伸,直冲楼外而去,像是对外面的世界怀着无尽的渴望,不断生长,不断触及更远的地方。
病房内原本惨白的墙壁,被层层绿意覆盖,乍一看生机盎然,细思之下却又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与不安。医院的医生、护士吓得远远退开,不敢靠近半步。警卫更是慌忙拨通城防中心的电话,紧急上报。
这些从冼峰体内生出的枝藤,如同来丽都丰城游历一般,肆无忌惮地蔓延扩张。
这般异象,让人心生好奇。
人间炼狱的居民本就胆气豪壮、性情奔放,可面对如此直白展露的超自然力量,依旧难掩戒备。更何况,丽都丰城的英雄如今生死未卜,他们更担心冼峰的安危。
整间病房,唯有阿丽始终守在冼峰身旁。
她静静坐在床边,目光里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机与力量,都渡给他。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脸上,照亮了眼角未干的泪痕,可她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冼峰。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愿上苍能听见她的声音。
记忆翻涌,回到初见冼峰的那一晚。
虽是彻夜长谈,可他温暖的笑容、战场上悍不畏死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她坚信,冼峰是顶天立地的强者,一定能冲破困境,再度睁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耐心与期盼,没有半分消减。
她轻轻抚过冼峰的额头,感受着他尚存的温度,似能触碰到他灵魂深处的挣扎。
她始终相信,爱的力量足以跨越一切险阻。
无论未来前路如何,她都愿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陪他走过风雨。
她坚信,总有一天,冼峰会醒来,与她一同迎接崭新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驶入医院。
海瑞从车上缓步走下,沉声叮嘱警卫不必惊慌。
“此等异象,并非灾祸,只是修士悟道时的一种奇异显化而已。”
安排好楼下事宜,他径直走向冼峰所在的病房。
这已是冼峰第二次住院。
上一次,是他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之时,也因此收获了人生中第一笔真正的财富。
那时住院,同样有异象发生,只是冼峰自己浑然不觉。
海瑞抬手,轻轻抚过楼道间蔓延的藤蔓。
藤蔓之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混沌初开般的古老气息。
“这是……混沌界的能量。我丽都丰城,当真造化不浅。”
他低声自语,“若能说服冼峰,哪怕只留下一截树枝,也是天大的机缘。混沌之力,可创生、可稳界,能让外出执行任务的将士,更平安地归来。”
一旁的助理见城主独自喃喃,不知在与谁说话,连忙上前提醒:“城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海瑞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他推门走进病房,看见阿丽仍守在床边,眼角泪痕未干,心中已然明了——阿丽是真的动了心,爱上了冼峰。
海瑞轻声开口:“阿丽,不必如此辛苦。冼峰不会有事的。”
“他这是体内混沌界能量爆发,小世界之力一时难以压制,才溢散体外。只要他一醒,便能自如收回。这反而是能量复苏的征兆,说明他体内经脉已愈。说不定,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游历,只是尚未归来而已。”
阿丽眼睛一亮:“真的吗?城主可别哄我。人体内还有小世界?这等奇事,也只有你们修士才能拥有吧。”
“冼峰本就是大英雄,骑在恶徒身上痛击对方,看得人解气。以他的本事,能拥有小世界,我信。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你等着,我这就把他叫醒。”海瑞笑道。
话音落下,他挽起双袖,站在病床边,双手抓住仍在疯狂蔓延的藤蔓,竟直接与那些枝藤较上了劲,如同拔河一般,用力向外拉扯。
藤蔓骤然被人拽住,似是察觉到了束缚,瞬间疯狂挣扎。
病房内,猛地响起冼峰带着几分迷糊与不满的声音:
“谁啊?!谁在拔我的树枝?谁在扯我的藤蔓?给我回来!”
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小世界深处传来,一股向内拉扯的巨力骤然爆发。
海瑞咬牙向外拽,一内一外,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就在此刻,冼峰双眼猛地睁开。
他一眼看见海瑞正拽着自己体内生出的藤蔓,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哎呀,海瑞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我体内的小世界生灵,你把它们惹急了,可是会把你拉进去的。到时候,我可未必能把你放出来。”
“赶紧放手,我要收回去了。”
“先别收。”海瑞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商量,“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冼峰笑了笑:“海瑞大人但说无妨。”
海瑞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这么想的——你能不能别把所有树枝都收回去?截一小枝给我,留在丽都丰城,作为镇城之宝。这可是纯正的混沌能量,能解我城中诸多难题,护我一城平安。”
冼峰微微一怔:“你确定,你能截下一节树枝?”
他轻轻摇头:“不瞒你说,我刚才在小世界里,也想截下一段留给你们做纪念,可惜……连我自己都没能成功。”
海瑞一愣:“有这么难?”
冼峰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