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五章.饮恨吞声

“放心！就挤扁了油条，没被发现！” 汪洋笑着把油条递过来一根，“牛祥还说，高荣公司的后门有辆货车，印着‘飞驰物流’的字样，跟之前我们盯的那辆一样！他想绕到后门看看，结果被保安拦住了，保安说‘这是私人公司，不准靠近’，牛祥就假装问路，说‘我找开济公司，是不是往这边走’，保安指了个反方向，他才趁机溜走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路灯下：“飞驰物流的货车…… 看来刘长卿是想把箱子从高荣再转到别的地方，跟玩接力赛似的。让牛祥别在高荣附近耗着了，去查飞驰物流上海分公司的运输路线，看看他们最近往哪运过‘办公用品’——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用同一个运输公司，以为这样能减少破绽，其实反而更容易被盯上’。”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地铁的报站声：“俊杰，我在高荣公司附近的地铁站，见着远景的朱雅逸和刘清涵了！朱雅逸说‘夏秀慧让我们盯着高荣，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就给刘科长打电话’，刘清涵还说‘刘科长说了，要是睿智的人敢来，就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出了事他担着’—— 你说刘长卿这是怕我们找到箱子里的东西，还是怕我们查出他跟高荣的关系？”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朱雅逸、刘清涵…… 远景的人跟高荣都扯上了。夏秀慧安排她们盯梢？看来高荣里藏的东西不简单。让江小琴别跟朱雅逸了，去查夏秀慧的行踪，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刘长卿见面 —— 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没有消息？区纪委没再被市纪委压着吧？”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高荣的财务记录，市纪委直接派人来‘指导工作’，说‘高荣是重点扶持企业，没确凿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派出所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长江还长！”

“长也有源头，”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就像武汉的炒粉，再长也有下锅的地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雷刚的员工名单，还有萧兴祥的运输路线 —— 只要找到高荣的破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箱子里的东西。”

晚上的风渐渐凉了，宵夜摊的人多了起来，王婶忙着炒粉，吆喝声混着辣椒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杰哥，我查到高荣公司的员工名单了！里面有五个都是经纬和远景的人！成文彬、毛英发、顾荣轩、宁鸿波、朱雅逸 —— 明摆着是刘长卿把自己人安插进去，用来看着箱子的！我还在附近的农户家打听，他们说‘高荣晚上才有动静，货车进进出出的，还亮着灯，但没听见办公的声音’—— 明摆着是用来转移箱子的！”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烟：“五个自己人…… 刘长卿这是把高荣当成‘保险箱’了。闫尚斌别靠太近，晚上盯梢的时候注意安全，要是看见货车出来，就跟上去，但别靠太近 —— 上次跟丢成文彬的教训还在呢，这次可别再犯同样的错。”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成文彬带箱子去高荣，毛英发、顾荣轩给高荣转钱，朱雅逸、刘清涵盯梢，夏秀慧安排运输…… 这案子就像没炒透的豆丝，里面还有没熟的糯米，得再炒炒。”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夜色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想通过法律途径查高荣的工商记录，结果法院说‘没上级批准，不给调’—— 刘长卿在法院有人，想拿到批准，难！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高荣是用来转移赃款的，但现在我们连箱子里装的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找，”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尼采说过，‘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需要耐心去挖掘’。就像武汉的锅贴，外面是脆的，里面是鲜的，不咬开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咬开‘高荣’这层皮的方法。”

两人往事务所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汉的夜晚很热闹，自行车的铃声、商贩的吆喝声混着炒粉的香，就像这案子，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成文彬的文件袋，到高荣的员工名单，从毛英发的转账，到朱雅逸的盯梢，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只棕色的箱子。

而上海静安区的高荣公司里，刘长卿正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成文彬把棕色箱子放进保险柜 —— 箱子上的 “办公用品” 字样被灯光照得刺眼。他掏出手机，给赵建国打了个电话：“建国，箱子已经送到高荣了，你让开济的人明天过来取，别走高速，走外环，要是发现有人跟车，就往凯达物流绕，把他们甩了 —— 还有，高荣的员工名单别让人查到，我已经跟工商局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人查，就说‘高荣是新公司，员工还在招聘中’。”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刘长卿看着保险柜，嘴角勾起抹笑 —— 他不知道，公司外的便利店里，萧兴祥正假装买水，用手机偷偷拍着办公室的窗户；更不知道，武汉的欧阳俊杰已经根据员工名单，猜到了高荣的秘密，正等着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宵夜，得慢慢吃，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 “味道”—— 而欧阳俊杰知道，这 “味道”，迟早会让他们找到真相。

武汉的清晨总裹着股糯米的甜香，紫阳路 “陈记豆皮摊” 的铁板上，金黄的豆皮正冒着热气，鸡蛋的香混着糯米的软，飘得整条街都能闻见。欧阳俊杰坐在摊边的长条凳上，长卷发随意搭在肩头，发梢沾了点豆皮的油星 —— 他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没点燃，目光落在摊主陈叔手里的铲子上，看着豆皮被划成方块，油亮的酱汁渗进糯米里，才慢悠悠开口：“陈叔，一份豆皮，多放五香干子，武汉的豆皮没干子就跟没嚼头似的。”

陈叔笑着往豆皮上撒着芝麻：“俊杰你今儿倒赶早！往常你都要等我把第一锅卖完才来，说‘第一锅的豆皮太烫，等凉点才糯’。” 他把装着豆皮的蜡纸碗推过来，又递过双竹筷，“刚出锅的，糯米还冒热气呢 —— 对了，刚才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来买豆皮，说‘要带到上海去’，我跟他说‘豆皮凉了就硬了，不如在上海找家武汉馆子’，他笑了笑，说‘刘科长让带的，说上海的豆皮没武汉的香’，还把个银色保温杯落我这了，你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杯，指尖蹭过杯身的 “经纬施工” 字样：“蓝色工装？是不是个子高高的，左手食指有道疤？”

“对对对！就是他！” 陈叔拍了下手，“那男人说话瓮声瓮气的，却总往四周瞟，跟怕人盯着似的 —— 他说‘要赶早班高铁去上海，给凯达物流的人送早餐’，我还问他‘凯达是做啥的’，他没多说，拎着豆皮就跑了，保温杯还在我这呢。” 说着就从柜台下拿出个银色保温杯，杯盖没拧紧，还能闻到里面豆浆的甜香。

欧阳俊杰打开保温杯，里面是张折叠的纸条，写着 “明晚八点，凯达仓库交接”，落款是个 “刘” 字。他把纸条揣进兜里，刚点燃烟，就看见张朋拎着袋糯米鸡走过来，深蓝色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 T 恤 —— 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糯米鸡往桌上一放：“俊杰，刚达宏伟发消息，说查到凯达物流的背景了！法人是刘长卿的小舅子，上个月刚跟经纬混凝土公司签了个‘运输合同’，但根本没见过他们运混凝土的车 —— 明摆着是刘长卿用来藏箱子的据点！”

他咬了口糯米鸡，糯米的软混着鸡肉的鲜：“还有，雷刚和萧兴祥在凯达物流附近蹲了一早上，见着宁鸿波进去了！他手里拎着个棕色箱子，跟之前我们盯的那只一样，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估计是在里面清点 —— 闫尚斌还说，凯达物流的仓库装了四个摄像头，连仓库顶都没放过，比高荣公司还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豆皮的香气里：“刘长卿的小舅子…… 这是把亲戚都当成‘藏货点’了，跟摆迷宫似的，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地盘绕。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把据点设在亲戚手里，以为这样能减少怀疑，其实反而更容易暴露’。让雷刚别在凯达物流门口耗着了，去查凯达的运输记录，看看他们最近往哪运过‘办公用品’—— 要是有，说明刘长卿还在把箱子往别的地方转。”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豆浆，甜香混着豆皮的咸，刚压下去的饿感又冒了上来：“对了，萧兴祥没又跟保安唠嗑吧？上次在高荣，他跟保安说武汉的炒粉，把宁鸿波的车看丢了，这次可别再犯老毛病。”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糯米鸡推过去一个，“萧兴祥这次连话都没多讲，被保安拦了就假装买水，在旁边的小卖部蹲着呢。王芳刚还发消息，说查到远景的刘清涵 —— 财务部职员，上个月给凯达物流转了 18 万，备注是‘运输费’，但刘清涵根本没让凯达运过东西！明摆着是给摄像头的‘电费’！”

欧阳俊杰嚼着豆皮，五香干子的香混着鸡蛋的鲜：“刘清涵…… 之前江小琴说她给高荣公司转过 12 万‘咨询费’，现在又给凯达转钱，看来是刘长卿的‘得力助手’。让王芳再查查刘清涵的账户，看看她还有没有跟其他可疑账户往来，特别是刘长卿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豆皮里找干子，得慢慢挑，急了容易挑着蛋壳。”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开门的提示音：“俊杰，我刚上班查流水，发现远景的顾荣轩 —— 审计部经理，昨天给凯达物流转了 25 万，备注是‘服务费’，但顾荣轩根本没让凯达提供过服务！我问同事，她说‘凯达的实际控制人是刘长卿’，难怪刘长卿这么护着！还有，我妈让我问你，中午回不回家吃饭，说给你做了武昌鱼，还炖了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