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六二章.抖擞精神
他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紫阳湖公园的荷叶在晨光里晃得刺眼:“让牛祥别管他们了,赶紧去印刷厂!刘长卿在印刷厂的老印版肯定藏着更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有他所有行贿的合同样本。”
张朋立刻给牛祥发消息,王芳则继续敲击键盘,试图查到老印版的下落。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烟圈慢慢飘出窗外,与远处糊汤粉摊的香气混在一起 —— 就像这案子,看似被刘长卿搅得一团乱,实则他的诡计已经露出破绽,而那藏在印刷厂的老印版,才是戳破所有谎言的关键。
武汉红星印务的后院里,刘长卿的老班长正蹲在地上翻东西,手里攥着块铜制印版,额头上全是汗。他掏出手机,想给刘长卿发消息,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 是市纪委的人带着两个男人来了,脸上带着冷笑:“李老板,刘科长让我们来拿东西,你就别藏了。”
李老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点抖:“你们想干什么?长卿说了,东西只能给我!”
领头的人笑了笑,挥了挥手:“刘长卿都自身难保了,还能保你?这印版要是被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印刷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汪洋带着萧兴祥冲了进来:“警察!不许动!” 市纪委的人愣了一下,转身想跑,却被门口的欧阳俊杰堵住了 —— 原来他早就带着张朋守在了巷口,萧兴祥的监控刚拍到他们进后院就赶了过来。
李老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 他没看见,巷口的老樟树后,刘长卿正透过树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抹冷笑,手里捏着份新的假身份证;更没看见,欧阳俊杰捡起掉落的印版,翻过来的瞬间,上面除了模糊的花纹,还有行刻着的小字:“上海外滩 18 号,暗门钥匙在梅花砚台底”。
武汉的上午渐渐热起来,“赵爹糊汤粉” 的煤气灶已经熄了火,剩下的汤在铁锅里凝成了薄皮。欧阳俊杰和张朋往事务所走时,张朋突然指着远处的电动车笑了:“你看汪洋,又买了袋欢喜坨,估计是给牛祥留的 —— 这俩人,查案没落下,吃也没落下。”
武汉午后的阳光把紫阳路烤得发烫,“李记汽水包子” 的煤气管子滋滋冒白雾,铁锅里的包子在油里翻个身,金黄的外壳炸出细碎裂纹,香气裹着油烟飘进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窗户。欧阳俊杰蜷在靠窗的藤椅上,长卷发半搭在藏青色夹克领口,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桌角那块铜印版上 —— 上午从印刷厂缴获的印版边缘,“上海外滩 18 号” 的小字被绿豆汤的水渍晕开一点,像极了账本里没描完的暗号。
“俊杰,你倒是点烟啊,举着跟举着证据似的。” 张朋把一碗冰镇绿豆汤推过去,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油星,是刚才帮李记老板捡包子时蹭的,“达宏伟刚说,市纪委那俩被抓的人嘴硬得很,只说‘是刘科长让来拿东西’,问刘长卿在哪,就装聋作哑 —— 跟武汉人吃热干面不搁芝麻酱似的,故意噎人。”
欧阳俊杰摸出打火机,火苗在阳光里晃了晃,烟丝燃起来的瞬间他猛吸一口,烟圈飘到印版上:“阿加莎说过,‘撒谎的人总会在细节上露马脚’…… 他们敢来武汉拿印版,说明刘长卿肯定在附近盯着,就像炸汽水包子时得盯着锅,怕糊了也怕人偷。让雷刚去查李记周围的监控,上午市纪委的人来之前,有没有穿深色风衣的男人晃悠 —— 刘长卿爱穿风衣,上次在烟酒行的监控里见过。”
他用指尖蹭了蹭印版上的 “梅花砚台”:“还有,王芳查没查陈秀华的时装公司?‘梅花砚台’这种老物件,最可能藏在装裱精致的地方,比如她展厅里那些假古董摆件 —— 上次牛祥说,陈秀华的公司里摆着个‘清代梅花砚’,当时还以为是装饰。”
话音刚落,王芳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进来,马尾辫上还沾着片绿豆叶:“杰哥!查到了!陈秀华的‘永锐时装’上周进了批‘复古摆件’,其中就有个梅花砚台,供应商是上海‘鹏云公司’—— 就是跟姜小瑜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还有,宁鸿波被抓后,他的银行卡今早有笔 20 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梅花印务’的老板,备注是‘砚台保管费’!”
程玲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盘凉透的锅贴,是张茜早上送来的:“芳姐还查到,刘秀艳昨天给厉德元转了 30 万,说‘补之前的窟窿’,但厉德元没敢收,又转回去了 —— 我猜是厉德元怕刘长卿报复,毕竟宁鸿波就是个例子。”
欧阳俊杰咬了口锅贴,外皮脆得掉渣:“厉德元倒不傻…… 让闫尚斌去盯厉德元,他现在是刘长卿和姜小瑜之间的传声筒,肯定知道砚台的具体位置。对了,牛祥呢?早上说去查‘梅香斋’的余货,怎么现在还没消息?”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是牛祥打来的,背景里有油锅的滋滋声:“杰哥!我在‘梅香斋’隔壁的汽水包子摊!刚见着个穿风衣的男人,买了两袋梅花酥,还问老板‘陈总今天来不来拿砚台’—— 我把录音笔藏在装包子的塑料袋里,结果摊主以为是垃圾,差点扔油锅里!我嘴硬说‘这是防油采集器’,才给要回来!”
“你可别再瞎藏了!” 张朋在旁边听得笑出声,“上次藏茶缸里,这次藏塑料袋,下次是不是要藏油条里?”
“不然怎么办!” 牛祥的声音透着委屈,“那男人警惕得很,我假装买包子,他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看了三秒,吓得我赶紧咬了口包子,油都蹭下巴上了!对了,他往江边的方向走了,好像要去码头 —— 要不要跟?”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能看见江边的轮渡鸣着笛划过江面:“别跟太近…… 刘长卿这是故意引我们去码头,跟武汉人炸欢喜坨时裹芝麻似的,想把我们绕晕。你先回事务所,把录音笔带来,我们听听他说的‘陈总’是不是陈秀华 —— 毕竟砚台在陈秀华那,刘长卿肯定得找她要。”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点钞机的声音:“俊杰,我刚核完‘鹏云公司’的流水,他们给陈秀华送砚台那天,姜小瑜的远景监理也给‘鹏云’转了 50 万,备注是‘监理费’—— 但那家公司根本没给远景监理做过项目!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炖了排骨汤,还蒸了糯米鸡。”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声音放软了些:“肯定回,就是得晚点…… 你跟阿姨说,糯米鸡别放太多胡椒,上次我吃着呛得直咳嗽。对了,你同事有没有说‘鹏云公司’的老板是谁?我怀疑跟刘长卿有关。”
“说了!” 张茜的声音亮了点,“我同事说‘鹏云’的老板是刘长卿的老部下,叫周文翰 —— 就是远景监理工程部的那个经理!难怪这么藏着掖着,原来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他突然笑了:“周文翰…… 厉德元的顶头上司,现在倒成了刘长卿的‘砚台保管员’。让萧兴祥去查周文翰的行程,他肯定知道砚台什么时候从上海运到武汉的 —— 我们现在就像在热干面里找酸豆角,得慢慢挑,急了容易漏掉关键味。”
这时,上海的江小琴发来微信视频,背景里是凯达公司的茶水间,生煎的香气好像能透过屏幕飘过来:“俊杰,我在凯达蹲点,见着陈秀华和刘秀艳了!刘秀艳问‘砚台要不要转移到武汉’,陈秀华说‘刘科长没发话,再等等’—— 我还看见她们办公室的展柜里,真有个梅花砚台,上面刻着‘1986’,跟你那印版上的年份一样!”
欧阳俊杰把手机架在印版旁,让江小琴看上面的小字:“1986 是刘长卿的入伍年份,他把所有关键信息都跟这个绑在一起,倒像个念旧的小偷。你别打草惊蛇,盯着砚台就行,我们这边让厉德元去套周文翰的话 —— 厉德元怕刘长卿,肯定不敢瞒着。”
江小琴刚点头,视频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手机藏在文件夹里:“不说了!陈秀华过来了!晚上给你发砚台的照片!”
挂了视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牛祥拎着个油乎乎的塑料袋跑进来,脸上还沾着点芝麻:“杰哥!录音笔拿来了!你听,这男人说‘刘科长让陈总把砚台藏在展厅的假画后面’—— 还有,我刚才在码头看见刘长卿了!他戴着鸭舌帽,跟个送快递的聊了两句,好像要寄什么东西!”
欧阳俊杰点开录音,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上海口音:“…… 砚台里有老合同,要是被查,就扔江里……” 他皱了皱眉,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点燃:“扔江里?刘长卿这是留了后手,跟武汉人煮糊汤粉备着辣油似的,就怕我们真找到砚台。让达宏伟联系杨宏才,让他在上海外滩 18 号守着 —— 印版上的地址肯定不是空的,说不定有备份合同。”
张朋掏出打火机,给牛祥点了支烟:“你刚才在码头没被刘长卿发现吧?上次在印刷厂,你差点把监控器碰掉,这次可别再冒失了。”
“放心!” 牛祥吸了口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假装买轮渡票,还跟他借了个火 —— 他没认出我,就是看我手里的包子袋有点奇怪,问‘这包子油不油’,我赶紧说‘刚炸的,香得很’,才糊弄过去!”
正说着,闫尚斌发来消息:“杰哥,厉德元招了!周文翰上周把砚台从上海运到武汉,藏在陈秀华公司的展柜里,还说‘刘科长让等他通知,再转移到外滩 18 号’—— 厉德元还说,刘长卿在武汉有个秘密据点,就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老居民楼里!”
欧阳俊杰猛地站起来,长卷发晃了晃:“紫阳湖附近?难怪他能盯着印刷厂…… 让雷刚和萧兴祥去查那片的老居民楼,重点找有梅花图案的门牌号 —— 刘长卿爱用‘梅花’当标记,跟他那铜纽扣一样,走到哪带到哪。”
他看了眼窗外,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轮渡的鸣笛声又响了:“现在线索串起来了…… 砚台在陈秀华那,据点在紫阳湖,备份在上海外滩 —— 但刘长卿还没露面,说明他在等我们动手,好坐收渔翁之利。就像武汉夏天的暴雨,看着要下,其实还得等会儿 —— 这案子,远没到收网的时候。”
张朋把印版放进证物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陈秀华公司拿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