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六一章.来者不拒
他咬了口梅花酥,酥皮簌簌掉在裤子上:“还有,雷刚查到刘长卿的旧衬衫是的确良的!领口绣的‘LCQ’是他的缩写,但布料是十年前的老款,80 万‘制衣费’全转进了上海一个‘印务公司’账户 —— 这钱明摆着是给排版员的‘造假费’!江小琴还说,姜小瑜今早去了凯达公司,跟陈秀华在会议室聊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欧阳俊杰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糊汤粉的鲜味:“旧衬衫…… 刘长卿这是把我们当瞎子耍,跟武汉人喝糊汤粉必得配油条似的,半点不含糊。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让王芳查上海所有带‘梅花’的印务公司,刘长卿肯定藏在那附近 —— 老布料不过是引我们往裁缝铺钻。”
他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粉,滑溜的米粉裹着浓汤:“对了,牛祥没在糕点店闹笑话吧?上次在茶社,他假装买茶叶,差点把微型录音笔掉进茶缸,还嘴硬说‘这是防水采集器’。”
“你可别埋汰他了!” 张朋笑着把梅花酥推过去个,“牛祥这次去查‘梅香斋’糕点铺,愣是把摄像头藏在酥皮盒子里,要不是老板多问了句‘盒子怎么渗油’,差点被当成劣质包装退货。程玲刚还发消息,说查到宁鸿波昨天给上海‘梅花印务’转了 50 万,备注是‘印刷费’,但那店根本没接新订单,分明是给刘长卿的‘房租’!”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长凳边缘,烟灰落在汤碗里溅起小水花:“宁鸿波…… 厉德元的跟班,现在倒成了刘长卿的账房先生。让程玲查查宁鸿波和厉德元的通话记录,这俩人一个管钱一个跑腿,肯定藏着没说的猫腻 —— 我们现在就像在糊汤粉里找虾皮,得慢慢捞,急了容易漏掉关键味。”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叫号机的声音:“俊杰,我刚核完上海印务公司的流水,陈秀华前天给‘梅花印务’转了 70 万,备注是‘画册费’,但她的时装公司根本没出新画册!我问同事,她说‘那印务公司老板是刘长卿的老部下’,难怪这么藏着掖着!还有,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包了锅贴,还熬了绿豆汤。”
欧阳俊杰走到巷口的阴影里,声音放轻了些:“陈秀华…… 之前喂烟酒行,现在又供印务公司,刘长卿这是把上海的关联人全变成‘提款机’了。晚上我尽量回,要是王芳那边破解了‘1986’,可能得晚点 —— 跟阿姨说,锅贴别煎太焦,上次我咬到个硬壳硌了牙。”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糊汤粉香混着烟味,跟串味了似的。我先忙了,给你留了碗豆腐脑放冰箱。”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刚想回座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晨光晒得发亮,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油饼,油纸袋还冒着热气:“刚跟牛祥通电话,他说在‘梅香斋’蹲了一早上,见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拎着‘梅花酥’的纸袋子,说‘刘科长让把东西放老印刷厂’,牛祥想跟过去,结果被送快递的三轮车挡了道,急得他差点扛着电动车跑!”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糊汤粉推到一边:“老印刷厂…… 刘长卿这是留了钩子,跟武汉人喝糊汤粉备着辣油似的,专等想捡便宜的人上钩。牛祥没暴露吧?上次在烟酒行,他把摄像头藏在酒瓶里,差点被顾荣轩当成过期酒扔了,还嘴硬说‘这是智能监控器’。”
“放心!就跟丢了,没暴露!” 汪洋笑着把油饼递过来个,“牛祥还说,那男人往紫阳湖公园方向去了,后座坐着个穿风衣的女人!他想骑车跟,结果电动车没电了,假装问路人‘老印刷厂怎么走’,才知道紫阳湖旁有个‘梅花巷’!”
欧阳俊杰又点燃支烟,烟圈飘在晨雾里:“梅花巷…… 陈秀华刚转了钱,戴鸭舌帽的就送东西,刘长卿这是想让老印刷厂当‘中转站’,跟藏在糊汤粉底下的油条碎似的。让牛祥别跟紫阳湖了,去查梅花巷的老印刷厂,看看谁先取走东西 —— 毕竟刘长卿的钩子,肯定藏着更大的陷阱。”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语音,背景里有生煎摊的滋滋声:“俊杰,我在凯达公司楼下蹲点,见着刘秀艳和厉德元了!刘秀艳说‘姜小瑜的律师被市纪委约谈了’,厉德元还说‘宁鸿波跑了,带走了刘科长的东西’—— 你说刘长卿留印务公司是想栽赃陈秀华,还是真有别的后手?”
欧阳俊杰点开语音,听完递给张朋:“刘秀艳、厉德元…… 一个想自保一个想跑路,倒成了没头的苍蝇。刘长卿留印务公司,说明他早料到侯兴为会反水 ——739 项目的水,恐怕比黄浦江的淤泥还深。让江小琴别跟刘秀艳了,去查宁鸿波的住宿记录,他肯定没走远,说不定还在上海市区。”
张朋接过手机,回复江小琴:“杨宏才刚发消息,区纪委想查‘梅花印务’,市纪委直接派了人‘驻点监管’,说‘涉及商业机密’,还警告杨宏才‘再插手就停职’—— 刘长卿这老狐狸,关系网比上海的地铁线路还密!”
“密也有缝,”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蒂扔进积水里,“就像武汉的糊汤粉,再浓的汤也盖不住虾皮的鲜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王芳破解‘1986’,还有牛祥的老印刷厂线索 —— 只要找到纸袋子里的东西,就能顺藤摸瓜摸到刘长卿的真实藏身地。”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闫尚斌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杰哥,王芳查到‘梅花’对应武汉的老印刷厂!紫阳湖旁的‘红星印务’开了三十年,老板是刘长卿的老战友 —— 还有,程芳华说刘长卿有个习惯,重要数字都跟入伍年份有关,‘1986’说不定是他当兵的年份!”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墙上,指尖夹着烟:“红星印务…… 离我们事务所步行十五分钟,难怪他敢留这么明显的线索。让闫尚斌让萧兴祥查印刷厂的监控,戴鸭舌帽的男人要是送东西,肯定会被拍下来。牛祥那边盯紧梅花巷,别让宁鸿波先取走东西 —— 刘长卿的纸袋子,十有八九是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证据。”
闫尚斌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说:“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代号对应印刷厂,陈秀华转钱,宁鸿波抢东西,刘长卿在背后看戏…… 这案子就像没熬透的糊汤粉,里面还有没炖烂的米浆,得再焖焖。”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打火机点燃烟,火苗在晨光里晃了晃:“达宏伟刚说,他想找‘梅花印务’老板问话,结果老板直接‘关门盘点’,市纪委的人守在店门口 —— 刘长卿这是故意让老板当挡箭牌,等我们忘了印务公司的账户呢!除非我们能先拿到印刷厂的东西,不然根本不知道他想栽赃给谁!”
“不知道才要找,”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摁在墙上捻灭,“加缪说过,‘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就像武汉的糊汤粉,得等油条吸饱汤汁才够味 ——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比宁鸿波先拿到纸袋子。”
两人往事务所走时,糊汤粉的香气渐渐远了。武汉的清晨很热闹,卖热干面的吆喝声、电动车的喇叭声、远处公园的晨练音乐,混着晨雾里的油烟味,就像这案子,看似繁杂,却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 从账本的代号,到印务公司的账户,从陈秀华的转账,到红星印务的地址,线越拉越长,却始终绕着刘长卿和那个神秘的纸袋子。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姜小瑜正对着电话发脾气,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刘秀艳到底想干什么?说好一起守着秘密,结果你把侯兴为的话全告诉市纪委了,当我是傻子吗?那纸袋子里肯定有你的黑料,要是被宁鸿波拿到,第一个供出的就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刘秀艳慌张的声音:“瑜总别急,我也是被逼的!市纪委的人说再不招供就抓我,他们还查了我的银行流水 —— 要不我们先去找陈秀华?她肯定知道纸袋子里藏着什么!”
姜小瑜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她没看见,门外的厉德元正假装倒垃圾,偷偷用手机录下了通话;更没看见,武汉的欧阳俊杰已经根据代号破解结果,让萧兴祥守住了红星印务的后门,正等着戴鸭舌帽的男人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上海 “梅花印务” 的仓库里,宁鸿波正对着厉德元发脾气,上海话里带着点狠:“刘科长说纸袋子藏在印刷厂的第二个货架,你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有?要是被江小琴的人看见,我们俩都得完蛋!”
厉德元挠了挠头,语气敷衍:“鸿波哥,我也没想到…… 印刷厂关门了!上次刘科长明明说‘随时能进’,现在根本打不开!再说刘科长肯定留了后手,就算拿不到东西也能跑,怕什么?”
他刚说完,就见陈秀华跑进来,手里挥着张纸条:“快别找了!刘长卿发消息说钥匙在‘梅香斋’的梅花酥盒子里,密码是‘1986’,是他入伍年份!还说拿到东西赶紧烧了,别被任何人看见!”
宁鸿波一把夺过纸条,瞪了她一眼:“少管闲事!刘长卿的话你也敢信?上次他说衬衫是真的,结果是旧款!再多嘴把你推给市纪委的人!”
厉德元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 他没看见,宁鸿波偷偷把纸条塞进了鞋垫;更没看见,仓库外的达宏伟正用望远镜看着他,手机里录下了这一幕,纸条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武汉紫阳路的事务所里,王芳正对着电脑标注代号,程玲端着杯冰镇绿豆汤走进来,手里拿着张老地图:“芳姐,程芳华发来了新消息!说刘长卿的纸袋子里是十年前的行贿合同,里面有他和李主任、姜小瑜在印刷厂的签字 —— 还有,宁鸿波昨天买了去武汉的高铁票,估计中午就到!”
王芳抬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兴奋:“太好了!之前总找不到刘长卿和他们勾结的书面证据,现在有这个,就能把他的关系网全揪出来 —— 达宏伟刚说,区纪委的人绕开了市纪委,偷偷去了印务公司仓库!”
程玲刚点头,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欧阳俊杰和张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袋油香。欧阳俊杰把烟盒放在桌上,掏出那颗铜纽扣:“王芳,查一下刘长卿的入伍档案,‘1986’说不定藏着更多秘密 —— 刘长卿留梅花酥当钥匙点,不是念旧,是想把所有人都引到武汉来。”
王芳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的光标飞快跳动。张朋咬着油香,含糊不清地说:“刚萧兴祥发消息,戴鸭舌帽的男人进了红星印务,手里拎着‘梅香斋’的纸袋子 —— 要不要让汪洋去拦?”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指尖夹着烟没点燃:“别急…… 刘长卿肯定在纸袋子里放了跟踪器,拦人只会打草惊蛇。阿加莎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安全的秘密’。我们先等王芳的入伍记录,再顺藤摸瓜找印刷厂的老印版 —— 毕竟他敢把钥匙藏在梅花酥里,说明这地方绝对安全。”
正说着,王芳突然叫起来:“找到了!红星印务的老板是刘长卿的老班长!还有,上海印务公司的账户今早转了 40 万到印刷厂账户,备注是‘印费’—— 刘长卿根本没走!他就在武汉!”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一下,终于点燃烟,烟圈在空调风里散开:“果然…… 他这是声东击西,故意让高铁票引我们去上海,其实一直藏在武汉。让达宏伟联系杨宏才,让他带两个信得过的人来武汉 —— 牛祥在梅花巷盯着宁鸿波,我们在印刷厂抓刘长卿,两边同时动手。”
张朋刚想点头,手机突然响了,是牛祥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慌:“杰哥!宁鸿波拿到纸袋子了!但他刚出印刷厂就被市纪委的人抓了,东西也被收走了 —— 刘长卿是不是故意让他被抓?”
欧阳俊杰指尖的烟灰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冷笑:“不是故意…… 是丢卒保车。宁鸿波知道的太多,刘长卿怕他把自己供出来,干脆借市纪委的手把他抓了,还能让我们以为合同被毁了 —— 这老狐狸,比武汉夏天的蟑螂还难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