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体内的邪丝还在疯狂窜动,眉心黑印如同墨汁浸染,猩红血丝爬满眼白,周身阴冷气息席卷竹棚,桌案上的药碗瞬间冻裂。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牙关咬得渗血,每一寸筋骨都在抗拒主宰意识的侵占,后背抵着竹壁,硬生生退开两步,生怕失控的力道伤到身前的林缚。
“别过来!”凌渊的声音嘶哑破碎,一半是强忍的痛苦,一半是被邪气操控的戾色,“我控制不住……阿秣,走啊!”
林缚非但没退,反而快步上前,不顾寒气刺骨,死死抱住凌渊的腰,心火灵力不要命般涌入对方体内,眉心双生印记亮得发烫:“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要是敢伤我,就先推开我!”双子魂契紧紧相连,他能清晰摸到凌渊心底的挣扎——哪怕意识被蚕食,兄长依旧在拼尽全力护着他。
这一抱,竟真的稳住了暴走的气息。凌渊浑身一颤,周身戾气顿减,猩红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反手抱住林缚,力道大得近乎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傻小子……快准备启程,再晚,我怕真的会伤你。”
紫曦当机立断,反手拔出寒霄剑,剑刃凝出冰棱寒气:“我去谷口备舟,封锁消息,别让百姓恐慌。”话音未落,她已纵身掠出竹棚,冰蓝色残影转瞬即逝。
灵玥将守陵秘典揣入怀中,指尖捏着定神符文,塞进凌渊掌心:“这符文能暂时压制邪丝,撑到幽冥深渊没问题,切记,一旦你意识涣散,立刻触碰双子印记,林缚的心火是唯一的牵制。”她转头看向门外探头的灵汐,眼神柔中带刚,“乖乖留在谷中,等我们回来,不许乱跑。”
灵汐眼眶通红,小脑袋点个不停,攥着一枚平安玉扣塞到林缚手里:“林缚哥哥,这个给你,保佑你们早点回来,灵汐会乖乖等你们回家。”
林缚接过玉扣,紧紧握在手心,俯身揉了揉灵汐的发顶,语气郑重:“等着我们,一定回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四人已站在万灵谷渡口。破冰舟早已备好,舟身篆刻着灵玥临时加持的符文,抵御域外邪气。凌渊走在最后,脚步虚浮,却始终与林缚保持半步距离,刻意压制着周身气息,生怕阴冷之气沾染到弟弟。
“上船。”林缚伸手牵住凌渊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拉上船,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有我在,邪丝翻不了天。”
舟行如风,驶离万灵谷海域,越往远处,天色越暗,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沦为灰黑色,海风带着腐臭的死气,海面漂浮着漆黑浮沫,远处云雾翻滚,隐约露出狰狞的怪石轮廓——那便是幽冥深渊的入口,幽冥隘口。
刚靠近隘口百米,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死气铺天盖地压来,守陵符文发出滋滋异响。凌渊眉心猛地刺痛,邪丝再次暴走,这一次,比先前更剧烈,主宰的阴笑在他识海里炸开:“来了?乖乖成为本座的容器,何必自寻死路……”
“呃啊!”凌渊跪倒在船头,双手抱头,周身黑气暴涨,竟下意识抬手,朝着林缚脖颈扣去!动作迅猛,带着杀意,可指尖即将碰到林缚肌肤的刹那,他猛地偏头,反手将力道砸在船板上,木屑飞溅,“滚出去!别想控制我!”
“兄长!”林缚心惊肉跳,立刻贴至他身侧,双生印记紧紧贴合,心火灵力全力灌注,“看着我,是我,阿秣!”
四目相对,凌渊浑浊的眼底闪过痛楚与愧疚,他死死抓住林缚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我差点……”
“我知道。”林缚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信你。”
就在两人魂契共鸣、压制邪丝之际,隘口两侧怪石突然炸开,数十具幽冥尸卫破土而出,手持骨刃,嘶吼着扑向破冰舟。这些尸卫周身缠绕本命死气,比葬神岛的守卫强悍数倍,刃尖沾染的死气,能瞬间腐蚀灵力。
“戒备!”紫曦横剑挡在船头,冰灵力席卷而出,筑起冰墙阻拦,可尸卫数量太多,冰墙瞬间被劈得裂痕密布,“灵玥,加固符文!”
灵玥盘腿坐于舟中,双手结印,守陵秘典腾空而起,金色符文漫天飞舞,缠住尸卫腿脚。可尸卫悍不畏死,竟自爆死气,欲要拉着众人同归于尽,破冰舟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凌渊看着同伴浴血奋战,看着林缚为护他分心,心底的怒意压过了邪气侵蚀。他猛地站起身,即便浑身刺痛、意识恍惚,也强撑着拔剑,金黑灵力交织,与林缚背靠背而立:“想伤我的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双子同心,共御邪祟!”林缚沉声应和,两人魂契彻底绑定,心火净化之力顺着凌渊经脉游走,死死锁住暴走的邪丝,让他既能动用灵力,又不会被主宰操控。
金光与黑气交织成刃,所过之处,尸卫瞬间化为飞灰。可就在即将冲破隘口时,一头丈高的幽冥骨兽破土而出,巨爪拍向船头,欲要将破冰舟拍成碎末。骨兽周身死气浓郁,竟是主宰座下的守关凶兽。
凌渊眼神一厉,不顾神魂刺痛,纵身跃上船篷,借力俯冲,剑刃直刺骨兽眉心要害。可邪气突然反噬,他动作顿了半拍,巨爪径直拍向他心口!
“兄长!”林缚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扑过去,将凌渊拽入怀中,硬生生用后背扛下这一击。剧痛席卷全身,他口吐鲜血,却依旧死死抱着凌渊,“不准伤他……”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凌渊的护犊执念。他眼底的猩红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怒意,双子灵力与镇邪剑之力瞬间爆发,金光贯穿骨兽头颅,骨兽轰然倒地,死气散尽。
凌渊抱住倒下的林缚,声音颤抖:“谁让你替我挡的!傻子!”他指尖颤抖地擦拭林缚唇角的血迹,心火灵力疯狂涌入,心底后怕到极致。
“你是我兄长,我不护你,谁护你。”林缚笑着抬手,抚去他眉间阴霾,“没事,不疼。”
紫曦与灵玥趁机催动破冰舟,冲破幽冥隘口。眼前景象骤变,灰黑色天空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死寂荒原,远处深渊裂口漆黑如墨,死气翻滚——真正的幽冥深渊,到了。
凌渊扶着林缚坐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眼底满是决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是生死局,可只要林缚在身边,只要同伴还在,纵使深渊万丈,他也敢踏血前行。
就在众人稍作休整时,凌渊眉心的黑印再次跳动,识海里传来主宰阴冷的低语:“欢迎来到本座的地盘,这深渊,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