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四九章.忘乎所以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说区纪委想查宏图仓库的财务记录,市纪委直接派人来‘指导工作’,说‘宏图是重点扶持企业,没确凿证据别乱查’,还警告杨宏才‘再跟睿智事务所往来,就把他调去郊区派出所管户籍’——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比武汉的汉江还长!”
“长也有源头,”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就像武汉的糊汤粉,再鲜也有鱼汤的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雷刚的货运记录,还有萧兴祥的货车路线 —— 只要找到宏图的破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箱子里的东西。”
上午的风渐渐暖了,糊汤粉摊的人多了起来,王叔忙着煮粉,竹捞子碰撞铁锅的声音混着鱼汤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杰哥,我查到宏图仓库的货运记录了!最近‘飞驰物流’的货车每天早上六点都来,卸完货就走,没登记货物名称 —— 明摆着是刘长卿在早上转移箱子!我还在附近的农户家打听,他们说‘早上总听见仓库里有搬东西的声音,还看见货车偷偷摸摸进去,卸完货就走’—— 跟昌盛货场的情况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烟:“早上转移…… 刘长卿这是把‘避人耳目’玩成习惯了,跟松鼠藏粮似的,专挑没人的时候动。闫尚斌别靠太近,早上盯梢的时候注意安全,要是看见货车出来,就跟上去,但别靠太近 —— 上次跟丢宁鸿波的教训还在呢,这次可别再犯同样的错。”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宁鸿波去宏图确认箱子位置,顾荣轩、赵志强给仓库转钱,夏秀慧、刘清涵盯梢,刘长卿安排早上转移…… 这案子就像没泡开的茶叶,里面还有没舒展的叶芽,得再泡泡。”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晨光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想通过法律途径查宏图仓库的工商记录,结果法院说‘没上级批准,不给调’—— 刘长卿在法院有人,想拿到批准,难!除非我们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宏图是用来藏赃款的,但现在我们连箱子里装的啥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要找,”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笛卡尔说过,‘怀疑是智慧的开始,真相往往藏在怀疑的背后’。就像武汉的糊汤粉,得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鲜 ——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刘长卿自己露出马脚。”
两人往事务所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汉的上午很热闹,自行车的铃声、商贩的吆喝声混着鱼汤的香,就像这案子,看似平静,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宁鸿波的笔记本,到宏图的货运记录,从顾荣轩的转账,到夏秀慧的盯梢,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只棕色的箱子。
而上海郊区的宏图仓库里,刘长卿正站在五号货架前,看着工人把棕色箱子往货车上搬 —— 箱子上的 “办公用品” 字样被灯光照得刺眼。他掏出手机,给宁鸿波打了个电话:“鸿波,箱子明早就转移去‘恒通货场’,让司机走乡间小路,别上大路,要是发现有人跟车,就往宏远加工厂绕,把他们甩了 —— 还有,宏图的货运记录别让人查到,我已经跟货运公司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人查,就说‘记录系统坏了,正在维修’。”
宁鸿波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刘长卿看着货车开出仓库,嘴角勾起抹笑 —— 他不知道,仓库外的小卖部里,萧兴祥正假装买水,用手机偷偷拍着货车的车牌号;更不知道,武汉的欧阳俊杰已经根据货运记录,猜到了宏图的秘密,正等着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上海郊区的 “便民小卖部” 里,冰柜的嗡鸣声混着窗外货车的柴油味。萧兴祥把手机揣进牛仔裤后袋,指尖还沾着刚拍车牌号时蹭的灰 —— 他刚假装拧开矿泉水瓶,镜头就对着 “飞驰物流” 货车的尾牌扫了三下,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圈。
“小伙子,武汉来的吧?” 小卖部老板擦着玻璃柜,沪语里掺着点普通话,“刚才看你盯着货车看,是不是找工作啊?这附近恒通货场总招人,就是累点。”
萧兴祥赶紧从烟盒里摸出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才打着,烟圈飘在货架上的薯片袋之间:“不是找工作,来给朋友送点东西 —— 老板,你们这有没有武汉的热干面卖?上海的面总觉得少点芝麻酱味。”
“热干面没有,阳春面倒有!” 老板笑着指了指里屋,“昨天刚进的碱水面,你要吃我给你下。不过那货车你别盯了,是宏图仓库的,每天早上来拉‘办公用品’,其实里面装的啥谁也不知道 —— 上次有个穿警服的来问,仓库保安直接把人轰走了。”
萧兴祥心里一动,假装咬着烟笑:“这么横?是有后台吧?”
“那可不!” 老板压低声音,“听说仓库老板是市公安局的科长,姓刘,之前有人举报仓库藏东西,结果举报信刚交上去,举报的人就被调去郊区了 —— 你可别多问,免得惹麻烦。”
萧兴祥点点头,把没抽完的烟摁在门口的烟灰缸里,转身走出小卖部时,手机震动了 —— 是雷刚发来的消息:“俊杰让你别在原地耗着,去恒通货场附近的加油站蹲点,看看货车会不会往那去。另外,王芳查到顾荣轩昨天给恒通货场转了 40 万‘场地费’,比市场价高了一倍还多。”
他往加油站走,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恒通货场的蓝色铁皮门紧闭着,门口的保安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橡胶棍 —— 萧兴祥赶紧把帽檐压低,假装看手机导航,余光却盯着货场的后门,心里嘀咕:“刘长卿这老狐狸,藏东西的地方倒选得挺偏,跟武汉的巷子似的,绕来绕去才找得到。”
与此同时,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 “睿智律师事务所” 里,红色砖墙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三楼办公室的窗开着,飘进楼下 “李记热干面” 摊的芝麻酱香 —— 欧阳俊杰靠在真皮椅上,长卷发搭在藏青色毛衣肩上,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萧兴祥发来的车牌号:“沪 A・32698”。
“俊杰,你看这车牌号!” 张朋拎着袋刚买的油饼走进来,深蓝色夹克的口袋里还揣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蜡纸碗装的热干面,“雷刚查到这货车是飞驰物流的,老板是刘长卿的侄子,叫刘浩 —— 上次昌盛货场的货车也是他家的,明摆着是刘长卿的‘专属物流’!”
他把油饼往桌上一放,塑料袋 “窸窣” 响:“刚汪洋来了,带了户部巷的鸡冠饺,还热乎着,你赶紧吃 —— 他说牛祥在上海跟丢了货车,那货车开到恒通货场就没出来,保安说‘里面在卸货,外人不准进’,牛祥想爬墙看,结果被巡逻的保安发现,只能假装散步溜走了。”
欧阳俊杰拿起个鸡冠饺,咬了口,猪肉的鲜混着葱花的香在嘴里散开:“牛祥倒是挺有精神… 就是总冒冒失失的。让他别爬墙了,去恒通货场附近的餐馆蹲点,货车司机总得吃饭吧?说不定能套出点话 —— 阿加莎说过,‘最不起眼的人往往知道最多秘密,比如司机、服务员,他们总能听到不该听的’。”
他点燃烟,烟味混着芝麻酱香飘到桌对面 —— 王芳正对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算着,眼镜滑到鼻尖上:“俊杰哥,我查到经纬的江晴美昨天给飞驰物流转了 50 万,备注‘运费’,但飞驰根本没给经纬运过货!还有远景的朱雅逸,她上个月给恒通货场转了 35 万‘监理费’,可远景根本没在恒通有项目 —— 这俩人肯定是刘长卿的人!”
程玲端着杯豆浆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欧阳俊杰手边:“刚达宏伟哥说,他想查恒通货场的土地使用证,结果区国土局说‘需要市国土局的批文’,刘长卿在市局打了招呼,批文根本拿不到 —— 这就跟武汉人买热干面没带钱似的,干着急没办法。”
欧阳俊杰喝了口豆浆,甜香压下了烟的燥:“拿不到批文就不拿… 我们换个法子。让闫尚斌去查飞驰物流的货车路线,看看除了宏图和恒通,还去过哪些货场;再让达宏伟查刘浩的账户,看看他有没有给刘长卿转钱 —— 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糊汤粉,表面看着清,底下藏着虾米和胡椒,得慢慢捞。”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叫号的声音:“俊杰,我刚碰到经纬的关静淑了,她来办转账,转了 20 万到飞驰物流,备注‘材料费’,但关静淑是审计管理,根本不管材料采购!我偷偷看了眼她的单子,收款人是刘浩 —— 就是飞驰的老板!还有,妈让我问你中午回不回家,说炖了莲藕排骨汤,还炸了欢喜坨,让你早点回。”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风吹起他的长卷发:“关静淑… 之前她给昌盛货场转过 18 万‘审计费’,现在又给飞驰转钱,看来刘长卿把经纬和远景的人都拉进来了。你别盯着她看,免得被发现 —— 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别盯着碗里的,容易呛着。中午我尽量回,要是闫尚斌有消息,可能得晚点。”
“知道啦!你少抽点烟,上次体检医生说你肺有点不好。” 张茜的声音软下来,“我先忙了,下午给你带杯奶茶,你爱喝的珍珠的。”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转身看见雷刚拿着张地图走进来,额头上沾着汗:“杰哥,我查到飞驰的货车路线了!除了宏图和恒通,还去过‘宏远加工厂’—— 就在上海郊区,老板是刘长卿的老战友,叫赵建军!上次在昌盛货场,我们就跟丢过赵建军的车!”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宏远加工厂周围都是农田,没监控,特别适合藏东西 —— 牛祥说他早上看到货车往那边开了,但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欧阳俊杰凑过去看地图,指尖划过 “宏远加工厂” 的位置:“赵建军… 刘长卿的老战友… 这就像武汉的巷子,拐个弯又是熟人。让牛祥别跟货车了,去宏远加工厂附近的农户家打听,看看他们有没有听到加工厂里有搬东西的声音 —— 农户的耳朵最灵,就像武汉人能听出热干面是不是头锅的。”
张朋点燃支烟,烟圈飘在地图上:“刘长卿这是把亲戚朋友都当成藏货的地方,以为这样安全,其实反而把线索串起来了。明天我让萧兴祥和闫尚斌去宏远蹲点,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转移箱子。”
“不急。” 欧阳俊杰靠回椅子上,拿起个欢喜坨 —— 是汪洋带来的,还热乎着,“刘长卿现在就像惊弓之鸟,我们一急,他反而会把箱子藏得更深。波洛说过,‘对付狡猾的罪犯,要比他更有耐心’。我们先等牛祥的消息,看看宏远加工厂到底藏了什么 —— 就像武汉人等热干面,得等芝麻酱拌均匀了,才好吃。”
这时,达宏伟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眉头皱着:“俊杰,上海的杨宏才警官发消息,说市纪委昨天找他谈话了,让他‘别再跟我们合作’,还说‘再查刘长卿,就调他去郊区派出所’—— 刘长卿在市局和纪委都有人,我们现在查案,就像在武汉的雨天走路,又滑又难走。”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嘴角勾起抹笑:“越难走越要走… 刘长卿越护着,说明箱子里的东西越重要。让杨宏才别硬碰硬,先假装不查,暗地里帮我们盯着宏远 —— 就像武汉人吃豆皮,得先等鸡蛋皮熟了,才能加糯米,急了容易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