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六章.庐山真面

欧阳俊杰走到摊边的树荫下，声音放轻了些：“顾荣轩…… 远景的审计部经理，之前他给高荣公司转过 22 万‘咨询费’，现在又给凯达转钱，刘长卿这是把远景的管理层都拉下水了。中午我尽量回，要是雷刚那边有凯达的消息，可能得晚点 —— 你跟阿姨说，排骨汤别炖太咸了，上次咸得我喝了三杯水。”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豆皮的香混着烟味，跟串味了似的。我要开始忙了，中午给你留饭。”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太阳照得通红，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油条，油纸还冒着热气：“刚跟牛祥通电话，他说在上海凯达物流附近的快餐店蹲了半天，见着顾荣轩和刘清涵了！俩人坐在那吃炒饭，顾荣轩说‘刘科长让我们盯着凯达，别让睿智的人靠近’，刘清涵还说‘市纪委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要是区纪委来查，就让市纪委出面拦着’—— 牛祥想录视频，结果顾荣轩突然抬头，吓得他赶紧把手机藏进油条袋里，油条都被挤扁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豆皮推到一边：“市纪委…… 刘长卿这靠山倒是硬得很。牛祥没被发现吧？上次在凯达，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差点被保安搜出来，还嘴硬说‘我这是新款手机，防摔’。”

“放心！就挤扁了油条，没被发现！” 汪洋笑着把油条递过来一根，“牛祥还说，凯达物流的后门有辆货车，印着‘飞驰物流’的字样，跟之前我们盯的那辆一样！他想绕到后门看看，结果被保安拦住了，保安说‘这是私人仓库，不准靠近’，牛祥就假装问路，说‘我找高荣公司，是不是往这边走’，保安指了个反方向，他才趁机溜走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晨光里：“飞驰物流的货车…… 看来刘长卿是想把箱子从凯达再转到别的地方，跟玩捉迷藏似的。让牛祥别在凯达附近耗着了，去查飞驰物流上海分公司的运输路线，看看他们最近往哪运过‘办公用品’—— 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用同一个运输公司，以为这样能减少破绽，其实反而更容易被盯上’。”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地铁的报站声：“俊杰，我在凯达物流附近的地铁站，见着远景的朱雅逸和夏秀慧了！朱雅逸说‘刘科长让我们盯着凯达，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就给刘科长打电话’，夏秀慧还说‘刘科长说了，要是睿智的人敢来，就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出了事他担着’—— 你说刘长卿这是怕我们找到箱子里的东西，还是怕我们查出他跟凯达的关系？”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朱雅逸、夏秀慧…… 远景的人跟凯达都扯上了。刘长卿安排她们盯梢？看来凯达里藏的东西不简单。让江小琴别跟朱雅逸了，去查夏秀慧的行踪，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刘长卿见面 —— 对了，杨宏才那边有没有消息？区纪委没再被市纪委压着吧？”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凯达物流的财务记录，市纪委直接派人来‘指导工作’，说‘凯达是重点扶持企业，没确凿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派出所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长江还长！”

“长也有尽头，”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就像武汉的豆皮，再大也有吃完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雷刚的运输记录，还有萧兴祥的仓库动向 —— 只要找到凯达的破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箱子里的东西。”

上午的太阳渐渐升高，豆皮摊的人多了起来，陈叔忙着做豆皮，吆喝声混着鸡蛋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杰哥，我查到凯达物流的运输记录了！他们最近往郊区的‘兴隆仓库’运过三次‘办公用品’，每次都是晚上运的，还没卸货记录 —— 明摆着是刘长卿把箱子转到兴隆仓库了！我还在附近的农户家打听，他们说‘兴隆仓库晚上总有动静，货车进进出出的，还亮着灯，但没听见卸货的声音’—— 明摆着是用来藏箱子的！”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烟：“兴隆仓库…… 刘长卿这是把箱子往郊区转了，跟躲猫猫似的，一步一步往没人的地方挪。闫尚斌别靠太近，晚上盯梢的时候注意安全，要是看见货车出来，就跟上去，但别靠太近 —— 上次跟丢宁鸿波的教训还在呢，这次可别再犯同样的错。”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宁鸿波带箱子去凯达，刘清涵、顾荣轩给凯达转钱，朱雅逸、夏秀慧盯梢，刘长卿安排运输…… 这案子就像没煮透的糯米鸡，里面还有没熟的鸡肉，得再煮煮。”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晨光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想通过法律途径查凯达物流的工商记录，结果法院说‘没上级批准，不给调’—— 刘长卿在法院有人，想拿到批准，难！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凯达是用来藏赃款的，但现在我们连箱子里装的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找，”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苏格拉底说过，‘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需要耐心去挖掘’。就像武汉的糯米鸡，外面是糯米，里面是鸡肉，不咬开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咬开‘凯达’这层皮的方法。”

两人往事务所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汉的上午很热闹，自行车的铃声、商贩的吆喝声混着豆皮的香，就像这案子，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宁鸿波的纸条，到凯达的运输记录，从刘清涵的转账，到朱雅逸的盯梢，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只棕色的箱子。

而上海郊区的凯达物流仓库里，刘长卿正站在仓库里，看着宁鸿波把棕色箱子放进货架 —— 箱子上的 “办公用品” 字样被灯光照得刺眼。他掏出手机，给赵建国打了个电话：“建国，箱子已经送到凯达了，你让兴隆仓库的人明天过来取，别走大路，走小路，要是发现有人跟车，就往宏远加工厂绕，把他们甩了 —— 还有，凯达的运输记录别让人查到，我已经跟运输公司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人查，就说‘凯达是运输空箱子，没装东西’。”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刘长卿看着货架，嘴角勾起抹笑 —— 他不知道，仓库外的小卖部里，萧兴祥正假装买水，用手机偷偷拍着仓库的窗户；更不知道，武汉的欧阳俊杰已经根据运输记录，猜到了凯达的秘密，正等着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武汉的午后总飘着股桂花的甜香，紫阳路 “老武汉茶馆” 的竹椅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暖黄。欧阳俊杰斜靠在竹椅上，长卷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发梢垂在肩头，沾了点茶水的湿气 —— 他指尖夹着支黄鹤楼，刚点燃，烟圈就混着茉莉花茶的清香飘散开。面前的白瓷杯里，茶叶浮在水面，他没急着喝，目光落在茶馆老板周伯手里的铜壶上，看着沸水注入杯中的瞬间，茶叶舒展成嫩绿色，才慢悠悠开口：“周伯，再来一壶茉莉，要今年的新茶，去年的陈茶喝着没魂。”

周伯笑着把铜壶放在桌上：“俊杰你今儿倒有闲！往常你都要等太阳落山才来，说‘午后的太阳太晒，等凉点才舒服’。” 他给白瓷杯续上茶，又端来碟麻糖，“刚做的芝麻麻糖，脆得很，配茶正好 —— 对了，刚才有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来喝茶，说‘要去上海’，我跟他说‘上海的茶馆没武汉的地道，不如多留两天’，他笑了笑，说‘刘科长催得紧，得赶下午的高铁去兴隆仓库’，还把个黑色笔记本落我这了，你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蹭过封面的 “侯兴为” 三个字 —— 侯兴为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副总，之前只在合同上见过名字。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便签，写着 “兴隆仓库三号货架，钥匙在门卫老张那”，落款是个 “刘” 字。他把笔记本揣进兜里，刚吸了口烟，就看见张朋拎着袋武昌鱼走过来，深蓝色夹克搭在臂弯里，里面的格子衬衫沾了点茶馆门口的桂花 —— 他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把鱼往桌上一放：“俊杰，刚达宏伟发消息，说查到兴隆仓库的背景了！法人是刘长卿的同学，上个月刚跟经纬签了‘仓储合同’，但仓库里根本没放混凝土材料 —— 明摆着是刘长卿用来藏那只棕色箱子的地方！”

他拿起块麻糖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混着糖的甜：“还有，雷刚和萧兴祥在兴隆仓库附近蹲了一下午，见着侯兴为进去了！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跟之前宁鸿波带的款式一样，进去后半个钟头才出来，估计是在里面确认箱子的位置 —— 闫尚斌还说，兴隆仓库的门卫室装了两个监控，连门口的桂花树都照得清清楚楚，比凯达物流还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飘在茉莉花茶的香气里：“刘长卿的同学…… 这是把身边能用上的人都当成‘藏货柜’了，跟摆积木似的，一块一块往隐蔽的地方堆。阿加莎说过，‘罪犯总喜欢把据点设在熟人手里，以为这样能降低风险，其实反而更容易被串成线’。让雷刚别在兴隆仓库门口耗着了，去查仓库的用电记录，要是晚上用电量大，说明他们在偷偷转移东西 —— 毕竟藏箱子这种事，总不能在太阳底下干。”

他喝了口茉莉花茶，茶香压下了烟的燥：“对了，萧兴祥没又跟门卫唠嗑吧？上次在凯达，他跟保安说武汉的豆皮，把宁鸿波的车看丢了，这次可别再犯老毛病。”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麻糖推过去碟，“萧兴祥这次连话都没多讲，被门卫拦了就假装买烟，在旁边的小卖部蹲着呢。王芳刚还发消息，说查到远景的卢伟 —— 工程部主任，上个月给兴隆仓库转了 30 万，备注是‘租金’，但兴隆仓库的市场价顶多 10 万，剩下的 20 万明摆着是给监控的‘保护费’！”

欧阳俊杰嚼着麻糖，脆响混着芝麻的香：“卢伟…… 之前程玲说他给高荣公司转过 15 万‘维修费’，现在又给兴隆转钱，看来是刘长卿的‘钱袋子’。让王芳再查查卢伟的账户，看看他还有没有跟其他可疑账户往来，特别是刘长卿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麻糖里找芝麻，得慢慢挑，急了容易漏过关键的。”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点钞机的声音：“俊杰，我刚查完流水，发现经纬的赵志强 —— 财务部经理，昨天给兴隆仓库转了 25 万，备注是‘材料费’，但赵志强根本没给兴隆送过材料！我问同事，她说‘兴隆仓库的实际控制人是刘长卿’，难怪刘长卿这么护着！还有，我妈让我问你，晚上回不回家吃武昌鱼，说已经杀好了，就等你回来蒸。”

欧阳俊杰走到茶馆门口的桂花树下，声音放轻了些：“赵志强…… 经纬的财务部经理，之前他给凯达物流转过 20 万‘运输费’，现在又给兴隆转钱，刘长卿这是把经纬的财务也拉下水了。晚上我尽量回，要是雷刚那边有兴隆的消息，可能得晚点 —— 你跟阿姨说，蒸鱼别放太多姜，上次姜放多了，鱼的鲜都被盖过去了。”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茶香混着烟味，跟串味了似的。我要开始对账了，晚上给你留饭。”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刚想回竹椅，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