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三九章.别开生面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支,刚想点燃,想起张茜的嘱咐,又把烟塞了回去:“有可能… 他这是想把水搅浑,跟武汉的藕汤似的,里面放了藕、排骨、海带,让人分不清主次。但不管他怎么搅,汤的味道变不了 —— 箱子里的证据,终究是他和姜小瑜的,不是侯庆祥的。”
走到紫阳湖公园门口时,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湖面 ——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像撒了把碎金,湖边有老人在散步,手里牵着小狗,慢悠悠的。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 ——“别跟飞驰的货车了,去天津查宏昌装饰材料公司,注意安全,邵艳红有保镖,别被发现”。没过多久,雷刚回复了 ——“收到杰哥,萧兴祥跟我一起去,我们假装是找装修材料的客户,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武汉的傍晚刚把紫阳路染成暖黄色,“刘记炒豆丝摊” 的煤气灶就窜起蓝火。铁铲子翻炒豆丝的滋滋声混着青菜的鲜,飘在街边 ——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折叠桌旁,长卷发被风吹得扫过炒豆丝的热气,发梢沾了点油星,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锅里金黄的豆丝上,青菜在油里翻出翠色,辣油滴在锅底溅起细碎的火星。
“刘师傅,一盘炒豆丝,多搁青菜,少放辣椒 —— 哦不对,还是多放辣,” 他开口时语速慢悠悠的,带着武汉人宵夜时的随性,“用蜡纸碗装,别盖太严,闷软了不好吃… 对了,刚才是不是有个穿浅蓝工装的姑娘来买?胸口别着‘经纬审计’的工牌,头发扎成低马尾的。”
刘师傅手腕一翻,把豆丝和青菜拌均匀,辣油在碗里晕开浅红:“俊杰你眼真毒!那姑娘叫舒桂帆,经纬的审计助理,刚才来买了两盘炒豆丝,说‘给去上海的同事带的’,我跟她讲‘炒豆丝凉了就硬了,不如让同事到上海找摊儿炒’,她笑了笑,说‘刘科长让我顺路带,说上海的炒豆丝没武汉的够味’,拎着蜡纸碗就跑,还把工牌落在摊儿上了。”
欧阳俊杰接过刘师傅递来的碗,指尖蹭过沾着油星的碗边:“上海… 刘科长让去的?是去高荣公司吧?之前听王芳说,高荣是跟姜小瑜往来的公司。”
“听她提了句‘高荣公司’,” 刘师傅往锅里倒了勺油,准备下一盘,“她还问我‘去汉口站的夜班高铁还有票没’,我说‘傍晚的票紧得跟炒豆丝似的,你不如查手机’,她却摇头说‘刘科长让别用手机订票,怕留记录’—— 现在的姑娘,出个门比我炒豆丝还小心。”
欧阳俊杰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烟,烟圈飘在炒豆丝的热气里:“怕留记录… 刘长卿连订票都防着,看来上海的事比天津还紧要。谢了刘师傅,这豆丝还是老味道,比上海的炒面有嚼头。” 刚夹了一筷子豆丝,豆香混着辣劲窜上喉咙,就看见张朋拎着袋欢喜坨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口袋里揣着个卷边的笔记本,鞋边沾了点路边的油污 —— 显然是从事务所绕过来的。
“俊杰,刚雷刚发消息,” 张朋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掰了个欢喜坨放进嘴里,糯米的甜混着芝麻的脆,“他跟萧兴祥在天津宏昌公司蹲了一天,连仓库门都没靠近!邵艳红的保镖跟门神似的,胳膊比我腿还粗,见着陌生人就问‘搞么事的’,雷刚假装买装饰材料,刚问两句就被撵出来了 —— 还听见保镖跟邵艳红说‘刘科长让把仓库里的‘东西’往上海运,今晚就走’!”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搁在碗边的纸垫上:“往上海运… 舒桂帆刚去上海,这是想把箱子从天津转到上海高荣公司…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把证据在熟人间周转,以为这样能抹掉痕迹’。让雷刚别在天津耗着了,跟下那批‘东西’,别靠太近,邵艳红的保镖要是练过,你们俩未必是对手 —— 对了,萧兴祥没又跟保镖唠方言吧?上次在苏州,他跟农户说武汉话,差点被当成奸细。”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欢喜坨递过去一个,“萧兴祥这次连话都没多讲,被撵出来就躲在对面便利店了。王芳刚还发消息,说查到远景的林芳蕤 —— 工程部老员工,上个月给邵艳红转了 15 万,备注是‘差旅费’,但林芳蕤根本没去天津!明摆着是给保镖的‘工钱’!”
欧阳俊杰嚼着欢喜坨,糯米的甜混着炒豆丝的辣:“林芳蕤… 远景的老人了,跟着厉德元跑过不少项目… 给保镖发钱?刘长卿这是把远景的人也拉来管天津的事,跟织网似的,越织越密。让王芳再查查林芳蕤的账户,看看这 15 万是不是从厉德元的账户转过来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辣油里找豆丝,急了容易呛着。”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 “张茜” 的名字。他接起时,声音放得轻了些:“刚吃炒豆丝呢,辣放多了,有点烧喉咙… 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是该吃完饭了吗?”
“还说呢,” 张茜的声音带着刚收拾完碗筷的慵懒,背景里有电视的新闻声,“我晚上查银行流水,发现经纬的阮格菲 —— 施工队员工,昨天给上海高荣公司转了 20 万,备注是‘材料款’,但阮格菲跟高荣根本没业务!我问同事,她说‘高荣公司最近在跟远景谈监理合作’—— 这不就是舒桂帆要去的公司吗?还有,我给你留了碗排骨藕汤,在保温锅里,你回来记得热,别又吃凉的。”
欧阳俊杰放慢夹豆丝的速度,走到摊边的树荫下,避免烟味飘进电话:“阮格菲… 经纬的老员工,跟着成文彬跑过运输… 给高荣转钱?怕不是给箱子的‘存放费’。晚上我尽量早点回,要是闫尚斌那边有上海的消息,可能得晚点 —— 你跟我妈说,下次藕汤少放胡椒粉,上次喝得我半夜渴醒,你还笑我‘跟个孩子似的不会喝水’。”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炒豆丝辣,烟味冲,混在一起跟糊了似的。我看电视说上海今晚有雨,让去上海的人多带件衣服。”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路灯映得泛红,小眼睛眯成条缝,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糯米鸡 —— 油纸还冒着热气。“刚跟牛祥通了电话,” 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晃了晃,“牛祥在天津火车站见着舒桂帆了!她跟祝建强交接了个黑色文件袋,祝建强说‘箱子让高荣的人接,刘科长都安排好了’,牛祥想拍照片,结果祝建强突然往地铁口跑,人潮里一钻就没影了!牛祥追了两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走回摊位拿起没吃完的炒豆丝:“祝建强又溜了… 这老狐狸,比武汉的泥鳅还滑。牛祥没受伤吧?上次跟孙强,他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还嘴硬说‘没事,跟挠痒痒似的’。”
“放心!就掉了只鞋,没受伤!” 汪洋笑着把糯米鸡递过去一个,“牛祥还说,舒桂帆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座位跟阮格菲挨着 —— 俩人肯定是一起去高荣公司交接箱子!牛祥想跟着上车,结果检票员问‘你票呢’,他才想起没买票,只能眼睁睁看着高铁走了!”
欧阳俊杰咬了口糯米鸡,鸡肉的鲜混着糯米的软:“没买票… 牛祥这记性,跟我妈放钥匙似的,总忘。让他别在天津耗着了,先回武汉,闫尚斌去上海查高荣公司,他回来帮王芳核账 —— 我们现在就像摸黑找糯米鸡里的肉,得慢慢啃,急不得。”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雨声和便利店的暖光:“俊杰哥,我在远景公司附近的‘全家’,遇到朱雅逸和方洁玉了!朱雅逸说‘夏秀慧让高荣公司的人今晚去接货,说箱子从天津过来,走的是飞驰物流’,方洁玉还说‘刘科长跟市纪委打了招呼,要是区纪委查高荣,就让市纪委压下来’—— 刘长卿这是连纪委都搞定了!”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朱雅逸、方洁玉… 远景的人跟高荣、飞驰都扯上了。夏秀慧安排运输?看来箱子今晚就到上海。让江小琴别跟朱雅逸了,去高荣公司附近盯梢,注意安全,刘长卿的人肯定在那等着 —— 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没有消息?区纪委没再被市纪委压着吧?”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高荣公司的运输记录,市纪委直接打电话说‘高荣是重点企业,没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长江还长!”
“市纪委… 靠山确实硬,”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路灯下的雨丝里,“但生活里的破绽,就像炒豆丝里的青菜,再想遮也藏不住。他越想把箱子从天津转到上海,越说明箱子里的东西见不得人 —— 就像刘师傅炒豆丝,盐放多了会咸,藏不住的。”
夜晚的雨渐渐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炒豆丝摊的遮阳棚上,发出 “沙沙” 的声。刘师傅开始收摊,铁铲子擦着锅底,油星顺着水流进下水道。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雨声:“杰哥,我到上海虹桥站了,高荣公司的人在车站接货,我假装是打车的,看见他们接了个棕色的箱子,跟陈秀华说的一样!我想跟,结果他们上了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沪 A・9Y345’—— 是刘长卿的私人车!”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烟,雨丝打湿了他的长卷发:“刘长卿的私人车… 看来他亲自去接箱子了。闫尚斌别跟了,刘长卿的司机肯定是老部下,反侦察能力强,别被发现 —— 你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去高荣公司附近的咖啡店盯梢,看看他们把箱子放哪了。”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舒桂帆、阮格菲去上海高荣,祝建强在天津交接,林芳蕤给邵艳红转钱,夏秀慧安排运输,刘长卿亲自接箱子… 这案子就像没炒透的豆丝,里面还有生的,得再翻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