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闭眼等死的瞬间,那道气刃离他鼻尖只剩半寸。
可就在空气被撕裂出刺耳锐响时,他右臂太阳穴处的黑纹突然像活了一样往里缩,皮肤底下像是有火炭在滚。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炸开,心跳声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世界静了。
不是月华夫人说的那种“连呼吸都嫌吵”的静,是真没了。没声音,没光,连痛感都断了。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空瓶子,四面八方都是玻璃墙,看得见外面,动不了。
然后,机械音来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归零,启动死亡重生协议。”
声音冷得像冰块砸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不带情绪,也不问你要不要。
陈烬想骂人,但他现在连嘴都张不开。下一秒,一股热流从天灵盖灌下来,像是有人拿高压水枪往他脑子里冲能量。肌肉、骨头、神经全在抖,不是疼,是涨——仿佛身体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比原来大三号的灵魂。
视野猛地亮了。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直接感知。密室里的每一缕气流、石缝中渗出的湿气、墙角碎石的重量、甚至月华夫人指尖还没凝成的灵力轨迹,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意识里,像地图上的红点在闪。
他还“听”到了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节奏——滴、滴、滴,每一下都带着微弱的震颤,像是敲在鼓面上。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能数清楚月华夫人裙摆上有几道褶子,左边第三条褶动了一下,说明她准备出招了。
他睁眼。
瞳孔里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像刚充完电的灯泡。
月华夫人的气刃已经劈到面前,速度快得残影都出来了。可这一刻,它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他头微微一偏,气刃擦着颧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但没破皮。
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右腿上那截冰刃还插着,刚才碰一下就钻心地疼,现在拔出来的时候,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随手一甩,冰刃旋转着飞出去,“叮”一声钉进月华夫人脚边的石板,深入三寸。
月华夫人眼神变了。
不是怕,是愣。
她见过硬撑的,见过爆发潜能的,但没见过这种——前一秒快断气了,后一秒跟换了个人似的,连站姿都不一样了。那种松弛又紧绷的感觉,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致命一箭。
“你……”她开口,语气第一次没压住波动。
陈烬抹了把脸上的血,咧了下嘴。牙龈有点痒,像是新长出来的力气在往外冒。
“你说结束?”他嗓音还是哑的,但多了股劲儿,“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落,他往前跨一步。
不是冲,是走。一步落下,地面轻震,碎石跳了跳。他左手按着胸口,确认丹瓶还在,阿荼和铁鹫的魂光温温地贴着皮肤,没散。
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随即抬眼盯住月华夫人。
对方已经重新结印,掌心浮起五道新的气刃,比刚才更凝实,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寒光。她没再说话,手指一扬,五道气刃呈扇形扫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陈烬没躲。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些气刃飞行的轨迹,像在看慢动作回放。等第一道逼近胸口时,他才动。
右手抬起,两根手指一夹,直接把气刃掐灭在空中,像是捏碎了一根燃烧的火柴。
第二道飞向头部,他头一偏,发丝被削断一缕,飘落在肩上。
第三道袭腰,他侧身拧腰,布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只留下一条浅红印子。
第四道攻下盘,他抬腿一踹,脚尖撞上气刃侧面,将其踢偏,轰在身后石壁上炸出个坑。
第五道从背后偷袭,他反手一抓,竟凭空将那道气刃攥住,掌心被割出几道血口,但他不管,用力一捏,气刃崩解成光点,洒了一地。
月华夫人瞳孔缩了。
她不是没见过强人,但她没见过这么打的——明明浑身是伤,走路都费劲,偏偏能把攻击拆解得跟玩儿似的。那双眼睛,冷静得不像活人。
陈烬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左肩的血还在流,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个小洼。他右臂的黑纹虽然退了点,但整条手臂还是麻的,像踩了电门。
可力量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每一滴血都在提速,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再来”。这不是嗑药后的虚劲,是实实在在翻倍了的身体素质,连带着感知也开了外挂。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他笑了。
“以前打架老输,现在嘛……”他抬起脸,冲月华夫人咧嘴,“咱试试谁先趴?”
说完,他突然往前冲。
不是试探,是全力突进。一步踏出,地面裂开细缝,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对方。月华夫人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同时甩出三枚银针,直取他咽喉、心口、膝盖。
陈烬头一低,躲过咽喉针;肩膀一沉,让心口针擦衣而过;右腿猛地一抬,用大腿外侧硬接膝盖针,针尖入肉半寸,但他连眉头都没皱,借着这股阻力反而加速,眨眼间已冲到她面前。
月华夫人终于慌了。
她抬手结盾,一层月白色光膜瞬间成型。可陈烬没停,抡起拳头就砸。
“砰!”
光膜剧烈震荡,出现蛛网状裂痕。她瞪大眼,难以置信——这家伙的力量怎么会暴涨这么多?
第二拳紧随而至。
“砰!”
光膜炸开,碎片如玻璃般四溅。她被冲击波掀得后退两步,裙角被划破,露出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陈烬没追击。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嘴角溢血,但眼神亮得吓人。他刚才那一拳用了八成力,自己手腕都震麻了,但值了。
月华夫人站定,指尖微微发抖。
她迅速收拢周身的月纹,重新凝聚灵力,眼神冷了下来:“有点意思。”
语气恢复平静,但陈烬听得出来,她在压惊。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太久。这具身体撑不住。伤口在流血,体力在流失,刚才那波反击几乎是透支换来的。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打出这一轮压制,就够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丹瓶,确认阿荼和铁鹫的魂光还在,低声说了句:“撑住了啊,别这时候掉链子。”
月华夫人再次抬手,掌心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球,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她没再废话,直接发动攻击。
陈烬眯起眼,摆出迎战姿势。
他知道,下一轮会更狠。
但他也清楚,只要再死一次,他还能更强。
命要借命还?那也得先有人能杀了他才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球,心里默念:来吧,姑奶奶,我陈烬别的不行,挨打升级这事,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