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虫巢意志
剑罡撕裂粘稠空气，斩在最粗那根泵送银红液体的管道上！预想中的断裂并未发生，管道坚韧得超乎想象，只留下一道深深白痕，反而加速了液体的泵送。茧内的柳安（或者说，占据他躯体的存在）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舒爽的呻吟，银色彻底覆盖双眼，皮肤下凸起的脉络蔓延全身。
“物理斩击无效！能量侵蚀性强！”周长安急退，避开数道从肉壁喷出的酸液箭。四周怪物已扑至近前，伊万的怒吼和千鹤短刃破空声从通讯器传来——他们显然也遭遇了袭击。
“长安，看茧顶！”林晚急呼。
周长安抬头，只见“茧”顶部，肉须盘绕的中心，凝结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的暗银色结晶。结晶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旋转的星云，散发出冰冷、贪婪、却又带着虫族般集体意识的磅礴意志！
是它在控制柳安！是它在驱动整个虫巢！这就是“它”——索林虫族实验的“核心”，或者，是“终焉之银”碎片与虫族科技结合产生的“虫巢意志”！
“摧毁那颗结晶！”周长安调转剑锋，身剑合一，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他将所剩无几的混元灵力尽数灌注剑尖，灰白剑罡凝如实质，带着净化与湮灭的气息，刺向暗银结晶！
结晶似乎察觉到威胁，表面光芒爆闪，一道银色光环扩散开来。光环触及周长安，他感觉体内灵力瞬间紊乱，仿佛要被抽离、同化！混元灵力自行运转，艰难抵抗。但结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将他的剑势带偏数寸！
“叮——！”
剑尖擦着结晶边缘掠过，只削下一小片碎屑。碎屑在空中就化作银雾消散。结晶受创，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空间震动加剧。茧内的“柳安”猛地抬头，银色眼眸锁定周长安，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抬手虚抓。
顿时，周长安感到四周空间如泥潭般凝固，无数无形的、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疯狂抽取他的灵力，甚至试图侵入他的神魂！
“长安！”林晚见状，不顾一切冲来，地脉之力化作青色巨手，拍向“柳安”，试图打断施法。但“柳安”只是冷冷一瞥，另一只手随意一挥，青色巨手便在空中崩碎。林晚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蝼蚁……成为……一部分……” “柳安”口中吐出断续、冰冷的音节，不再是他的声音。
危急关头，周长安脑海中，与柳安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无数画面闪过。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压箱底的最后手段——丹田中那枚尚未完全炼化、得自艾露西亚星核爆炸时意外吸纳的一缕“星殒余烬”——引爆！
“轰！”
炽白中夹杂着毁灭灰烬的光焰自周长安体内爆发！缠绕他的空间禁锢与冰冷丝线瞬间汽化！光焰去势不减，狠狠撞在暗银结晶上！
“咔嚓！”
结晶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裂痕！整个虫巢空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所有怪物动作一滞。“柳安”也如遭重击，银色眼眸光芒黯淡，抱住头颅发出痛苦嘶嚎。
“就是现在！晚晚，用星灵之心，共鸣结晶，扰乱其意识！”周长安吐血倒飞，嘶声喊道。
林晚强忍伤势，掏出那枚“星灵之心”吊坠，将最后的地脉之力与自身精血喷在上面。吊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灵光，柔和却坚定的创造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暗银结晶！
星灵之心的灵能，与结晶内冰冷、吞噬的“终焉”意志截然相反。两股力量激烈对撞，结晶剧烈震颤，裂痕蔓延。“柳安”的嘶嚎更加凄厉，身体在银光与血肉之间剧烈闪烁，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体内疯狂争夺控制权。
“柳安！醒过来！你是猎妖人柳安！不是虫子的傀儡！”周长安以残存灵力，将声音如惊雷般炸入“柳安”脑海。
“柳安”挣扎的身体猛地一顿。那只尚未完全银化的眼睛，剧烈波动，属于柳安的、熟悉的狡黠与不羁，在其中一闪而逝。
“……吵死了……老子……的酒……” 微弱但清晰的本我意识，艰难地传递出来。
紧接着，在星灵之心灵能的持续冲击和周长安的呼唤下，“柳安”猛地抬头，银色与黑色交织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狠厉。他竟主动引导体内那狂暴的、银红混杂的能量，反向冲击头顶的暗银结晶！同时，嘶声对周长安吼道：
“砍……了那玩意儿！快！”
机会！周长安咬牙压下翻腾气血，榨出最后一丝灵力，华夏斩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白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入结晶那道最大的裂痕！
“噗——！”
暗银结晶，彻底炸裂！蕴含其中的冰冷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消散无形。
结晶破碎的瞬间，整个虫巢空间如失去支撑般开始崩塌！肉壁融化，管道断裂，怪物们惨叫着化为脓血。缠绕“柳安”的肉茧也迅速枯萎、剥落。
柳安从半空跌落，被周长安接住。他浑身皮肤布满银色裂纹，气息奄奄，但那只黑眼已恢复清明，咧了咧嘴：“……伏特加……加倍……”
“回去就喝。”周长安眼眶微热。
“走！这里要塌了！”林晚扶起两人，冲向登陆艇方向。凯洛斯驾驶“夜枭号”不顾危险俯冲下来接应。
四人狼狈冲进船舱，“夜枭号”引擎咆哮，冲出崩塌的环形山。舷窗外，那颗巨大的“活体”虫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团剧烈爆炸的银红火光，将“暗月”背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柳安体内能量极不稳定，必须立刻进行净化稳定！”凯洛斯看着医疗舱的数据，急道。
“回‘昆仑号’！”
一周后，“昆仑号”医疗中心。
柳安躺在特制的净化舱内，身上插满了导管。星灵与地球的医疗专家联手，正用温和的灵能引导，辅以周长安的混元灵力，一点点将他体内残存的、暴走的“终焉之银”与虫族能量剥离、净化。过程痛苦而漫长，但柳安的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
“他的身体被深度改造，与那种能量几乎融合。能保住命已是奇迹，但修为……恐怕会跌至筑基，甚至更低。而且，可能留下永久性的虚弱和对特定能量的敏感。”首席医师汇报道。
“活着就好。”周长安看着净化舱内眉头紧锁、却已恢复血色的老友，松了口气。
病房外，伊万和千鹤也在恢复性训练。塔斯曼海和暗影星域两场恶战，让整个小队伤痕累累，但也因生死与共，羁绊更深。
“楚姐发来消息，”林晚走进来，表情凝重，“全面扫描有初步结果。在地球、月球、火星轨道，甚至柯伊伯带，发现了总计七处微弱的、与‘终焉之银’相关的异常能量残留信号。非常微弱，且似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它们确实存在。”
七处……周长安心一沉。塔斯曼海只是开始。
“星灵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认为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跨文明机构，来应对‘终焉之银’的潜在威胁。他们提议，机构总部设在地球，由UEG和星灵议会共同管理，并邀请我们……担任首任‘巡查使’。”林晚看向他。
巡查使……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广阔的星海，以及，与那古老终极威胁的正面相对。
周长安握住林晚的手，看向窗外浩瀚星空。星海无垠，危机四伏，但伙伴在侧，家园在后。
“我们，责无旁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