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四四章.坐享其成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乔宛曼、江晶滢…… 远景的人跟宏远都扯上了。夏秀慧安排她们盯梢?看来宏远里藏的东西不简单。让江小琴别跟乔宛曼了,去查夏秀慧的行踪,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刘长卿见面 —— 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没有消息?区纪委没再被市纪委压着吧?”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宏远的税务记录,市纪委直接派人来‘指导工作’,说‘宏远是重点扶持企业,没确凿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派出所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长江大桥还长!”
“长也有尽头,”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再长也有拌均匀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雷刚的水电记录,还有萧兴祥的运输记录 —— 只要找到宏远的破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箱子里的东西。”
上午的太阳渐渐升高,热干面摊的人多了起来,李叔忙着煮面,吆喝声混着芝麻酱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杰哥,我查到宏远加工厂的水电记录了!上个月的水电费才 500 块!根本不像个加工厂,倒像个空厂房!我还在附近的农户家打听,他们说‘宏远晚上才有动静,货车进进出出的,还亮着灯,但没听见机器响’—— 明摆着是用来藏东西的!”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烟:“空厂房…… 刘长卿这是把宏远当成‘临时仓库’了。闫尚斌别靠太近,晚上盯梢的时候注意安全,要是看见货车出来,就跟上去,但别靠太近 —— 上次跟丢陶珺琦的教训还在呢,这次可别再犯同样的错。”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陶珺琦带早餐去上海,关高懿、朱雅逸给宏远转钱,乔宛曼、江晶滢盯梢,夏秀慧安排运输…… 这案子就像没拌均匀的热干面,里面还有没散开的芝麻酱,得再拌拌。”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晨光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想通过法律途径查宏远的工商记录,结果法院说‘没上级批准,不给调’—— 刘长卿在法院有人,想拿到批准,难!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宏远是用来藏赃款的,但现在我们连箱子里装的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找,”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阿加莎说过,‘最迷人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武汉的豆皮,外面是鸡蛋和面皮,里面藏着糯米和五香干子,不咬开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咬开‘宏远’这层皮的方法。”
两人往事务所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汉的上午很热闹,自行车的铃声、商贩的吆喝声混着芝麻酱的香,就像这案子,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陶珺琦的工牌,到宏远的水电记录,从关高懿的转账,到乔宛曼的盯梢,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只棕色的箱子。
而上海青浦区的宏远加工厂里,赵建国正站在仓库里,看着工人把棕色的箱子往货车上搬 —— 箱子上的 “办公用品” 字样被阳光照得刺眼。他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了个电话:“长卿,箱子都装好了,准备往高荣公司运,那边的人已经等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长卿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别大意!睿智的人还在盯着,让司机走外环,别走高速,要是发现有人跟车,就往凯达物流绕,把他们甩了 —— 还有,宏远的水电记录别让人查到,我已经跟供电局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人查,就说‘宏远在检修设备,没生产’。”
赵建国挂了电话,看着货车开出仓库,才松了口气 —— 他不知道,仓库外的小卖部里,萧兴祥正假装买水,用手机偷偷拍着货车的车牌号;更不知道,武汉的欧阳俊杰已经根据水电记录,猜到了宏远的秘密,正等着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 “味道”—— 而欧阳俊杰知道,这 “味道”,迟早会让他们找到真相。
武汉的黄昏总带着股烟火气,紫阳路 “王记宵夜摊” 的煤气灶上,炒粉的香气裹着辣椒的辣,飘得整条街都能闻见。欧阳俊杰坐在摊边的折叠桌旁,长卷发随意散在肩头,发梢被路灯染成暖黄色 —— 他指尖夹着支黄鹤楼,刚点燃,烟圈就混着炒粉的热气飘散开。面前的蜡纸碗里,炒宽粉裹着青菜和肉丝,油亮的酱汁沾着筷子尖,他却没急着吃,目光落在摊主王婶手里的铁铲子上,看着炒粉在锅里翻得滋滋响,才慢悠悠开口:“王婶,再加点辣椒,武汉的炒粉没辣就跟没魂似的。”
王婶笑着往锅里撒了勺辣椒面:“俊杰你今儿倒能吃辣了!往常你都要跟我讨碗豆腐脑,说‘辣得烧心,得用甜的压一压’。” 她把炒粉往桌上推了推,又端来碗豆腐脑,“刚做的,还冒热气呢 —— 对了,刚才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来买炒豆丝,说‘要带到上海去’,我跟他说‘炒豆丝凉了就硬了,不如在上海找家武汉馆子’,他笑了笑,说‘刘科长让带的,说上海的豆丝没武汉的糯’,还把个黑色文件袋落我这了,你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袋,指尖蹭过袋口的皮质纹路:“黑色西装?是不是戴个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对对对!就是他!” 王婶拍了下手,“那男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却总往四周看,跟怕人盯着似的 —— 他说‘要赶晚班高铁去上海,给高荣公司的人送文件’,我还问他‘高荣是做啥的’,他没多说,拎着豆丝就跑了,文件袋还在我这呢。”
欧阳俊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工程合同,落款处印着 “经纬混凝土公司” 的公章,签字人是成文彬 —— 经纬施工队队长。他把文件袋揣进兜里,刚吸了口烟,就看见张朋拎着袋锅贴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口袋里揣着个笔记本,鞋尖沾了点路边的油污 ——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锅贴往桌上一放:“俊杰,刚达宏伟发消息,说查到高荣公司的背景了!法人是刘长卿的远房表哥,上个月刚跟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签了个‘监理合同’,但根本没见过他们做监理的活 —— 明摆着是刘长卿用来转移箱子的据点!”
他夹起个锅贴放进嘴里,韭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还有,雷刚和萧兴祥在高荣公司附近蹲了一下午,见着成文彬进去了!他手里拎着个棕色箱子,跟之前我们盯的那只一样,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估计是在里面交接 —— 闫尚斌还说,高荣公司的门口装了三个监控,连墙角都没放过,比宏远加工厂还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炒粉的香气里:“刘长卿的远房表哥…… 这是把亲戚都当成‘中转站’了,跟摆棋子似的,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地盘挪。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把据点设在亲戚手里,以为这样能减少怀疑,其实反而更容易暴露’。让雷刚别在高荣公司门口耗着了,去查高荣的员工名单,看看有没有经纬或远景的人 —— 要是有,说明刘长卿还在把自己人往里面塞。”
他喝了口豆腐脑,甜香混着炒粉的辣,刚压下去的烧心感又冒了上来:“对了,萧兴祥没又跟保安唠嗑吧?上次在宏远,他跟保安说武汉的热干面,把祝建强的车看丢了,这次可别再犯老毛病。”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锅贴推过去几个,“萧兴祥这次连话都没多讲,被保安拦了就假装买水,在旁边的便利店蹲着呢。王芳刚还发消息,说查到经纬的毛英发 —— 施工队副队长,上个月给高荣公司转了 20 万,备注是‘工程款’,但毛英发根本没跟高荣合作过!明摆着是给监控的‘维护费’!”
欧阳俊杰嚼着炒粉,青菜的脆混着肉丝的鲜:“毛英发…… 之前程玲说他给刘晨曦转过 15 万‘运费’,现在又给高荣转钱,看来是刘长卿的‘左膀右臂’。让王芳再查查毛英发的账户,看看他还有没有跟其他可疑账户往来,特别是刘长卿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炒粉里找肉丝,得慢慢挑,急了容易挑着辣椒。”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下班的提示音:“俊杰,我刚下班查流水,发现远景的顾荣轩 —— 审计部经理,昨天给高荣公司转了 22 万,备注是‘咨询费’,但顾荣轩根本没给高荣提供过咨询服务!我问同事,她说‘高荣的实际控制人是刘长卿’,难怪刘长卿这么护着!还有,我妈让我问你,晚上回不回家住,说给你晒了被子,还留了碗武昌鱼。”
欧阳俊杰走到摊边的树荫下,声音放轻了些:“顾荣轩…… 远景的审计部经理,之前他给宁鸿波转过 10 万‘借款’,现在又给高荣转钱,刘长卿这是把远景的管理层都拉下水了。晚上我尽量回,要是雷刚那边有高荣的消息,可能得晚点 —— 你跟阿姨说,被子别晒太硬了,上次晒得跟铁板似的,我半夜还醒了好几次。”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炒粉的香混着烟味,跟串味了似的。我要回家了,晚上给你留门。”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路灯照得泛白,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油条,油纸还冒着热气:“刚跟牛祥通电话,他说在上海高荣公司附近的快餐店蹲了半天,见着顾荣轩和宁鸿波了!俩人坐在那吃炒饭,顾荣轩说‘刘科长让我们盯着高荣,别让睿智的人靠近’,宁鸿波还说‘市纪委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要是区纪委来查,就让市纪委出面拦着’—— 牛祥想录视频,结果顾荣轩突然抬头,吓得他赶紧把手机藏进油条袋里,油条都被挤扁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炒粉推到一边:“市纪委…… 刘长卿这靠山倒是硬得很。牛祥没被发现吧?上次在天津,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差点被保镖搜出来,还嘴硬说‘我这是新款手机,防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