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的花是什么啊?
你看你看,白白的花是什么啊?
桃花没有了,一朵都没有了,可是那白色的花是什么?
你快看呀。
泡桐花有什么好稀罕的。我朋友终于看了眼,又不能吃。
也不好看。
才不是呢,好看好看好看,天天在他耳朵边说好看,终于他也觉得不难看了。
虽然他也没说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呀,漂亮死了。
你戴上眼镜看。
我戴上眼镜看了呀,白白的,糊糊的,一坨一坨的。
哎呀,你这眼睛完蛋了
好看呀。
时不时他也去看眼,因为他不看,我就一直喊。
哈哈。
啊。
哈哈。
九点四十四了。
煮饭的时候,脑袋又放电影一样,放了很多旧日风景。
蒜苗切碎,辣椒撕碎。
碰完辣椒的手,别碰其他地方。
嗯?
辣得你跳。
抽芯子又拿水泡过了,不辣的。
你自己看着办。
我刚刚吃饭,他不吃,我去看他,他睡着了。他好可怜,嫌弃我弄的萝卜难吃,吃人家晒的萝卜,给自己吃蔫了。
眼见着没有昨天精气神好了。
你不吃也行,一会我就弄新的过来了。
萝卜包子啊。
他突然笑了,胡萝卜,白萝卜,包子萝卜,菜是萝卜,都是萝卜,就跟萝卜过不去了。
每天萝卜,哼。
你好可怜呀,可你能吃的只有萝卜,别的你也吃不了,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一会再买萝卜。
他嗯。
吃了不难受就行,不求口味。
眼睛发痒,一揉,眼睫毛咔咔往下掉,还倒进眼睛里,扎得眼珠疼。
手机屏幕又落一大根。
洗萝卜,倒酵母。
脑子好乱。
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在做饭,脑子是自己乱跑。
控不住。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恨得,根本不是我妈不爱我。
我是恨她,不爱她自己。
我能接受她虐待我,羞辱我,贩卖我,句句说我没出息,谁也比不上。
一辈子贱命,活该受虐待惨死我都无所谓。
我接受她摧毁我。
却接受不了,她摧毁她自己。
我发现我心特别痛,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受不了,她在我眼前毁灭。
我真贱。
我朋友说我性子倔,我知道我是属于那种清醒着堕落沉沦,南墙撞穿一层一层一层,永远难回头的贱人。
我朋友说我圣母过头。
其实我就是犯贱。
是被情绪驯化的那种贱人。
我受不了我妈哭,受不了我妈苦。
我是早被情绪驯化的贱人。
我下地狱,我能接受。
却无法忍受,她在我眼前那么苦。
可我还有一个缺点,我欠不得人,那样让我很难受。
比起我妈的可怜,我对朋友的亏欠更重。
抛开所有情绪不谈,我妈始终在做一件事。
毁了我。
谁让我是坏种的小孩呢,随便吧。
总比理由都找不到,要好过。
我妈始终自认,自己是个大好人,冰清玉洁,毫无瑕疵。
那我只能自认,我是那个活该下地狱的,坏人了。
我妈妈逗我像逗小狗,耍我像个十级大渣男。
小学生的时候,她说小女孩配娃娃,娃娃任我挑。
我大脑空茫,到逐渐升起期待,再到她短时间把我的期待掐灭。
我只能接受,她的羞辱,冷眼,冷言。
我是人,却不能有需求。
我只能任他们说,我是木头。
同时洗脑自己,我不该有需要。
她给我的丈夫,送了我一个大娃娃,男人对我温暖轰炸了一阵子,日夜不休讨好我,我产生了有人爱我的错觉。
也许我可以凭借我的直觉同意一个相对好的男人,可我注定要离开所有人,我只能选一个同我一样烂掉的人,在我无法拒绝结婚请求的那个时候。
既然所有人铁了心要卖我,一天一天逼我见男人,我只能尽力挑个最烂的,我不想伤害到一个好人。
我早晚要离开的,我总这样觉得。
长在阳光下的人,活该找到一个,同样长在阳光下的人。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发光发热,不该被我这样的烂人伤害。
就算我在拿我自己做实验,我也要确认一个事实,坏人到底是不是无药可救?
利益既得者,当真不会反省吗?
结果早已经出来,事实证明,一生不遇是对的。
这是系统性问题,面对无可救药者,多看一眼,都是对自我的残忍。
既然这是系统性问题,面对一个永远装睡的利益既得者,我们只能为了不占他们便宜,同他们一生不遇。
这是对他们的仁慈,也是对我们自身的仁慈。
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世界,可对世界天生的热爱,只是越发热烈。
原来我不是不爱世界,我只是厌恶,憎恶,劣质的人类而已。
是我分不清了。
我希望我,希望每一个同类,学会爱自己。
一定选择同劣质的人类纠缠不清,那么我只能说,你一定会遭报应。
这不是我的诅咒,这是自然规律运转之下的必然结果。
我妈妈永远自认是聪明人,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可她的报应还是来了。
她以为杀了我,她就能幸福,可自然规律还是没有放过她呀。
我渴望她幸福,可即便我献祭出我自己,她也不能幸福。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自然规律是残忍的,你看不见它,你不相信它,它还是不放过每一个人。
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每一个人的报应,都是那么精准。
我也逃不过。
因为谁也逃不过。
没人逃得过。
用你一次的好,原谅你全部的坏。
用你一点点的好,原谅你往后时日的诸多恶劣。
我要用你开头给我的一点好,原谅你往后给我的所有坏。
你以为我是个大蠢蛋。
我只看着我写下的那一句。
用你的一点好,原谅你所有坏。
安静放进收藏夹,等待忍耐期限,到来的那一刻。
你能不能放了我们?我把你的六万块还给你。
孩子也给你,我只要我自己。
放了你,放了我,放过彼此,不要再折磨下去了。
我现在觉得十几岁的我很天真,因为我发现受折磨的那个人从来只有我。
我以为是放过彼此。
原来被困住的那个人,从来只有我。
为什么我会意识不到呢?
被困住的,原来一直只有我。
我怎么那么天真。
简直可笑。
因为我太小了呀,十几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呢?
尽管男人说我是妇女。
为什么呀?
我反应不过来,就像14岁那一年,我只是公交车上,给小丫头让了一个座位。
为什么小丫头的妈妈,要叫我阿姨?
男人告诉我答案了。
只要结婚就是妇女。
妇女节快乐,哈哈。他笑得快活极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迷茫里。
十四岁那一年,我惊讶,原来我是阿姨吗?十八岁那一年,我又发现我是妇女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知道了。
我清楚我的位置了。
谢谢提醒。
我从来没有青春过,我好像一直生长在暮年。
习惯了,无所谓。
反正人早晚要死的,太阳总会落下。
那一天,我有些疑惑,和我的朋友讲,你知道的,我有一个丈夫,他微信上骗我,发现我不上当了,他骂完我,把我拉黑了。
我以为结束了,他又把我支付宝盗走了,他把我QQ号也盗走了。
他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他给我转钱了,我要还给他吗?
看他能转到什么时候。
前前后后转了两天的样子,不到100块。
这个人很抠的,用他的手段,哄过我无数次。
他一直以为我是傻子,却看不出我一直在忍他。
和妈妈太像了。
他连我在哪里工作,信息都扒得一干二净,还买了厚实的大棉衣邮给我。
我当然没有要。
吓得我赶紧离开了工作的地方。
人的基础生活需求并不难满足,需要的物资也不多,我可以一个人待一辈子。
我要离开所有人,不想知道所有人的消息。
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放过我。
为什么盯着我不放呢?
我从来无心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我明明不想害人的,为什么要逼我呢?
只需要彻底无视我就好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反正也不纯粹,不要也罢。
妈妈她,为什么,见不得我开心一点点呢?
尽管她从来都在说爱我,会给我转钱,会给我买东西。
我却惧她。
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再害我一次。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抽离干净。
反正她也不打算自救,她只是需要我,陪她下沉。
她以为她是好人。
她让我无法相信世界。
可我本来,是那么热爱世界的一个人。
她彻底改变了我,我面目全非,我也不认识我自己。
我是她生出来的,为何要把我看成竞争者?
我既是她生出来,怎可能比她年老?
你怎么可能比你的女儿年轻呢?
这是自然规律。
却要用自欺欺人,伤害自己的亲人。
且只是一些没有必要的,无足轻重的内耗细节。
她在浪费自己的生命时间,还要把别人一起拉进地狱。
如果说我有什么梦想愿望,我希望人可以清醒。
我希望人可以爱自己。
不爱自己的人太可怕了。
如果一个人同你交互,同你联结,只是为了消耗你。
他的离开,是命运馈赠给你的幸运。
你要感谢你自己。
你开始意识到,人要先爱自己,才可能拥有以后了。
匮乏里长不出纯粹的爱。
你要相信。
这是自然规律。
拿我自己来说,你在匮乏里掏出血肉模糊的爱,来爱我,我只会为你感觉到心痛啊。
拿兽性足的人来说,吃人吃习惯了,你的血肉模糊,只是让他,感觉到享受的调味剂。
那么。
这样的人,不管数量是多少。
哪怕离开到最后。
只剩下孤身一人。
你不觉得吗?
是礼物。
是好运。
是馈赠。
这是命运,留给你的赠礼呀。
傻瓜。
命运开始,对你有了要求,它要求你。
看见自己,爱自己。
无论是谁在伤害你,只要你拒绝道德绑架。
即便他是子女,是父母,你也可以毅然抽离。
因为你要爱自己。
生命很长又很短。
你要狠狠爱自己。
有能力爱自己,才能有余力爱别人。
这是自然规律。
这不是让你自私。
就是渴望幸福,也要打开幸福的标准。
标准是合理幸福。
你做不到合理幸福,透支出的苦难,就要同类替你受。
资源就这么多,你贪多了,别人就得死。
你是人,不是兽,兽多了,都要遭报应的。
有人说,人类都毁灭了,地球会不会更好?
如果人类已经把资源掘空了,地球会更好吗?
那人类还能补救吗?
当地球不再适合,生命存在的那一刻。
那之前,还能做到补救吗?
资源总要走向被透支干净的惨地,人能用智慧聪明学习补窟窿吗?
是补被人用贪欲炸出的窟窿,不是拉大家一同内耗。
等待必然的下沉结果。
一起向上走。
不是一同毁灭。
如果恶果已成。
是要开始修复了呢?还是持续下沉呢?
如今的人类,能掘出恐龙遗迹。
假设的结果里。
后来的文明,掘出人类的遗迹。
发现了一个扎心的真相。
你来晚了,肉吃光了,汤也不给你留。
你瞧瞧我们吃东西这碗,羡慕着吧,原材料都给我们掘空了,你想要啥都不可能有了。
假如说,有一个人类,被后文明复活了。
他开智后,开始质问人类。
祖宗,祖宗,太好了,您终于活过来了,请您救救我们吧。
我们自从发展出了智慧,就一直在寻找人类的残骸,请您一定救救我们。
祖先,地球已然成了贫瘠之地,还请给我们指引。
我们想活下去。
人类,还有机会,加油吧。
爱世界,爱人类,是因为,还有很好的人存在这个世界。
因一人爱一城,也因一人,爱上世界。
人间值得。
因为理想者还在。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永远不要妄自菲薄。
文明是被理想者推动的。
理想者,我的天使,文明的天使,世界的天使。
希望诞生的开始之地。
我爱你们。
你们要爱自己,你们的存在本身,是希望,文明火种,不灭的希望。
你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是价值了。
我好想死。
想了想。
这世上还有同类在。
还有希望呢。
14:09
我太糟糕了,又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一直在车上,窗外风景变来变去,还有太阳,一会烫烫的午日,一会很冷的冷天。
我到底怎么了?
如果人有本我,超我,超我没有力量的,会被本能打败,一次又一次。
本来计算好,让朋友天亮吃上饭,事实上,天亮,才起来。
理想和现实总差了一层,那一层,叫做生理限制吧。
不过,没关系的,没关系,没关系。
我妈妈太像好人了,我很难分清楚,因为她除了害我,害她自己,她一辈子都在对人好,她对人好了一辈子。
我妈妈是很典型的个案。
她在血肉模糊的一坨残忍里,掏了一辈子爱拿给别人吃。
她把自己掏空。
也差一点。
把我掏死在,她的善良里。
她让我被憎恶淹没,让我对世界厌恶。
唯剩下太过恶心的生理反应。
我无法信任世界。
也无法和人相处。
她还是彻底改变了我。
我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只残余下对世界的憎恶。
本能的。
对人的不相信。
不爱自己的人,我恨他们。
不爱自己的男人,不爱自己的女人。我真恨他们。
为了那点声誉,为了做个好人,被社会文化规训,他们连自己都不爱。我真恨他们。
我真恨他们。
一辈子都在为他人做尽嫁衣裳。
不爱他她的,吃干净他她,深爱他她的,被他她用可怜吃干净。
比起只吃蠢人的坏人。
我真恨他们。
恨他们这些可怜的好人。
蠢货好人,我真恨他们。
因为这些好人。
只吃爱他她们的人。
爱他们,下地狱。
吃他们,上天堂。
不想下地狱,不忍心伤害已经足够可怜的蠢货,最优解竟然是。
离开他们。
用最后的仁慈,目送永远都要和坏人交织在一起的蠢货。
用尽残存下的最后一点仁慈,拿走属于我的恶人声誉。
冷眼目送蠢货群体,早晚烂死在坏人手里。
逃不过的报应啊。
没关系,你们不要觉得亏损。
反正不久的以后,坏人也会烂死在自己的欲望里。
每个人的报应。
都是那么精准。
我这个恶人还是会心疼好人。
只是这一次。
我只会用尽我的仁慈,哀悼你。
很抱歉,学不会爱自己的人。
不会有人陪你烂掉。
我会在你还有救时,不厌其烦要你爱自己。
你有数不清可以自救的机会。
如果你都不要。
我会看你烂掉。
你终于结束了,属于你的报应。
人间曾绽放一场,一场,一次比一次惨烈的,只属于好人的报应。
好人们,你们真的好可怜,我好心疼,拜托你们,看看自己,看见自己。
收回伸向坏人的手。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无能,只能看你烂掉。
可怜的好人。
你的最后一滴眼泪,不会没有丝毫作用,它会被风风干,沉成一滴不朽的化石。
最后的时候,深深落尽人的心灵深处去,烙印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因为它的名字,是创伤。
你的惨烈,会成为他人最有效的探路石,以助他人,精准规避,你走过的每一场报应。
无关男女,只关人性。
可怜的好人,你没有白来一场。
你还是为这世界留下了价值。
警醒人的价值。
你是有用的,你还是好人,没人要拿走你的荣誉。
我承认,你是好人,别难过了,你的眼泪,也是价值。
坏小孩,好小孩,又坏又好极为混乱的你,幼稚的你。
请你救救自己吧,即便你不救自己,我也永远承认你是好人。
你用眼泪,让我们精准规避,属于你的报应。
你有价值。
你是好人。
别再哭了。
离开坏人吧,可怜的好人。
你只要转身,就是阳光。
你若选择沉在沼泽里,我也尊重。
你的报应也是你的价值,你的惨烈,是留给后人的个案,有效规避报应的个案。
你最看重声誉。
我永远不拿走你的好人牌坊。
你的价值,正是教会我们,一生要修习的命运这一课。
规避坏人。
重中之重。
所以你还是好人。
你还是有价值。
不要难过了,无论怎样选,我都承认你的价值。
15:22
出去走了一圈,想到判断坏人的标准。别说立场决定冲突,他只要为了个人利益损害你,离开他一定是上策。
友军讲合作,讲明牌。
不讲花招,暗蚕食。
判断一段关系好坏,问自己精神状态就好,别人帮不了你,你才最懂你自己。
被滋养?被蚕食?
风平浪静都是好的,怕只怕隐藏性极深的蚕食关系,自己难辨别,外人难点醒。
难。
确认之后的下一步,勇气。
找到问题关键以后的快刀斩乱麻。这一步是最难的。
比第一步更难。
人本来就很难。
我希望你幸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