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二章.含垢忍辱

晚上的武汉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街头的路灯亮着，“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灯还亮着 —— 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盯着雷刚、萧兴祥、闫尚斌发来的消息；张朋坐在旁边，翻着达宏伟发来的股东资料；王芳和程玲还在电脑前查着账户流水 —— 所有人都在等着晚上十点的到来，等着那辆飞驰物流的货车，等着揭开箱子里的秘密。

上海青浦区的夜晚比武汉凉些，风裹着农田里的麦香吹进农户家的阁楼，闫尚斌趴在窗口，手里攥着个旧望远镜，镜片上沾了点露水 —— 他盯着不远处开济公司的仓库，路灯的光在仓库铁门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条大狼狗趴在门口，耳朵时不时竖起来，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阁楼的木梁上挂着串干辣椒，红得像火，跟闫尚斌深蓝色的外勤服形成鲜明对比，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着欧阳俊杰发来的消息：“别总盯着仓库门，注意侧面的小路，刘长卿的人可能从那绕过来换车。”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楼下传来农户张大爷的声音：“小伙子，喝碗粥再盯呗！刚熬的小米粥，加了点红薯，暖身子！” 闫尚斌探头往下看，张大爷端着个粗瓷碗站在楼梯口，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红薯的甜香飘上来 —— 闫尚斌笑了笑，轻手轻脚走下楼：“谢谢您啊张大爷，我这盯着仓库，怕错过动静。”

“没事！我帮你盯会儿！” 张大爷把碗递过来，“我这眼睛虽老花，但仓库那边有灯，只要有车动，我准能看见！你快喝，粥凉了就不甜了 —— 对了，你说的那货车，是不是印着‘飞驰物流’？下午我去镇上买化肥，见着辆这样的车，往东边去了，司机还跟我打听‘开济仓库咋走’，我没敢多说，就指了个大概方向。”

闫尚斌喝了口小米粥，红薯的软糯混着小米的香，暖得胃里舒服：“对！就是飞驰物流的车！张大爷您还记得司机长啥样不？是不是穿黑色夹克，戴个鸭舌帽？”

“差不多！” 张大爷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掏出袋旱烟，“那司机看着挺凶，说话跟吵架似的，问完路就开车走了，车后斗还用帆布盖着，不知道装的啥 —— 对了，刚才我看见仓库里出来个人，穿个灰色工装，手里拎着个红色文件袋，往西边的小路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闫尚斌心里一紧，放下碗就往门口走：“谢谢您张大爷！我去看看，您帮我盯着仓库，有动静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就往西边跑，小路两旁的麦子长得齐腰高，风一吹沙沙响，他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我在仓库西边小路，见着个穿灰色工装的人，拎着红色文件袋，跟陶珺琦上午交接的那个很像！”

没跑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个身影，灰色工装的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手里的红色文件袋格外显眼 —— 闫尚斌放慢脚步，假装是散步的村民，跟在后面，听见那人打电话：“刘科长，文件袋我拿到了，现在往货车那边去，您放心，没被人跟着…… 对，仓库的狼狗很听话，没叫…… 好，我尽快！”

闫尚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掏出手机录了段音，刚想再跟，就看见前面开来辆黑色轿车，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 那人赶紧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轿车 “嗖” 地一下开走了，闫尚斌想追，可轿车开得太快，转眼就没影了，只留下股汽油味。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的录音，叹了口气 —— 又跟丢了。

这时雷刚的电话打过来，背景里有货车的轰鸣声：“尚斌！我跟萧兴祥在飞驰物流的停车场！见着那辆货车了！司机正在检查车胎，我们假装是找停车位的，跟他聊了两句，他说‘刘科长让十点准时走，走外环，到了地方有人接’—— 对了，你那边咋样？见着穿灰色工装的人没？”

“见着了！但被辆黑色轿车接走了！” 闫尚斌往仓库方向走，“那人手里拎着红色文件袋，还跟刘长卿打电话，说‘文件袋拿到了’—— 我录了音，等会儿发给你！对了，你们别靠太近，司机看着挺凶，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放心！我们在车里坐着呢！” 雷刚笑着说，“萧兴祥还买了袋瓜子，假装是等朋友，司机根本没怀疑 —— 对了，王芳刚发消息，说查到夏秀慧的账户了！她上个月给开济公司转了 30 万，备注是‘工程款’，但夏秀慧根本没跟开济合作过，明摆着是给刘长卿的‘好处费’！”

闫尚斌走到仓库附近，看见张大爷在门口挥手，赶紧跑过去：“张大爷，仓库那边有动静不？”

“有！” 张大爷站起来，“刚才那辆飞驰货车开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估计在装货 —— 对了，刚才有辆警车往这边来，闪着灯，到仓库门口就停了，下来个穿警服的，跟仓库里的人聊了会儿，就开车走了，不知道干啥的。”

闫尚斌心里一沉 —— 难道是刘长卿派来的人？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打电话：“杰哥！仓库这边来了辆警车，下来个穿警服的，跟仓库里的人聊了会儿就走了，会不会是刘长卿的人？”

武汉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散在肩头，手里夹着支黄鹤楼，烟圈飘在桌上的地图上方 —— 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达宏伟发来的资料，眉头皱着：“俊杰，达宏伟刚说，刘长卿今天下午去了市纪委，跟书记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还笑着跟门口的保安打招呼，估计是又打通关系了 —— 对了，江小琴发消息，说杨宏才被区分局领导叫去谈话了，领导说‘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杨宏才现在都不敢跟我们联系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刘长卿这是想把所有路都堵死…… 阿加莎说过，‘罪犯越想掩盖，越容易露出马脚’。他去市纪委，说明他怕我们找到证据，想提前打招呼 —— 对了，张茜刚才发消息，说她银行今天来了个客户，是开济公司的财务，叫关高懿，来办理转账，转了 20 万到刘昊的账户，备注是‘货款’，但关高懿根本没跟刘昊有业务往来！”

“关高懿？” 张朋翻着资料，“是远景的财务部助理！他跟刘昊都是远景的人，肯定是刘长卿让他转的‘好处费’！王芳还说，查到刘昊的老婆在上海买了套别墅，全款 300 万，付款时间就是关高懿转账的第二天 —— 明摆着是用赃款买的！”

欧阳俊杰拿起地图，指尖在青浦区的位置画了个圈：“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但还是没找到箱子里的东西…… 闫尚斌刚才打电话，说仓库来了辆警车，估计是刘长卿派来的人，想看看有没有异常 —— 让闫尚斌别轻举妄动，等货车走了再跟，要是警车还在，就先撤，安全第一。”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杰哥！货车出来了！往外环方向开了！我跟在后面，但是刚才那辆警车也跟上去了，好像在护送货车 —— 我要不要继续跟？”

欧阳俊杰坐直身子，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跟！但别靠太近！警车护送，说明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 你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把车牌号记下来，每隔十分钟给我发次定位！雷刚和萧兴祥呢？让他们在前面的路口等着，跟你换着跟，别让司机发现！”

“好！我知道了！” 闫尚斌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看着地图，对张朋说：“刘长卿派警车护送，看来箱子里的东西是他的‘命根子’—— 我们得跟紧了，只要找到箱子的最终去向，就能拿到证据！对了，达宏伟那边有没有消息？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拦截货车？”

张朋摇了摇头，拿起资料：“达宏伟说，没有法院的搜查令，不能拦截货车 —— 刘长卿在法院有人，想拿到搜查令，难！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箱子里是赃款或罪证，但现在我们连箱子里装的啥都不知道！”

欧阳俊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江小琴发消息：“你在飞驰物流附近有没有见着警车？货车往外环方向开了，有警车护送，注意安全，别跟太近。” 刚发完，就听见楼下传来商贩的吆喝声：“炒粉！炒面！热干面！”——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武汉的街头还有不少人，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宵夜，看着简单，其实配料多着呢，得慢慢品，才能尝出味道。”

张朋走到旁边，递过来支烟：“别着急，闫尚斌、雷刚他们都盯着呢，肯定能跟到货车的目的地 —— 对了，汪洋刚才发消息，说牛祥在上海的快餐店被保安盘问了，牛祥假装是来吃宵夜的，点了碗炒粉，还跟保安唠武汉的热干面，说‘上海的炒粉没武汉的香’，保安被他唠晕了，就没再问。”

欧阳俊杰笑了笑，点燃烟：“牛祥这性子，也就唠嗑厉害 —— 让汪洋跟他说，别再跟保安唠了，赶紧吃完走人，别被刘长卿的人盯上。对了，王芳和程玲呢？还在查账户吗？”

“在！” 张朋指着隔壁的办公室，“她们俩还在电脑前，程玲说查到朱雅逸的账户了，她上个月给刘清涵转了 10 万，备注是‘借款’，但刘清涵根本没借过钱，估计是分赃 —— 王芳还说，查到刘晨曦跟毛英发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毛英发上个月给刘晨曦转了 15 万，备注是‘运费’，但刘晨曦根本没帮毛英发运过货！”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在灯光里：“毛英发、刘晨曦、朱雅逸、刘清涵…… 这些人都被刘长卿拉下水了，跟串糖葫芦似的，一串一串的 —— 阿加莎说过，‘当所有看似不相关的人都有联系时，真相就不远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联系理清楚，找到最核心的线索 —— 箱子里的东西。”

这时，闫尚斌的定位发过来了，在上海外环高速的一个服务区附近 —— 欧阳俊杰赶紧打开地图，指着服务区的位置：“闫尚斌到服务区了！让他别进去，在外面等着，货车可能会在服务区休息，换司机或者换车 —— 雷刚和萧兴祥呢？让他们在服务区出口等着，要是货车换车，就跟新车！”

张朋赶紧给雷刚发消息，刚发完，就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王芳的声音：“俊杰哥！我们查到了！夏秀慧的账户跟侯兴为的账户有往来！夏秀慧上个月给侯兴为转了 50 万，备注是‘咨询费’，但侯兴为根本没给夏秀慧提供过咨询服务！明摆着是给侯兴为的‘好处费’！”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真的？侯兴为的账户还有没有别的往来？比如跟姜小瑜的？”

王芳指着电脑屏幕：“有！姜小瑜的账户上个月给侯兴为转了 100 万，备注是‘生活费’，但侯兴为根本不缺生活费，估计是分赃 —— 还有，我们查到侯兴为的儿子侯庆祥，在天津有个账户，上个月收到了 50 万，转账人是邵艳红，备注是‘借款’，但邵艳红说过，她借给侯庆祥 50 万买房子，看来是真的！”

程玲坐在旁边，揉了揉眼睛：“还有更重要的！我们查到开济公司的法人赵建国，跟刘长卿是战友！俩人在部队的时候是一个班的，退伍后还经常联系 —— 赵建国的公司之所以能拿到那么多‘工程款’，都是刘长卿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