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四章.安步当车

“俊杰，刚雷刚发消息，” 张朋坐在他旁边，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他跟萧兴祥在深圳仓库附近的便利店盯梢，见着经纬的毛英发了 —— 就是施工队副队长，穿个工装服，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袋子，往仓库里送东西，袋子上印着‘经纬混凝土’的 logo。他们想跟进去，结果仓库门口有个穿便衣的人拦着，说‘私人仓库，不让进’，看那样子，像是刘长卿的人。”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空气中：“毛英发… 他来深圳仓库送东西？看来经纬的施工队也掺和进来了。让雷刚别硬闯，在便利店多待会儿，看看有没有其他经纬的人来，顺便拍几张仓库的照片，留意下进出的货车车牌号。”

张朋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王芳刚才也说，查到经纬的邓虹玉 —— 就是审计主管，上个月给远景的顾荣轩转了笔 18 万的‘咨询费’，但顾荣轩是远景的审计部经理，两家公司的审计怎么会有‘咨询费’？明摆着是封口费。”

“邓虹玉和顾荣轩…” 欧阳俊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经纬的审计和远景的审计有往来，这说明两家公司的财务都有问题，而且是互相包庇。让王芳再查查邓虹玉的账户，看看她有没有给其他远景的人转过钱，特别是刘清涵和夏秀慧。”

两人回到事务所时，程玲正对着电脑核账，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俊杰哥，张哥，” 程玲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查到夏秀慧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22 万的转账，转到了个深圳的空壳公司 —— 叫‘鑫源商贸’，这公司的法人是孙强的远房亲戚！而且这公司昨天还收到了笔 50 万的转账，来源是‘上海永锐时装’—— 陈秀华的公司！”

欧阳俊杰走到电脑前，俯身看着屏幕：“鑫源商贸… 孙强的远房亲戚… 陈秀华的公司还往这里转钱？看来这空壳公司就是个洗钱的工具。程玲，再查查‘鑫源商贸’的注册地址，看看是不是在深圳仓库附近。”

“我已经查了，” 程玲指着屏幕上的地址，“就在深圳仓库旁边的写字楼里，还是个共享办公室，就一张桌子，连员工都没有 —— 典型的空壳公司。”

这时，闫尚斌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杰哥，我在江边的‘晨光打印店’问了，老板说前几天有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来印文件，印的是‘深圳仓库的货物清单’，还让老板别外传，给了双倍的钱。老板偷偷看了眼，清单上写着‘棕色行李箱 ×2，易碎品’—— 跟陈秀华说的那箱子对上了！那女人就是之前跟孙强吵架的，老板说她印完文件就打车去了武昌火车站，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去上海的高铁票… 看来她是要去跟姜小瑜或者刘长卿汇报。让闫尚斌去武昌火车站查下那女人的高铁票信息，看看她坐的哪趟车，有没有同行的人。”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散在靠背上，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阳湖。“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 他慢悠悠地说，“孙强的打包盒、毛英发的深圳之行、邓虹玉和顾荣轩的‘咨询费’、夏秀慧的空壳公司… 还有陈秀华的转账… 这些线索好像都指向深圳的仓库，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 那两个棕色行李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刘长卿为什么这么在意它们？”

张朋坐在他对面，吸了口烟：“会不会是侯兴为的贪腐证据？比如账本或者录音？侯兴为现在躲着不敢露面，说不定把证据藏在箱子里，让孙强转移到深圳。”

“有可能，”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但刘长卿为什么要帮着转移？他是市局的刑侦科长，按说该查侯兴为才对… 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易。阿加莎说过，‘所有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只不过有些代价藏在暗处，像武汉夏天的蚊子，看不见的时候才最咬人’。”

正说着，江小琴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有咖啡馆的音乐声：“俊杰哥，我在上海远景公司附近的‘星咖啡’盯梢，遇到远景的朱雅逸了 —— 就是工程部的科员，穿个浅紫色的连衣裙。我假装是找工作的，跟她聊了几句，她无意中说漏嘴，说夏秀慧最近总跟一个‘上海口音的男人’见面，那男人上次来远景，还跟刘长卿通了电话，说‘箱子已经在路上了，让他放心’。”

欧阳俊杰坐直身子，烟蒂摁在烟灰缸里：“上海口音的男人… 刘长卿的下属？让江小琴再跟朱雅逸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那男人的名字，还有夏秀慧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另外，让她留意下远景的门口，有没有刘长卿的公务车出现。”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 ——“江小琴查到夏秀慧跟一个上海口音的男人见面，可能是刘长卿的下属，你们在深圳仓库附近留意下有没有上海牌照的车，特别是市局的公务车”。没过多久，雷刚回复了 ——“收到杰哥，我们在便利店买了些水和面包，打算在这盯到晚上，萧兴祥还跟便利店的老板聊上了，老板说昨天有辆上海牌照的车来仓库，车牌号是‘沪 A・8X963’，看着像公务车”。

“沪 A・8X963… 刘长卿的公务车是这个牌照吗？” 欧阳俊杰问张朋。

张朋掏出手机查了查：“对！就是刘长卿的公务车！他居然亲自去深圳仓库了？看来那箱子里的东西对他很重要。”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他越在意，说明我们的方向越对。只不过… 他亲自去深圳，肯定是想把箱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线索又要断了。”

傍晚的时候，武汉的天渐渐暗了下来，紫阳湖的湖面上泛起了晚霞，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像撒了层碎金子。欧阳俊杰站在事务所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路灯，手里拿着张茜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夏秀慧上个月给刘长卿的老婆转了 30 万，备注是‘生日礼物’，但刘长卿老婆的生日是明年三月 —— 这分明是好处费！”

他把消息递给张朋看，笑着说：“刘长卿的老婆… 看来这好处费是分了不少。现在我们有邓虹玉的‘咨询费’，夏秀慧的‘生日礼物’，还有陈秀华的‘货款’，这些都能证明刘长卿跟经纬、远景、永锐时装的腐败有关，但还差最关键的 —— 那两个棕色箱子里的证据，没有它，就定不了刘长卿的罪。”

张朋靠在窗边，吸了口烟：“雷刚和萧兴祥还在深圳盯梢，希望他们能找到箱子的下落。不过刘长卿这么狡猾，说不定早就把箱子转移走了。”

“转移走了也没关系，” 欧阳俊杰转过身，走到电脑前，点开程玲整理的线索表，“线索… 好像绕了个圈又回来了，但每一条都指向刘长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索整理好，交给区纪委，就算市纪委护着他，这些证据也能让他慌一阵子。阿加莎说过，‘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慢慢拌，总能把芝麻酱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味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拌。”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杰哥，查到那女人的高铁票了！她坐的是昨天下午三点去上海的高铁，同行的还有个男人，穿个黑色西装，是刘长卿的侄子 —— 就是之前给侯兴为老婆转 25 万的那个！他们到上海后，直接去了刘长卿的家！”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刘长卿的侄子… 看来这女人是刘长卿的人，专门负责跟孙强对接。让闫尚斌先回事务所，不用再跟了，免得被刘长卿的人发现。”

挂了电话，事务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的风扇声和窗外的虫鸣声。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心里想着：线索越来越多，但离真相还有一段距离… 刘长卿、姜小瑜、孙强、邓虹玉、夏秀慧… 这些人就像一张网，把案子缠得越来越紧，而那两个棕色箱子，就是解开这张网的关键。他笑了笑，烟圈飘在空气中：“这案子… 还真像武汉的冬天，冷归冷，却总有让人想继续查下去的劲头…”

武汉的夜刚漫过紫阳路的路灯，“李记宵夜摊” 的煤气灶就窜起蓝汪汪的火苗。铁铲子翻炒宽粉的滋滋声混着芝麻酱的香，飘在街边 ——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折叠桌旁，长卷发被夜风吹得扫过肩头，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三鲜面里。

“李师傅，一碗三鲜面，多搁点青菜，” 他开口时语速慢悠悠的，带着武汉人夜聊特有的松弛，“刚才是不是有个穿工装服的小伙子来买炒热干面？个子一米七五左右，胸口印着‘经纬混凝土’的字？”

李师傅手里的铁铲子顿了顿，把烫好的三鲜面装进蜡纸碗，撒上猪肉丝：“俊杰你眼真尖！那小伙子叫肖博雅，前几天总来，每次都要双份炒热干面，还跟我唠‘最近要去深圳送点材料，回来请我喝酒’，我跟他说‘送材料哪有喝酒香，你小子别是想躲懒’，他嘿嘿笑了两声，吃完就往公交站走了，还落了个工牌在这。”

欧阳俊杰拿起那枚印着 “经纬施工队・肖博雅” 的工牌，指尖蹭过边缘的磨痕：“他是不是还问你，‘去武昌火车站的夜班公交还有没有’？”

“可不是嘛！” 李师傅往锅里倒了勺油，火苗 “腾” 地窜高，“他说‘赶不上公交就只能打车，刘科长催得紧，晚了要挨骂’，我让他赶紧跑，夜班公交快到点了，他拎着炒热干面就跑，差点把塑料袋扯破 —— 现在的年轻人，干活比我炒面还急。”

欧阳俊杰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烟，烟圈飘在三鲜面的热气里：“谢了李师傅，这面还是老味道，比上海的阳春面够劲。” 刚咬了口面条，就看见张朋拎着袋汽水包子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的白 T 恤。

“俊杰，刚雷刚发消息，” 张朋坐在对面，掰开个汽水包子，热气裹着肉馅的香，“他跟萧兴祥在深圳仓库附近蹲到后半夜，见着经纬的成文彬了 —— 就是施工队队长，开着辆货车去仓库，车厢里拉的是‘包装材料’，但萧兴祥瞅见里面露着点棕色的布，像陈秀华说的那箱子的布料！他们想拍照片，结果成文彬的副驾驶下来个人，穿便衣，盯着他们看，吓得他俩赶紧躲进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