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院内传来梁栖云的厉喝。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梁栖云冲了出来。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院中飘落的羽毛,脸色一变:“这是……金翎雀的羽毛?!不好!”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后院老槐树——鸟笼还在,但笼中的鸟儿似乎微微动了动。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觉起来:羽毛怎么会飘到这里?
就在这时,宇文独二从暗处闪身而出,故意露出一丝破绽,然后转身就跑。
“小贼!休走!”梁栖云怒喝一声,纵身就追。
他追出几步,忽然又停下,不对,这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但他回头一看,那飘落的羽毛还在,而自己已经追出一段距离。犹豫片刻,他还是继续追了上去——万一那贼人真的偷走了金翎雀呢?
梁栖云追着宇文独二消失在夜色中。
宇文独二身形极快,粱栖云竟然追不上。而他左拐右拐,顺势一个闪身,重新回到别院。
这条路,也是宇文独二规划过的路线。
可以甩开粱栖云,而又有足够的时间回到别院。
“老家伙,上当了吧。”宇文独二回到别院内,咧嘴一笑,纵身跃上老槐树。
他轻轻摘下鸟笼,笼中的金翎雀顿时惊醒过来。
正要鸣叫之时,宇文独二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粒早就准备好的“安神丹”弹入它口中。
金翎雀吞下丹药,眼皮渐渐沉重,又昏睡过去。
宇文独二将真鸟笼塞进背囊,然后从腰间解下那个事先准备好的仿制鸟笼。
里面装着那只被画得金黄的黄雀,小心翼翼地挂回原处。
以假乱真,完成!
他正欲离去,忽然眼珠一转,又在鸟笼底座下摸索了片刻。
果然,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箓——应该是梁栖云用来感知鸟笼状态的。
宇文独二冷笑一声,将符箓轻轻揭下,贴在自己带来的仿制鸟笼上。
这样一来,梁栖云就算感知,也只会感知到那个假笼子里的符箓。
想着,宇文独耳忽然一阵坏笑。
他将假的鸟笼拴在一匹马上,又将马匹的绳子解开,然后狠狠的甩了一鞭子。
那匹黑马,立刻嘶鸣一声,带着假的笼子奔跑而出。
宇文独二则快步离开。
只是他刚翻出后院,就听到远处传来梁栖云的怒喝:“中计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赶来。
他二话不说,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几个起落便翻出外墙。
墙外,陈揽月早已准备好接应,见他出来,立刻激发一张“遁影符”,两人的身形瞬间融入夜色之中。
身后,别院内灯火通明,梁栖云的怒吼响彻夜空:“糟了!我的金翎雀!你们给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我去找金翎雀!”
但两人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只留下满城犬吠和元真道派乱成一团的追兵。
而粱栖云追的鸟,也是普通的雀鸟。
整个盗鸟的经过讲完,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阵阵喝彩。
从踩点、准备仿制鸟笼、画假鸟,到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以假乱真,如此布局,简直是丝丝入扣,让人防不胜防。
“了不起!”秦垣惊叹不已。
“高!实在是高!”孙有为也拍着大腿。
对于宇文独二的运筹帷幄,以及盗窃手段,秦垣和孙有为早就已经领教过。
毕竟孙有为这样的老江湖,都被他骗到,并且盗走了身上的东西。只是饶是如此,听闻宇文独二盗取金翎雀的过程,仍然忍不住拍手叫好。
宇文独二嘿嘿一笑,“那马跑得快,粱栖云只要不会缩地成寸,等他发现笼子里的鸟是假的,恐怕天都亮了。”
“多谢宇文兄了!”傅江涛沉默少许,随后拱手作揖。
他知道,陈揽月把事情经过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也是险象环生。
只是宇文独二布局布的太好了,而且两个普通人,还是这样的时间,确确实实打了个灯下黑。这才让粱栖云这样的高手也中计。
他再是厌恶秦垣,再是看不惯宇文独二小偷小摸的职业,此刻于情于理,也都要表示一下感谢。
“小事一桩。”宇文独二笑道。
其实他早就看出傅江涛对自己轻视以及不屑的态度了,而且他也有所不满。
不过宇文独二不知道傅江涛和秦垣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所以看在秦垣的面子上,就把这分不满藏在了心里。
不消片刻,冯剑从苏子的房间内走出。
看来是经过他的照顾,苏子安稳的睡了下去。
“多谢宇文兄了!”冯剑拱手作揖。
他想起了宇文独二来帝都的目的,于是开口道,“宇文兄可曾找到那几味药?”
“哎!药是找到了,但是人家不肯卖。”宇文独二微微摇头。
那几味药,都属于是特供精品。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哦?”冯剑眼睛一亮,这正是个投桃报李的机会。
而且他也有心结交眼前这位仗义的侠盗。
于是说道,“明日天亮,我随你去帝都各大要点走上一遭。想来他们会卖我一分薄面。”
他自然知道那些药代表着什么,对应的是什么人。
不过,镇灵司和帝都的这些药房也有合作。而此时镇灵司虽然名望不如从前,但也不至于这点面子都没有。
傅江涛听罢,微微有些色变。
冷声说道,“宇文兄的事,我们安排人手去完成就好,何必亲历亲为?毕竟明日的论道才是正事。不可因小失大。”
“其实也不必麻烦,我自己也能处理。”宇文独二沉声说道。
他一路耳闻秦垣的消息,加上打听,大概也知道论道一事的严重性。
冯剑却摆了摆手,说道,“队长,赵匮身死,药王派长老和弟子不知所踪,如此大事,论道恐怕短期内难以进行下去。”
诚如冯剑所言,历次论道,虽然也有人命事件发生,但基本都是因为比斗时候下手没有分寸所致。
而现在 ,指向的却是旁门左道,以及背后的那只黑手。
苏子中毒,方锦中招,赵匮也死了。明日必然人心惶惶。
恐怕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论道暂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明日等消息吧!”傅江涛微微皱眉,转身离去。
他脚步极快,转瞬就离开了屋子。谁都没有发现,傅江涛眼里闪过一丝异常的神色。
那是不舍,愤怒,以及……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