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

叶铭推开宿舍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止赵铁柱。

还有马小军。

还有那个书生气的瘦高个。

他叫陈书林，来自上海，据说是他们那届高考的区状元，不知道为什么跑来当兵。

甚至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新兵，缩在后面，表情忐忑。

“你们……”叶铭看着这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铁柱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个……我们昨晚合计了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练。万一……万一也能进步呢？”

马小军板着脸，但耳根有点红：“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自己想练，正好顺路。”

陈书林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我计算过，如果按照常规新兵训练强度，三个月后我的体能提升空间有限。但如果采用高强度训练模式，理论上可以提升30%以上。”

后面那三个新兵里，一个瘦小的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很轻：“班长，我叫刘小明。我……我跑得慢，想练练。”

叶铭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厂里带徒弟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瞎指挥，把人家带沟里去了。

这辈子……

“行。”他说，“跟我走。”

六个人跟在他身后，往训练场走去。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训练场上，已经有一个身影在跑步了。

是张和平。

他看见叶铭身后的那群人，脚步顿了顿，但没说话，继续跑。

叶铭带着六个人在跑道上站定。

“先热身。”他说，“两圈慢跑，活动关节。”

七个人开始慢跑。

跑完两圈，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今天练什么？”赵铁柱问。

叶铭想了想：“五公里，摸底。”

“五公里？”马小军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

叶铭看了他一眼：“加上武装越野，十五公斤。”

马小军的脸垮了。

陈书林举手：“报告，我没有背囊。”

叶铭一愣。

对啊，他们都是新兵，还没有配发武装越野的装备。

“用这个。”张和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铭回头，看见张和平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车上堆满了沙袋和旧背囊。

“侦察连淘汰下来的。”张和平说，“正好给他们用。”

叶铭看着那堆装备，心里一动。

张和平这是……在帮他？

“谢谢。”他连忙感谢。

张和平没应声，开始分发装备。

七个新兵背上背囊，脸都绿了。

十五公斤压在肩上，走路都费劲。

“准备好了吗？”叶铭问。

没人回答。

叶铭就当他们都准备好了。

“跑！”

七个人冲出去。

叶铭跑在最前面，保持节奏。

他现在的五公里空手已经能跑进十八分半，但负重十五公斤，他心里没底。

第一圈，他还稳得住。

第二圈，呼吸开始急促。

第三圈，肩膀被勒得生疼。

第四圈，腿开始发软。

他扭头看了一眼。

身后，六个人已经散成了一串。

最前面的是马小军，咬着牙跟着，但距离越拉越大。

然后是赵铁柱，脸涨得通红，步子越来越沉。

再后面是陈书林，姿势已经完全变形，像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最后面是那三个新兵，其中一个已经停下来走路了。

叶铭咬咬牙，继续跑。

第五圈，第六圈，第七圈……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稳住，稳住。

第八圈，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上来了。

他扭头一看，是张和平。

张和平没背背囊，空手跑，但速度很快。

他跑到叶铭身边，和他并排。

“节奏乱了。”张和平说。

叶铭一愣。

“你前三圈太快了。”张和平的声音很平静

“负重跑和空手跑不一样，空手跑可以冲刺，负重跑必须匀速，你现在呼吸已经乱了，后面五圈会很痛苦。”

叶铭深吸一口气，想调整呼吸，但发现已经调整不过来了。

“听着。”张和平继续说道。

“步频不变，步幅缩小，呼吸配合步伐，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不要想还剩几圈，只想下一步。”

叶铭照做。

步频不变，步幅缩小。

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不想还剩几圈，只想下一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腿也没那么软了。

虽然还是累，但那种快要崩溃的感觉消失了。

第九圈，第十圈，第十一圈……

最后一圈。

叶铭咬牙加快步伐，但不是冲刺，只是稍微提速。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负重五公里完成】

【用时：21分47秒】

【当前负重五公里水平：全团中游】

叶铭趴在地上，喘得像个风箱。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他抬头，是张和平。

“第一次负重跑，这个成绩不错了。”张和平说。

叶铭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然后回头看。

跑道上，六个人还在挣扎。

马小军已经跑完了，蹲在终点线边上吐。

赵铁柱还在最后一百米挣扎，步子沉得像灌了铅。

陈书林已经放弃了跑姿，在走。

那三个新兵更惨，有一个干脆坐在跑道边上，不跑了。

叶铭站起来，往回走。

他走到那个坐下的新兵面前，是刘小明，那个说自己跑得慢的。

“起来。”他说。

刘小明抬起头，眼里全是泪：“班长，我……我跑不动了……”

“起来。”叶铭又说了一遍。

刘小明挣扎着站起来，腿在抖。

“走。”叶铭说，“走完最后一圈。”

刘小明愣住了：“走？”

“对，走。”叶铭说，“今天走完这一圈，明天就能跑完一圈半。后天就能跑完两圈。大后天就能跑完三圈。慢慢来。”

刘小明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但点了点头。

叶铭陪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旁边，赵铁柱终于冲过终点，直接扑倒在地。

陈书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眼镜都歪了。

马小军吐完了，脸白得像纸。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跑道上，洒在这群狼狈不堪的新兵身上。

张和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叶铭陪着刘小明走完最后一圈，回到起点。

七个人，没有一个完赛的。

但也没有一个放弃的。

“集合。”叶铭大声喊道。

七个人勉强站成一排，歪歪扭扭。

叶铭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今天，你们都很烂。”

没人反驳。

“但今天只是第一天。”

“三个月后，侦察连选拔。你们可能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但……”

他顿了顿。

“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今天的事，今天做完。”

他看着刘小明：“你刚才想放弃，但没有放弃，这就够了。”

刘小明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叶铭转向所有人：“明天早上，同一时间，能来的就来，不能来的不强求，但来的，就要跑完。”

没人说话。

“解散。”

七个人散开，三三两两往宿舍走。

叶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张和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张和平说，“谁教你的？”

叶铭想了想，说：“没人教，自己想的。”

张和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个好班长。”

叶铭愣了一下，笑了：“我？我自己都是新兵。”

“新兵不耽误当好班长。”张和平看着他。

“当班长不是看你多能跑，是看你带着的人能不能跑下来。”

他顿了顿，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回来：

“明天，我也来。”

叶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他从来没带过人。带一次，把人带沟里去了。

这辈子……

【叮！】

【支线任务触发：组建训练小组】

【当前小组成员：赵铁柱、马小军、陈书林、刘小明、张三、李四、王五（后三人姓名未知）】

【任务要求：帮助小组成员在一个月内，每人提升五公里成绩至少2分钟】

【奖励：根据小组成员进步幅度发放】

【进步总和超过10分钟：初级领导力强化】

【进步总和超过15分钟：中级领导力强化】

【进步总和超过20分钟：高级领导力强化+特殊称号“铁血班长”】

叶铭看着系统的提示，深吸一口气。

带人跑步，还能带出领导力？

他收回目光，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愣住了。

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叶铭训练小组报名处

每天早上四点五十集合

想来的签名”

下面已经有几个名字了：赵铁柱、马小军、陈书林、刘小明。

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张大山、李二狗。

叶铭看着这张纸，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门从里面推开，赵铁柱探出头来，嘿嘿一笑：“哥们儿，我看你早上带我们练挺好，就自作主张弄了个报名表，你不会生气吧？”

叶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明天早上，四点五十。”他说，“迟到一分钟，加跑一圈。”

赵铁柱脸一垮，但眼睛亮了：“好嘞！”

他缩回去，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叶铭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上辈子，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氛围。

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

好像……也挺好。

他推门进去。

宿舍里，赵铁柱正跟另外几个人吹牛：“我告诉你们，跟着叶铭练，保证三个月后你们都能进侦察连！”

马小军冷哼一声：“侦察连？人家目标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陈书林眼睛亮了，“真的吗？”

叶铭没接话，爬上床，躺下。

耳边还传来他们的讨论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太累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