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舟破开冰海薄雾,朝着万灵谷的方向疾驰。船舱内生着暖炉,灵泉煮着的汤药散发着淡淡清香,驱散了极北的寒意,连日奔波的众人,终于迎来了片刻安稳。
林缚靠在船舱软垫上,凌渊就坐在他身侧,长臂轻轻揽着他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方才耗尽灵力的虚弱还未褪去,可凌渊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缚脸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弟弟眉心的双生印记,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后怕。
“别总盯着我看,你胸口的伤还没止血。”林缚抬手,轻轻按住凌渊被邪戈击中的胸口,眉头微蹙,“刚才紫曦姐包扎的时候,我看见渗血了。”
凌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低沉温柔:“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话音刚落,他眉心的双生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细针悄然扎入神魂,那股不易察觉的阴冷,顺着血脉缓缓游走。
他下意识蹙眉,只当是战后灵力耗损的后遗症,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诅咒已解,镇邪剑之力护体,任谁都想不到,那道看似微不足道的邪气丝线,早已悄无声息地钻入印记深处,蛰伏待发。
船舱外,紫曦握着船桨稳住航向,寒霄剑置于身侧,时刻保持着戒备;灵玥守在舱口,守陵秘典摊开在膝头,符文缓缓流转,排查着周遭的邪气异动;灵汐捧着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端给双子,小脸上满是乖巧懂事。
“再有三日,就能抵达万灵谷了。”灵玥望着远方平静的海面,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回到谷中,有灵脉滋养,你们的伤势就能快速痊愈,我们也能提前布防,应对主宰的下一次进攻。”
林缚点头,接过灵汐递来的汤药,温热的药液滑入喉间,暖意蔓延四肢百骸。他看着身边的凌渊,看着舱外的同伴,心底满是暖意,只盼着早日归家,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碎得猝不及防。
凌渊眉心的双生印记,突然爆发出漆黑强光!那道潜伏的邪气丝线瞬间暴走,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他的神魂,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凌渊浑身剧烈一颤,嘴角猛地溢出黑血。
“兄长!”林缚大惊失色,慌忙扶住他,掌心触碰到凌渊的肌肤,只觉得冰凉刺骨,黑血顺着唇角不断滴落,沾染在林缚的衣襟上,“怎么会这样?诅咒不是已经解了吗!”
“是那道邪气丝线……主宰留的后手……”凌渊咬紧牙关,声音沙哑破碎,神魂被噬的痛苦让他浑身冷汗淋漓,周身气息紊乱至极,“它没缠灵脉,缠的是……我的神魂……”
灵玥脸色惨白,猛地合上守陵秘典,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是神魂噬心咒!比血脉诅咒更阴毒,邪气以神魂为食,一旦爆发,半个时辰内就会魂飞魄散,根本无解!”
紫曦立刻冲进船舱,寒霄剑出鞘,冰灵力试图逼出凌渊体内的邪气,可灵力刚触碰到他的经脉,就被黑丝反弹回来,不仅无用,反倒让凌渊疼得浑身抽搐。
“别白费力气了……”凌渊推开林缚,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眼底满是决绝与不舍,他看着林缚,泪水混合着黑血滑落,“这咒,解不开的……”
他很清楚,神魂咒一旦种下,唯有施咒者可解,若是强行逼咒,只会让邪气瞬间爆体,不仅自己魂飞魄散,连带着双子羁绊,都会牵连林缚一同丧命。
“不准说这种话!”林缚死死抱住他,泪水决堤,眉心双生印记金光暴涨,不顾一切地将镇邪剑之力渡入凌渊体内,试图斩断邪气黑丝,“我们是双子,同生共死,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可金光越是猛烈,邪气黑丝缠得越紧,凌渊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看着林缚崩溃的模样,心疼到极致,拼尽最后力气,抬手抚去弟弟的泪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阿秣,听话……等我走后,忘了我,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守住万灵谷,守住大家……”
“我不要!我只要你!”林缚嘶吼着,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猛地想起双子同心契,想起以魂相连的羁绊,突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逆行神魂,替他承咒。
他紧紧抱住凌渊,额头抵住额头,不顾灵玥和紫曦的阻拦,强行逆转自身神魂,将凌渊体内的邪气黑丝,一点点往自己体内牵引。双子印记死死贴合,神魂纽带被强行拉扯,剧痛让林缚浑身颤抖,嘴角也溢出黑血,可他死死咬牙,不肯松手。
“停下!快停下!”凌渊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份牵绊,“你会被咒力吞噬的,我不准你这么做!”
“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林缚笑着流泪,眼神坚定无比,“你的劫,我替你扛;你的痛,我替你受。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们也要在一起。”
就在邪气黑丝即将完全涌入林缚体内、两人神魂即将一同崩碎的刹那,凌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猛地推开林缚,双手结印,将自身神魂与邪气黑丝彻底封印在自己心脉之中。
“兄长!不要!”
“忘了我。”
凌渊最后看了林缚一眼,眼底是倾尽所有的温柔与不舍,随后周身金光暴涨,将自己彻底封锁。黑丝被强行禁锢,他的气息瞬间断绝,魂体陷入死寂,唯有眉心的双生印记,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缚僵在原地,抱着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无声滑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耳边,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不信,不信那个拼了命护他的兄长,就这样离他而去。
就在他崩溃之际,凌渊心口突然亮起微光,守陵秘典无风自动,飞出一页金色符文,融入凌渊体内。灵玥失声惊呼:“是守陵先祖的留手!神魂封印不是死局,秘典谶语还有下一句——双心相印,以情唤魂,冰封三尺,心暖则解!”
林缚猛地抬头,眼底重新燃起希望。他紧紧抱着凌渊,将自身心火与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一遍遍低声呼唤着凌渊的名字,诉说着过往的点滴,用血脉羁绊、用满腔深情,试图唤醒冰封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凌渊的指尖微微一动,眉心的印记重新亮起金蓝微光。
可与此同时,冰海远处乌云汇聚,主宰的笑声响彻天际:“情深义重,正好用来做饵。万灵谷已被本座围困,回来,便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