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三章.百感交集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偶尔传进来。张朋叹了口气：“刘长卿这后台，比武汉的老树根还深。我们现在跟他斗，跟拿鸡蛋碰石头似的。”

欧阳俊杰笑了笑，吸了口烟，烟圈飘在空气中：“鸡蛋也能孵出小鸡，小鸡长大了也能啄石头。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武汉的冬天，冷归冷，总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像串武汉的糖葫芦似的，一个都别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紫阳湖的湖面上泛起了晚霞，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像撒了层碎金子。“闫尚斌还在经纬办事处楼下吗？让他再盯会儿，看看程芳华晚上会不会再出来。王芳和程玲，再核对下经纬和远景的财务记录，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异常支出。达宏伟，你去跟区分局沟通雷刚的证件，顺便问问汪洋，牛祥那边查程芳华的流水有没有结果。”

众人应了声，各自忙碌起来。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看着之前收集的线索，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程芳华、张乐伟、陈秀华、刘长卿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案子确实烧脑，比解武汉的九宫格还费神，但越是这样，越有意思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谜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傍晚的时候，牛祥的消息传了过来，是汪洋转发的语音，里面带着牛祥特有的咋咋呼呼的语气：“杰哥！我查到了！程芳华上个月给孙强的老婆转了 25 万，备注是‘感谢费’！而且孙强的老婆把这钱分成了两笔，一笔 10 万存了定期，一笔 15 万转到了她弟弟的账户 —— 她弟弟在上海开了家小物流公司，叫‘飞驰物流’，就是跟姜小瑜的经纬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那家！”

欧阳俊杰听着语音，笑了：“飞驰物流…… 这关系网，比武汉的巷子还绕。让王芳查下飞驰物流的运输记录，看看有没有往深圳运过棕色的箱子 —— 赵磊的朋友不是去深圳了吗？说不定箱子就在飞驰物流的车上。”

夜幕渐渐笼罩了武汉，事务所的灯还亮着，王芳和程玲在核对物流记录，张朋在跟雷刚通电话，达宏伟在整理法律文件，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上海的夜景应该也很美，但那美丽的夜景下，藏着太多的阴谋和秘密，就像武汉的夜晚，看似平静，却有太多的故事在发生。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别等我吃饭了，自己买点吃的，记得别吃太辣。”

张茜很快回复了：“知道了，你也别太累，案子慢慢查，身体重要。对了，我同事说，明天有笔从深圳来的转账，要转到远景公司，户主是个陌生名字，我明天盯着点，有消息告诉你。”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心里暖了暖，回复 “好”，然后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王芳身边：“飞驰物流的运输记录查到了吗？”

王芳点了点头，指着电脑屏幕：“查到了！昨天有辆货车从上海出发去深圳，运输记录上写的是‘服装’，但司机是成文彬 —— 就是经纬的那个司机！而且这辆货车的目的地，是深圳的一个私人仓库，户主是赵磊的表哥孙强！”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孙强在深圳也有仓库？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比武汉突然吃到好吃的油饼还让人惊喜。让雷刚明天去深圳的那个仓库盯梢，看看成文彬的货车会不会去那，别打草惊蛇。”

张朋挂了电话，走过来：“雷刚说明天一早去深圳，萧兴祥跟他一起。杨宏才那边说，区纪委虽然被市纪委压着，但也在偷偷查刘长卿的关系网，让我们有新线索及时跟他说。”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吸了口烟，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好。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程芳华的‘感谢费’，张乐伟的‘借款’，陈秀华的转账，还有飞驰物流的运输记录，这些都指向刘长卿和姜小瑜。只不过现在还缺那个棕色的箱子，里面的证据才是关键 ——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少了芝麻酱，再好吃也没味道。”

夜深了，武汉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事务所的灯还亮着，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为了这个看似没有尽头的案子，一点点地寻找着真相。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紫阳湖，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淡淡的光。他知道，这案子还远远没到破案的时候，后面还有更多的线索等着他们去发现，更多的阻碍等着他们去克服，但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永远不会缺席，它只是偶尔迟到”—— 而他们，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菜市场刚泛起活气时，欧阳俊杰踩着晨光晃了过来。长卷发被风扫得贴在肩头，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扫过摊位上码得整齐的青椒 —— 摊主李婶正用武汉话吆喝：“青椒便宜卖！三块钱一斤！不甜不要钱！”

他往李婶的摊位前一蹲，手指拨弄着青椒：“李婶，要两斤青椒… 再要两个鸡冠饺。” 说着掏出塑料袋，“记得用袋子装，蜡纸碗装不下。”

李婶麻利地称着青椒，塑料袋窸窣作响：“俊杰你咋今天自己买菜？张茜呢？往常不都是她来挑菜，说你挑的青椒‘太辣，炒着像烧喉咙’？”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烟：“张茜上班呢… 对了，李婶，孙强… 前几天是不是总来买打包盒？那种… 装熟食的透明盒子？”

李婶的手顿了顿，把鸡冠饺塞进塑料袋：“可不是嘛！前几天天天来，一次买一沓，我还问他‘是不是要装卤菜卖’，他支支吾吾说‘屋里装东西’，眼神躲躲闪闪的，跟见了城管的小贩似的。” 她压低声音，“昨天还见他跟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吵架，那女人说‘箱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孙强说‘刘科长还没点头，谁敢动’！”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青椒的清香味里：“那女人… 是不是穿的职业装？头发扎得挺整齐的？”

“对对对！” 李婶往旁边瞥了眼，“看着像写字楼里上班的，说话挺冲，跟孙强吵完就往江边走了，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文件袋，看着沉甸甸的。”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付了钱：“谢了李婶，下次还来你这买。” 转身往事务所走时，掏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 ——“孙强前几天买了大量打包盒，还跟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吵架，提到‘刘科长’和‘箱子’，让闫尚斌去江边附近的打印店问问，有没有人见过那女人印文件”。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有人喊他：“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娃娃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小眼睛眯成条缝，手里拎着袋刚买的油饼。“你也来买菜？我跟牛祥刚从孙强家楼下过来，那小子跟他老婆吵‘那箱子再不放去深圳，刘长卿该翻脸了’，牛祥想凑近听，差点被他家狗追着咬！”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烟蒂夹在指尖：“深圳… 看来那棕色箱子真要运去深圳。牛祥没跟丢吧？他那性子，别又跟上次似的，追个小偷还把自己鞋跑掉了。”

“你可别埋汰他了！” 汪洋笑着把油饼递过去一个，“牛祥这次机灵着呢，跟到小区门口就回来了，还拍了张孙强老婆的照片，说那女人刚才去银行取了五万块，跟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见面，那女人胸前别着‘远景工程监理’的工牌 —— 叫刘清涵，对吧？”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饼，酥脆的外皮裹着葱花的香：“刘清涵… 远景的工程部科员。看来孙强的老婆跟远景也有关系… 这关系网，比武汉的过江隧道还绕。你跟牛祥说，别再去孙强家附近晃了，免得打草惊蛇，先去银行查下刘清涵的账户，看看她跟孙强老婆有没有转账往来。”

汪洋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刘长卿这老狐狸，关系网硬得像武汉的老面馒头，啃了半天就掉点渣！昨天区分局领导还找我谈话，说‘别跟睿智事务所走太近，免得被市纪委盯上’，我跟他说‘我跟俊杰是朋友，聊天还犯法？’，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市纪委… 刘长卿的靠山确实硬。但阿加莎说过，‘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日常里的细缝瓦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细缝。”

两人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俊杰，你又抽烟了？电话里都能闻见烟味。” 张茜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我刚才在银行查到一笔转账，从深圳的‘飞驰物流’转到远景的夏秀慧账户，备注是‘货款’，但飞驰物流跟远景根本没业务往来 —— 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部主管，对吧？”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夏秀慧… 对，远景的财务主管。这转账… 看来飞驰物流跟远景也有私下往来。你能不能再查查夏秀慧的账户，看看她有没有给刘长卿的家人转过钱？”

“我试试，不过银行查私人账户挺麻烦的，得跟同事通融。” 张茜的声音软了些，“你中午记得吃饭，别又跟上次似的，忙起来连热干面都忘了吃，胃该疼了。”

“知道了，” 欧阳俊杰笑了，“等案子结了，带你去吃‘老汉口菜馆’的松鼠鳜鱼。” 挂了电话，他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支，刚想点燃，就看见张朋从事务所门口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口袋里揣着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