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剑舟划破冰海苍穹,风刃刮在林缚脸上,带来刺骨痛感,却远不及心底的焦灼万分之一。他紧紧抱着怀中人,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灵力透支、经脉刺痛,也始终将凌渊护在最安稳的位置,眉心双生印记不曾熄灭半分,心火依旧顺着血脉纽带,一点点融化凌渊心脉的冰封。
身后遥远的冰海之上,厮杀声、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林缚心口。紫曦与灵玥舍身断后的背影,灵汐哭哑的嗓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攥紧掌心,指节泛白——他欠同伴一条命,欠万灵谷百姓一份守护,更欠怀中兄长一场不离不弃。
“兄长,快醒醒……”林缚垂眸,鼻尖抵住凌渊微凉的额头,声音沙哑哽咽,“我们快到家了,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守着万灵谷,一起看灵泉花开,你不能食言……”
许是声声呼唤戳破了封印壁垒,许是双子执念撼动天地,怀中人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紧接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轻喘,打破了剑舟上的死寂。凌渊的指尖缓缓收紧,死死抓住林缚的衣襟,眉心黑印彻底消散,金蓝双生印记重新焕发出温润光芒,冰封的神魂,终于归位。
“阿秣……”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却依旧是刻入骨髓的温柔。林缚浑身一颤,僵在原地,半晌才敢缓缓抬眼,撞进凌渊睁开的眼眸里——没有阴霾,没有戾气,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心疼,仿佛找回了全世界。
“兄长!你醒了!”林缚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而出,紧紧回抱住凌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连日来的恐惧、煎熬、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我以为……我以为再也叫不醒你了……”
凌渊强撑着虚弱的身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指尖抚去他脸颊的泪水,喉间泛起酸涩:“傻小子,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神魂封印再牢,也拦不住我听你喊我回家。”他虽刚苏醒,却能感知到方才的凶险,感知到同伴舍身断后的大义,更感知到林缚拼尽全力的守护。
他撑起身,靠在林缚肩头,望着远处被邪气笼罩的万灵谷,又回头看向冰海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戾色:“紫曦她们还在苦战,我们不能丢下她们。把剑舟调头,回去汇合。”
“不行!你的伤势还没痊愈!”林缚立刻阻拦,眉头紧锁,“你的神魂刚稳固,贸然动武会留下病根,万灵谷的危机还在等着我们,你不能再冒险了!”
凌渊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无比,双子羁绊在掌心流转:“我们是双子,要战一起战,要走一起走。她们为了护我们,甘愿赴死,我凌渊绝不会做独活之人。更何况,镇邪剑之力你我共融,只有联手,才能破局。”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狂暴的破风之声,方才被金光逼退的邪将,竟带着残余精锐,抄近路追了上来!邪将周身邪气暴涨,巨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剑舟劈来,嘶吼声震彻长空:“双子休走!今日定要将你们斩于斧下!”
这一击倾尽邪将毕生修为,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剑舟躲闪的余地。林缚脸色大变,下意识将凌渊护在身后,欲要以自身硬抗这致命一击。
“休想伤他!”
凌渊眼疾手快,猛地将林缚拉回身后,即便神魂虚弱、灵力未复,也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他抬手与林缚十指相扣,双生印记瞬间贴合,金蓝灵光冲天而起,融入血脉的镇邪剑应声现世,不再是虚剑,而是通体璀璨的实体神剑,悬浮在两人身前。
“双子同心,剑定乾坤!”
两人齐声低喝,灵力与心火彻底融合,镇邪剑爆发出万丈净化金光,迎着邪将的巨斧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冰海,金光与黑气四散开来,冲击波将周遭云层尽数撕碎,邪将浑身剧烈一颤,虎口崩裂,巨斧脱手飞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们明明灵力透支,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凌渊冷声开口,周身气息虽弱,眼神却锐利如刀,“你残害苍生,追杀同伴,这笔账,该算了!”
林缚握紧凌渊的手,心神合一,镇邪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邪将的邪气防御,直刺其心口。净化之力瞬间爆发,邪将周身黑气寸寸消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轰然坠入冰海,再无生机。
残余邪卒见主将身死,顿时军心大乱,四散溃逃。凌渊与林缚相视一眼,没有追击,而是立刻调转剑舟方向,朝着紫曦二人断后的海域疾驰而去——他们必须尽快救下同伴,再赶回万灵谷,直面主宰的终极杀局。
剑舟疾驰间,凌渊紧紧靠着林缚,轻声叮嘱:“等救下紫曦她们,我们立刻返回万灵谷。主宰围困谷中,必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林缚点头,将人抱得更紧,眼底满是笃定:“嗯,我们一起胜,带着大家,守住万灵谷,守住我们的家。”
可就在剑舟即将抵达战场时,远处冰海之上,一道比邪将更恐怖的邪气光柱冲天而起,主宰的冷笑声带着戏谑,再次传来:“倒是有些本事,能斩杀本座的战将。可惜,你们救得了她们,也救不了万灵谷的百姓。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万灵谷方向的邪气骤然暴涨,灵脉的悲鸣愈发凄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邪气彻底吞噬。而前方的战场上,紫曦与灵玥浑身浴血,灵力即将枯竭,被残余邪卒团团围困,危在旦夕。
前后皆是死局,双子却没有丝毫退缩。凌渊抬手握住镇邪剑,与林缚并肩而立,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兄长,怕吗?”
“有你在,何惧之有。”
金光剑舟带着破竹之势,冲向围困同伴的邪卒群,剑鸣之声响彻天地,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主动迎战,为同伴、为家园、为彼此,浴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