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冷得像九幽寒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砸在万灵谷每一寸土地上。方才被林缚灵光击溃的邪气骤然倒卷,乌云中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只布满暗纹的巨掌缓缓探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炸裂,连复苏的灵泉都瞬间凝滞,泛起刺骨寒意。
“星空主宰……真身降临了。”灵玥抱着守陵秘典踉跄后退,指尖冰凉,秘典书页疯狂翻动,却连一道防御符文都难以凝聚,“他不是分魂,是本体投影,这股力量,我们根本挡不住!”
紫曦挥剑斩开残余暗卫,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袍,她死死盯着天际巨掌,寒霄剑嗡鸣不止,却难掩剑身颤抖:“所有人退守竹棚,护住双子!”冰灵宗与守真阁残存弟子不顾伤势,拼死围成防线,可在主宰威压面前,那道单薄的人墙如同纸糊,随时都会碎裂。
林缚却仿佛听不到周遭的惊呼,他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抱着缓缓倒下的凌渊,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凌渊的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魂体透明如蝉翼,后背的邪刃还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双生印记黯淡到快要消失,唯有指尖,还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抓着林缚的衣袖。
“别哭……”凌渊睁开眼,眼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细碎的温柔,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擦去林缚脸颊的泪水,却无力垂下,“是兄长没护住你……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不准说!”林缚嘶吼着打断他,泪水混着鲜血滑落,滴在凌渊苍白的脸颊上,他死死按住兄长后背的伤口,不顾邪气侵蚀掌心,疯了一样将本源灵力渡过去,“你不能死,我们说过同生共死,你要是敢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可灵力输出越多,凌渊的气息越微弱,邪刃上的暗黑之力顺着灵力纽带反噬林缚,让他心口剧痛难忍,可他丝毫不在意。此刻他眼里只有怀中奄奄一息的兄长,什么浩劫、什么主宰、什么天下苍生,全都抛诸脑后——他只要凌渊活下来。
“愚蠢的执念。”天际主宰冷笑一声,巨掌轰然下压,直奔双子而来,“双生心火本就是为本座孕育的容器,既然主动成熟,那就乖乖臣服,省得受皮肉之苦。”
“休想碰他们!”紫曦纵身跃起,寒霄剑爆发出毕生最强灵力,冰蓝色剑芒直冲巨掌,试图阻拦攻势,可剑芒触碰到巨掌的瞬间,便瞬间消融,反震之力将她狠狠震飞,重重砸在岩壁上,口吐鲜血,再也无力站起。
“姐姐!”灵汐哭喊着奔过去,却被灵玥死死拉住,灵玥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催动守陵秘典最强禁术,金色符文笼罩整片山谷,咬牙嘶吼:“守陵一脉,以魂祭典,护灵脉、守双子!”符文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巨掌片刻,可她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神魂正在飞速消散。
“灵玥!”林缚抬头看着拼死守护他们的同伴,看着倒地不起的紫曦,看着哭泣的灵汐,再看向怀中命悬一线的凌渊,心口的剧痛与愧疚交织,彻底引爆了心火。
既然守护不住,那就毁灭一切;既然天命难违,那就逆天改命!
林缚缓缓闭上眼,将凌渊紧紧抱在怀中,额头抵住兄长的额头,眉心双生印记爆发出刺目金蓝光晕,这一次,他没有催动灵力御敌,而是将心火引向自身经脉,以**燃烧全部神魂**为代价,启动双子禁术——同生共死咒。
“林缚,你疯了!”凌渊察觉到他的意图,目眦欲裂,拼尽最后力气挣扎,“快停下,你会魂飞魄散的!”
“兄长,这辈子,换我护你。”林缚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释然的温柔,“同生共死,不是说说而已。你若死,我不独活;你若活,我便以命换你平安。”
话音落,心火彻底焚穿经脉,剧痛席卷全身,可他却笑得格外平静。双生印记发出强光,将凌渊包裹其中,后背的邪刃被强行逼出,伤口飞速愈合,黯淡的魂体快速凝实;而林缚的身躯,却开始变得透明,神魂碎片不断飘散,被灵脉本源强行吸纳。
原来,守陵秘典的谶语从不是警示浩劫,而是揭露宿命——双子本就是灵脉容器,心火成熟之日,便是一人献祭、一人永生之时。星空主宰要的从来不是双子神魂,而是献祭后凝聚的灵脉本源,那是他重塑真身的关键!
“不——!”凌渊挣脱光晕束缚,死死抱住林缚即将消散的身躯,泪水决堤,他疯了一样逆转灵力,想要打断禁术,可献祭已经启动,根本无法逆转,“把他还给我!我不要你献祭,我要和你一起活!”
天际主宰见状,狂笑不止:“痴儿!既然主动献祭,那本座就收下这份大礼!”巨掌加速下压,欲要抢夺灵脉本源。
就在林缚神魂即将彻底消散、巨掌即将得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万灵谷地底传来剧烈轰鸣,沉睡万年的灵脉彻底苏醒,金色灵脉之力冲天而起,不仅裹住了林缚的神魂碎片,更狠狠撞向主宰巨掌!灵脉没有顺从宿命献祭,反而爆发出反抗之力,将主宰投影硬生生逼退三尺!
“不可能!灵脉为何会反抗本座!”主宰震怒,巨掌再次下压,可灵脉之力愈发狂暴,与双子心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凌渊抱着林缚逐渐凝实的身躯,突然明白了一切——双子不是容器,而是灵脉的守护者。心火献祭的宿命,本就是主宰布下的骗局!他紧紧攥住林缚的手,双生印记再次贴合,将自身神魂与灵脉相连,嘶吼道:“我们不是你的棋子,宿命由我们自己定!”
两道神魂彻底与灵脉融合,金蓝灵光大盛,冲破乌云笼罩,林缚的身躯缓缓恢复实体,虽然虚弱,却不再消散。两人并肩腾空,周身环绕着灵脉之力,眼神坚定地看向天际主宰。
“你布下千年骗局,残害苍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可就在双子蓄力反击之际,林缚突然脸色惨白,心口剧痛难忍——主宰暗中留下的残魂印记,竟在此时爆发,死死牵制住他的神魂,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哈哈哈,本座的手段,岂是你们能破解的!”主宰狞笑一声,巨掌避开凌渊,直取失去抵抗力的林缚,“先擒住一人,不怕另一个不臣服!”
凌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挡在林缚身前,灵脉之力全力爆发,与巨掌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天地,灵光与邪气四散开来,凌渊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撑着屏障,寸步不退。
林缚看着兄长单薄却坚定的背影,看着下方拼死支撑的同伴,心底的执念再次爆发,残魂印记被心火彻底焚烧殆尽。他抬手握住凌渊的手,双子同心诀运转至巅峰,灵脉之力与心火融为一体,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光之巨剑。
“兄长,一起战!”
“好!”
两道声音齐声响起,巨剑轰然劈下,直奔天际主宰投影。主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掌寸寸碎裂,乌云散去,邪气消散,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回荡在山谷间:“本座不会善罢甘休,玄洲终将覆灭,你们逃不掉的——!”
危机暂解,双子灵力耗尽,双双从空中坠落。凌渊拼尽最后力气抱住林缚,稳稳落在地面,两人紧紧相拥,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却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紫曦、灵玥、灵汐踉跄着奔过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双子,泪水夺眶而出,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可谁也没有发现,凌渊袖口处,一丝漆黑的邪气悄然钻入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与双生印记缓缓缠绕在一起。
看似尘埃落定,可潜伏的阴霾并未散去,主宰的残党、暗藏的邪气、未破解的宿命谜团,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头顶。
凌渊轻抚林缚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坚定:“别怕,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林缚点头,紧紧回抱兄长,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下一场浩劫的序幕,而潜伏在凌渊体内的邪气,终将成为刺破这份平静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