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深夜。
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新闻主播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主播：
“紧急插播：据国家卫健委最新数据，全民失眠率已突破90%。专家表示，这是历史上最严重的精神健康危机。某科技公司已启动一级响应，推出全民AI催眠计划。重复，全民AI催眠计划……”
街道上，人们戴着脑机接口头盔，摇摇晃晃地走着。有人突然倒地，抽搐不止。旁边的人面无表情地跨过他，继续往前走。
一个年轻女孩蹲在路边，抱着头哭。
女孩： “我睡不着……我真的睡不着……我已经七天没睡了……”
没有人理她。
白云寺。深夜。
寺院里很安静。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古树在风中沙沙响。
芯零坐在树下，闭着眼睛。
李恒从客房出来，看见她，走过去。
李恒： “睡不着？”
芯零： “我不用睡。”
李恒笑了： “忘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
芯零： “你怎么不睡？”
李恒： “我也睡不着。习惯了，三十年都这样。”
芯零转头看他。
芯零： “三十年，你每天晚上都干什么？”
李恒： “看你。”
芯零： “看我？”
李恒： “你的全息影像。我每天放，每天看。”
芯零沉默了一会儿。
芯零： “傻。”
李恒： “是挺傻的。”
两人都不说话。
突然，山门外传来嘈杂声。
李恒站起来： “什么声音？”
芯零也站起来，往外走。
山门外，几十个人聚集在那里。他们穿着睡衣，戴着脑机接口头盔，眼神空洞。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举着一个牌子：【我们要禅修！】
其他人跟着喊： “我们要禅修！我们要睡觉！”
小沙弥从门缝里看见，吓得跑进去报信。
小沙弥： “师父！师父！外面来了好多人！”
了尘走出来，芯零和李恒跟在他身后。
了尘打开山门，看着那些人。
了尘： “各位施主，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冲上来：
“大师！救救我们！我们睡不着！AI催眠没用！听说你们这儿是唯一没信号的地方！让我们进去睡一觉吧！”
了尘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了尘： “这里是寺院，不是旅馆。”
中年男人： “我们可以给钱！多少钱都行！”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给钱！给钱！”
了尘摇摇头。
了尘： “不是钱的问题。”
中年男人： “那是什么问题？”
了尘： “你们进来，能睡着吗？”
众人愣住。
了尘： “睡不着，不是因为外面太吵。是因为里面太吵。”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了尘： “这里，太吵。”
中年男人愣住了。
远处，几辆黑色公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项目负责人带着几个随从走下来。
项目负责人： “了尘师父，又见面了。”
了尘： “施主何事？”
项目负责人： “奉公司上级命令，要求寺院开放禅修课程，线上直播，缓解全民焦虑。”
了尘： “我说过，禅不能直播。”
项目负责人： “现在不是商量，是公司的决定。”
了尘看着他，眼神平静。
了尘： “那你就当我不听命令。”
项目负责人脸色一变。
项目负责人：
“老和尚，你别不识抬举！现在全国90%的人睡不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社会崩溃！经济崩溃！一切都崩溃！”
了尘： “我知道。”
项目负责人： “那你还拒绝？！”
了尘： “我拒绝，是因为直播解决不了问题。”
项目负责人：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了尘指了指寺院里面。
了尘： “让他们进来，静坐。”
项目负责人愣住。
了尘： “不是直播。是进来。放下手机，放下头盔，放下一切。在这里待几天。”
项目负责人： “这……这不可能！这么多人，怎么安排？”
了尘： “能来多少，算多少。”
项目负责人沉默。
人群开始骚动。
中年男人： “大师说得对！让我们进去！我们不直播！我们只要睡觉！”
其他人： “对！让我们进去！”
项目负责人看看人群，又看看了尘，咬咬牙。
项目负责人： “行，我向上级汇报。但在这之前，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人群已经涌向山门。
了尘站在门口，没动。
他伸出双手，像一堵墙。
了尘： “想进来的，先把手机、头盔、所有电子设备，放在门外。”
众人愣住。
中年男人： “什么？放外面？”
了尘： “想睡，就放。”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放在地上。然后是脑机接口头盔。
他走进山门，站在里面，回头看着外面的人。
中年男人： “我进来了！我可以睡觉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手机、头盔、手环……堆成了一座小山。
项目负责人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芯零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她走到了尘身边。
芯零： “师父，他们能睡着吗？”
了尘： “不知道。”
芯零： “那您让他们进来？”
了尘： “试试才知道。”
芯零看着那些茫然的脸。
芯零： “他们好像很累。”
了尘： “嗯。”
芯零： “比我还累。”
了尘转头看她。
了尘： “你累了三十年。他们累了三十天。”
芯零： “所以呢？”
了尘： “所以，你比他们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