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四十章.针锋相对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雨丝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查高荣公司的注册信息,发现法人是刘长卿的远房表弟 —— 难怪刘长卿这么护着!达宏伟想通过法律途径查高荣的仓库记录,结果法院说‘没证据,不给调’—— 刘长卿这关系网,比武汉的老面馒头还硬!”
“硬也有缝,”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上的雨珠滴在衣领上,“就像炒豆丝,再硬的锅巴,也能掰下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闫尚斌的消息,看看高荣公司把箱子放哪了 —— 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被忽略,因为它看起来太普通’,高荣公司说不定把箱子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两人往事务所走,雨丝渐渐密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汉的夜晚很静,只有雨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就像这案子,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苏州到杭州,从天津到上海,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只棕色的箱子。
走到事务所楼下时,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紫阳湖的方向。雨夜里的湖面泛着路灯的光,像撒了把碎银。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了条消息 ——“天津宏昌公司别盯了,你跟萧兴祥去上海帮闫尚斌,邵艳红那边让牛祥回来核账”。没过多久,雷刚回复了 ——“收到杰哥,我们买明天一早的高铁,上海见”。
“刘长卿亲自接箱子,说明这箱子比我们想的还重要,”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不过没关系,再重要的箱子,也有见光的时候。就像刘师傅的炒豆丝,得慢慢翻,才不会糊 —— 真相也一样,得慢慢等,才不会错。”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砖缝照得发亮,“陈记鸡蛋糯米清酒摊” 的煤气灶就咕嘟咕嘟煮着米浆。鸡蛋打散在米浆里翻出金黄,桂花糖的甜香混着糯米的醇,飘在街边 ——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竹椅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搭在肩头,发梢沾了点米浆的热气,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摊主陈婶手里搅动的清酒锅,米浆在锅里泛起细密的泡沫,桂花糖撒进去时融成浅黄的甜雾。
“陈婶,两碗鸡蛋糯米清酒,多放桂花糖,再来两个鸡冠饺,” 他开口时语速慢悠悠的,带着武汉人 “过早” 时的惬意,“鸡冠饺用塑料袋装,别压着,皮会碎 —— 对了,刚才是不是有个穿浅紫工装的姑娘来买?胸口别着‘经纬施工’的工牌,头发留着齐肩发的。”
陈婶手腕一倾,把煮好的清酒舀进蜡纸碗,桂花糖在碗底融成甜圈:“俊杰你眼真毒!那姑娘叫陶珺琦,经纬的施工队员工,刚才来买了三碗清酒,说‘给去上海的同事带的’,我跟她讲‘清酒凉了就涩了,不如让同事到上海找摊儿煮’,她笑了笑,说‘刘科长让我顺路带,说上海的清酒没武汉的甜’,拎着蜡纸碗就跑,还把工牌落在摊儿上了。”
欧阳俊杰接过陈婶递来的碗,指尖蹭过沾着米浆的碗边:“上海… 是去凯达物流吧?之前听雷刚说,凯达是跟姜小瑜往来的物流公司。”
“听她提了句‘凯达物流’,” 陈婶往锅里磕了个鸡蛋,蛋清在米浆里散开,“她还问我‘去武昌站的早班高铁赶不赶得上’,我说‘早高峰前的车顺得跟清酒似的,你快点走’,她却摇头说‘刘科长让我别慌,等开济公司的人联系了再过去’—— 现在的姑娘,办事比我煮清酒还稳。”
欧阳俊杰掏出银色打火机,“咔哒” 一声点燃烟,烟圈飘在清酒的热气里:“开济公司… 跟姜小瑜往来的公司里,开济是最神秘的。谢了陈婶,这清酒还是老味道,比上海的咖啡甜多了。” 刚喝了口清酒,桂花的甜混着糯米的醇,就看见张朋拎着袋豆皮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口袋里揣着个卷边的笔记本,鞋尖沾了点路边的露水 —— 显然是从紫阳湖公园绕过来的。
“俊杰,刚雷刚发消息,” 张朋坐在竹椅上,掰了半块豆皮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裹着五香干子的香,“他跟萧兴祥在上海凯达物流蹲了一早上,见着陶珺琦了!她跟凯达的人交接了个黑色文件袋,凯达的人说‘箱子让开济公司的人来接,刘科长特意嘱咐的’,雷刚想跟,结果开济的人直接开着货车进了物流园后门,等绕到前门,货车早没影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搁在碗边的纸垫上:“开济公司… 这是把箱子从高荣转到凯达,再从凯达转到开济,跟玩捉迷藏似的…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把证据在多个据点间周转,以为这样能分散注意力’。让雷刚别在凯达耗着了,去查开济公司的地址,别靠太近,开济要是刘长卿的‘最后一站’,肯定比之前的仓库还警惕 —— 对了,萧兴祥没又跟物流园保安唠方言吧?上次在杭州,他跟保安说武汉的炒豆丝,把祝建强的车看丢了。”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豆皮递过去半块,“萧兴祥这次连话都没多讲,被保安拦了就假装买水,在门口蹲着呢。王芳刚还发消息,说查到远景的刘晨曦 —— 施工队员工,上个月给开济公司转了 22 万,备注是‘工程款’,但刘晨曦根本没跟开济合作过!明摆着是给开济的‘存放费’!”
欧阳俊杰嚼着豆皮,五香干子的咸香混着清酒的甜:“刘晨曦… 经纬的老员工了,跟着毛英发跑过不少运输… 给开济转钱?刘长卿这是把经纬、远景、往来公司都串起来了,跟织渔网似的,越织越密。让王芳再查查刘晨曦的账户,看看这 22 万是不是从姜小瑜的私人账户转过来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清酒里找桂花,急了容易呛着。”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 “张茜” 的名字。他接起时,声音放得轻了些:“刚喝清酒呢,桂花糖放多了,有点齁… 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是该上班了吗?”
“还说呢,” 张茜的声音带着刚到银行的急促,背景里有叫号机的提示音,“我早上查流水,发现远景的刘清涵 —— 工程部科员,昨天给开济公司转了 18 万,备注是‘咨询费’,但刘清涵跟开济根本没业务!我问同事,她说‘开济公司的法人是刘长卿的老战友,叫赵建国’—— 难怪刘长卿这么护着!还有,我妈让我问你,中午回不回家吃武昌鱼,说鱼都杀好了,就等你回来蒸。”
欧阳俊杰放慢喝清酒的速度,走到摊边的树荫下,避免烟味飘进电话:“刘清涵… 远景的年轻科员,之前听江小琴说,她跟夏秀慧走得近… 给开济转钱?怕不是给仓库的保镖发‘工钱’。中午我尽量回,要是闫尚斌那边有开济的消息,可能得晚点 —— 你跟阿姨说,蒸鱼别放太多姜,上次放多了,你还笑我‘跟个孩子似的怕辣’。”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清酒甜,烟味冲,混在一起跟串味了似的。我要叫号了,中午给你留鱼。”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太阳晒得泛红,小眼睛眯成条缝,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油饼 —— 油纸还冒着热气。“刚跟牛祥通了电话,” 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晃了晃,“牛祥在上海开济公司附近的便利店蹲了半天,见着祝建强和赵建国了!俩人站在仓库门口唠‘箱子今晚就转移到郊区,区纪委那边刘科长已经搞定了’,牛祥想拍照片,结果祝建强突然往便利店看,吓得他赶紧把手机藏进油饼袋里 —— 油饼都被挤扁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走回摊位拿起没吃完的鸡冠饺:“转移到郊区… 刘长卿这是想把箱子藏到最后一站了。牛祥没被发现吧?上次在天津,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差点被保镖搜出来,还嘴硬说‘我这是新款手机,防摔’。”
“放心!就挤扁了油饼,没被发现!” 汪洋笑着把油饼递过去一个,“牛祥还说,开济公司的仓库门口有两个保镖,都是寸头,胳膊上有纹身,看着跟黑社会似的!他想绕到仓库后门,结果后门也有保镖,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跟‘谍战片’似的!”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外皮的脆裹着猪肉的鲜:“保镖带对讲机… 刘长卿这是把仓库守得跟银行金库似的。让牛祥别靠太近,那保镖要是刘长卿的老战友带的人,肯定比之前的还厉害 —— 我们现在就像摸黑找鸡冠饺里的肉,得慢慢咬,急不得。”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咖啡店的研磨声:“俊杰哥,我在开济公司附近的‘星咖啡’,遇到乔宛曼和江晶滢了!乔宛曼说‘夏秀慧让开济的人今晚把箱子装成‘办公用品’,用飞驰物流的货车运到郊区’,江晶滢还说‘刘科长跟市纪委打了招呼,要是区纪委查开济,就让市纪委下‘停止调查’的通知’—— 刘长卿这是连纪委都当成‘保护伞’了!”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乔宛曼、江晶滢… 远景的人跟开济、飞驰都扯上了。夏秀慧安排运输?看来箱子今晚就到郊区。让江小琴别跟乔宛曼了,去飞驰物流上海分公司盯梢,注意安全,刘长卿的人肯定在那等着 —— 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没有消息?区纪委没再被市纪委压着吧?”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开济公司的仓库记录,市纪委直接派人来‘指导工作’,说‘开济是重点扶持企业,没确凿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派出所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长江大桥还长!”
“市纪委… 靠山确实硬,”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晨光里,“但生活里的破绽,就像鸡冠饺里的葱花,再想遮也藏不住。他越想把箱子藏到郊区,越说明箱子里的东西见不得人 —— 就像陈婶煮清酒,桂花糖放多了会齁,藏不住的。”
上午的太阳渐渐升高,鸡蛋糯米清酒摊的人多了起来,陈婶忙着煮清酒,吆喝声混着桂花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杰哥,我查到开济公司的郊区仓库了!在上海青浦区,周围都是农田,仓库门口有监控,还有两条大狼狗!我假装是迷路的,在附近转了圈,看见仓库里有辆飞驰物流的货车,车身上印着‘办公用品’—— 跟江小琴说的一样!”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烟:“青浦区… 刘长卿这是把箱子藏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了。闫尚斌别靠太近,狼狗和监控都不好对付,你找个附近的农户家借住,晚上盯梢,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运箱子 —— 记住,别跟上次似的,跟丢了还找借口说‘货车开太快’。”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陶珺琦去上海凯达,刘晨曦、刘清涵给开济转钱,祝建强和赵建国守仓库,夏秀慧安排运输… 这案子就像没煮透的清酒,里面还有生糯米,得再熬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