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三五章.颠沛流离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搁在蜡纸碗边:“成文彬… 他去送‘包装材料’?怕是想给箱子换层皮,免得被人认出来。阿加莎说过,‘刻意的掩饰,比直接暴露更显眼’。让雷刚别盯着仓库了,跟着成文彬的货车,看看他要把‘材料’运去哪 —— 对了,萧兴祥没又跟便利店老板唠嗑唠忘了盯人吧?上次他跟卖早点的唠武汉方言,差点把人跟丢。”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汽水包子递过去一个,“萧兴祥这次机灵着呢,就跟老板买了瓶水,全程盯着货车。对了,王芳刚才发消息,查到经纬的蒋宜民 —— 施工队员工,上个月给孙强转了 12 万,备注是‘借款’,但蒋宜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哪来这么多钱?明摆着是替人转交的。”
欧阳俊杰嚼着汽水包子,外皮的酥脆混着肉馅的鲜:“替人转交… 十有八九是姜小瑜让的。经纬的员工跟孙强有转账,远景的人也跟孙强有往来,这两家公司跟孙强的关系,比武汉的藕汤还稠。让王芳再查查蒋宜民的账户,看看这 12 万是不是从姜小瑜的私人账户转过来的。”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刚下班的疲惫:“俊杰,你又在吃宵夜?电话里都能闻见油烟味。” 她顿了顿,又说,“我今天下班前查了远景的关高懿 —— 财务部助理,他上个月给孙强转了 8 万,备注是‘差旅费’,但孙强上个月根本没出差,关高懿还跟同事说‘这钱是刘科长让转的,出了事他担着’。”
欧阳俊杰放慢吃面的速度,走到街边的路灯下,避免烟味飘进电话:“关高懿… 刘长卿的人?看来刘长卿不仅让自己侄子做事,还拉着远景的人掺和。你别太累了,明天上班别迟到,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知道了,” 张茜的声音软了些,“你少抽点烟,刚才跟你妈打电话,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吃饭,说给你做你爱吃的藕夹。”
“快了快了,等这案子顺点就回去,” 欧阳俊杰笑了,“替我跟我妈说,别做太多,我最近吃宵夜都快吃胖了。” 挂了电话,他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这边!”
回头一看,是汪洋和牛祥,汪洋的娃娃脸在路灯下泛着光,小眼睛眯着,手里拎着袋炒豆丝;牛祥则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拿着张纸条,一脸机灵样:“我俩刚从孙强家附近的小卖部过来,老板说孙强昨天买了张去苏州的高铁票,还买了两箱矿泉水,说‘去苏州看朋友’—— 我看他是想躲到苏州吃大闸蟹,顺便把箱子藏起来!”
欧阳俊杰接过牛祥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小卖部老板记的高铁班次:“苏州… 看来那箱子要转移到苏州了。牛祥,你没跟老板说漏嘴吧?上次你跟孙强的邻居唠,差点把我们查案的事说出去。”
“放心!这次我嘴严得跟武汉的面窝模具似的,只问‘孙强啥时候回来’,啥也没多问!” 牛祥拍了拍胸脯,“对了,小卖部老板还说,昨天有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来找孙强,胸前别着‘永锐时装’的工牌,叫陈淑婉 —— 是不是陈秀华公司的人?”
“陈淑婉… 经纬施工队的员工,怎么跟永锐时装扯上关系了?”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看来这案子里的关系,比武汉的地铁线路还复杂。汪洋,你跟牛祥别去苏州,先在武汉查陈淑婉的行踪,看看她跟陈秀华有没有私下见面,别打草惊蛇。”
汪洋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刘长卿这老狐狸,转移箱子比我搬家还勤快!昨天区分局领导又找我谈话,说‘市纪委问起你跟睿智事务所的往来,你别乱说话’,我跟他说‘我跟俊杰就是吃宵夜的朋友,难不成吃宵夜也犯法?’,气得他直拍桌子。”
欧阳俊杰笑了笑,回到摊位拿起没吃完的三鲜面:“市纪委… 刘长卿的靠山确实硬,但生活里的反常之处,都是线索的影子。他越急着转移箱子,越说明箱子里的东西见不得人 —— 就像武汉夏天的暴雨,越躲越浇得厉害。”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声:“俊杰哥,我在远景公司附近的‘全家’便利店,遇到朱雅逸和方洁玉了 —— 方洁玉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穿个黑色职业装。我假装买关东煮,听见她们聊‘夏秀慧明天要跟张科长见面,说箱子要转移到苏州的仓库,让刘科长放心’,张科长应该是刘长卿的下属!”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苏州仓库…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让江小琴别跟夏秀慧,先查苏州仓库的地址,看看是不是刘长卿的人在那边看管 —— 对了,让她留意下张科长的样子,下次遇到好认。”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王芳刚才还说,查到远景的顾智明 —— 工程部科员,上个月给苏州的一个空壳公司转了 15 万,备注是‘工程款’,但那公司根本没做过工程,法人是刘长卿的远房表哥!”
“刘长卿的远房表哥… 这关系网,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路灯下,“看来苏州的仓库,就是他们藏箱子的地方。但我们现在不能急着去苏州,得先摸清仓库的位置和看管的人,不然跟去了也没用 ——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没加芝麻酱就去拌,越拌越没味。”
夜色渐深,武汉的街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宵夜摊的火苗还在跳动。欧阳俊杰和张朋吃完面,沿着紫阳湖边走,湖水泛着路灯的光,像撒了把碎银。“俊杰,你说明天要不要让闫尚斌去苏州?他之前在上海盯凯达物流,对那边的路熟。” 张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指尖夹着烟:“闫尚斌暂时别去,让他先查经纬的邹德宇 —— 哦不对,是经纬的蒋宜民,看看他跟姜小瑜的私人账户有没有往来。阿加莎说过,‘慢慢来,才是最快的办法’。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过江大桥,看着能一眼望到头,走起来才知道有多长。”
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 ——“别跟成文彬的货车了,先查苏州的‘鑫达仓库’,法人是刘长卿的远房表哥,看看这仓库的具体位置和看管人员”。没过多久,雷刚回复了 ——“收到杰哥,萧兴祥已经在查了,他说苏州那仓库在郊区,周围都是农田,看管的人看着像退伍军人,挺警惕的”。
“退伍军人… 刘长卿连这都想到了,看来是早有准备。”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不过再警惕也有破绽,就像武汉的城墙,看着结实,砖缝里总能找到痕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砖缝。”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明天我让达宏伟看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查苏州仓库的注册信息,他是法学硕士,说不定有办法。对了,陈秀华那边要不要再问问?她之前知道箱子的事,说不定还知道苏州仓库的情况。”
“暂时别问,”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陈秀华现在肯定被刘长卿盯着,我们问得越多,她越危险 —— 就像武汉夏天的蚊子,你越拍,它越躲着叮你。等我们摸清苏州仓库的情况,再找她也不迟。”
两人沿着湖边又走了会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看着湖水,突然说:“你说刘长卿这么急着转移箱子,会不会箱子里不仅有侯兴为的贪腐证据,还有他自己的?”
张朋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刘长卿帮侯兴为转移箱子,说不定是想把自己的证据也藏进去,一举两得 —— 这老狐狸,心思比武汉的豆皮还多层。”
“可不是嘛,”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不过不管他藏多少层,总有露出来的时候。走,回去吧,明天还有得忙 —— 说不定明天就能查到苏州仓库的具体位置了。”
两人往事务所方向走,街边的宵夜摊渐渐收摊,煤气灶的火苗灭了,只剩下铁铲子碰撞的余音。武汉的夜很静,只有路灯和湖水陪着他们,就像这案子,虽然复杂,却总有让人继续查下去的劲头 —— 毕竟,真相从来不会一直躲在暗处。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砖缝照得发亮,“王记糊汤粉摊” 的煤气灶就咕嘟咕嘟煮着乳白色的汤。胡椒的辛香混着鲜鱼的味飘满街,欧阳俊杰踩着帆布鞋晃过来时,王师傅正用竹捞子把米粉在滚汤里烫得打卷,竹筷夹起的油条还滴着油。
他往摊前的矮凳上一坐,长卷发搭在肩头,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碗里飘着的胡椒粒上:“王师傅,一碗糊汤粉,多搁点胡椒,再来两根油条… 用塑料袋装,蜡纸碗装不下。”
王师傅手腕一翻,烫好的米粉落进蜡纸碗,舀了勺浓汤浇上去:“俊杰今天来得早!刚才有个穿经纬工装的小伙子来买粉,叫黎飞尘,要了两盒打包,还跟我唠‘去上海送点东西,回来给您带大白兔奶糖’,我跟他说‘送东西哪有我这糊汤粉香,你小子别路上给吃了’,他嘿嘿笑,拎着粉就往公交站跑,还落了个保温杯在这。”
欧阳俊杰拿起那只印着 “经纬施工队” 的保温杯,指尖蹭过杯身的划痕:“他是不是还问你,‘去上海的高铁最早一班是几点’?”
“可不是嘛!” 王师傅把油条塞进塑料袋,递过来,“他说‘刘科长催得紧,晚了要误事’,我让他赶紧去地铁站,公交说不定堵,他却挠头说‘怕地铁里人多挤撒了粉’——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比我煮粉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