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六五章.苍翠欲滴
张朋刚点头,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袋欢喜坨,油纸袋还冒着热气:“杰哥!牛祥在‘梅香斋’见着宁鸿波了!他被市纪委的人放出来了,还跟老板说‘刘科长让我去武汉拿东西’—— 牛祥想跟,结果被一辆货车挡了道,等货车开走,宁鸿波早就没影了!”
“宁鸿波…… 刘长卿这是想让他当替罪羊,又怕他真把秘密说出来,才放他出来的。”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晚风中飘着,“让牛祥去火车站盯宁鸿波,他要是来武汉,肯定会去梅花巷 —— 刘长卿在那藏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这时,张茜打来电话,背景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俊杰,快回来吃饭!我妈炖了排骨汤,还蒸了糯米鸡 —— 对了,邵艳红的律师刚才来银行,说侯庆祥的 50 万其实转到了开济公司(远景的往来公司),开济的经理说‘这是刘科长让转的,用来买砚台’!”
欧阳俊杰站起来,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开济公司…… 刘长卿这是把钱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人手里,跟武汉人煮面窝似的,绕来绕去还是那个味。告诉阿姨我马上回,糯米鸡多留两个,牛祥肯定要蹭饭。”
往事务所走时,张朋突然指着远处的路灯说:“你看那盏路灯下,是不是有个人穿风衣?手里还拎着个不锈钢饭盒 —— 跟张师傅说的那个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灯下的人影一闪就没了,只留下个沾着芝麻酱的饭盒盖在地上:“是刘长卿…… 他在试探我们。” 他嘴角勾起抹冷笑,“不过没关系,他的尾巴已经露得越来越长了 —— 今晚的台风,就是收网的好时候。”
事务所的灯亮起来时,王芳正对着电脑标注线索,程玲端着杯冰镇绿豆汤走进来:“芳姐,查到了!开济公司的经理是顾智明(远景工程部科员),他上个月给刘长卿转了 40 万,备注是‘砚台款’—— 江小琴刚发消息,说陈秀华已经开始换画了,画后面真有个暗格,里面藏着把铜钥匙!”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很好…… 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秘密都藏在画后面,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底下藏着酸豆角,看着简单,其实全是味道。”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在灯光里晃了晃:“让江小琴别动手,等厉德元把箱子运来,我们再一起抓 —— 刘长卿想借台风跑,我们就给他搭个‘顺风车’,让他知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窗外的台风渐渐起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欧阳俊杰摸了摸口袋里的不锈钢饭盒,突然想起阿加莎的话:“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他知道,今晚的台风只是个开始,刘长卿的真正阴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 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石板路烘得发暖,“刘记汽水包子” 的煤气灶就腾起裹着面香的白雾。刘师傅戴着塑料手套的手在浅大锅里翻得飞快,雪白的包子在油水里滚了圈,金黄的外皮炸出细碎裂纹,滋滋的油响混着葱花味飘出去,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停脚 —— 这香味,比武汉春天的早樱还勾人。
欧阳俊杰蜷在摊边的旧藤椅上,长卷发垂到藏青色夹克的衣襟上,指尖夹着支燃了半截的黄鹤楼,烟灰落在裤缝上也没掸。他盯着锅里的汽水包子,筷子戳了戳刚夹起的一个,滚烫的外皮裂开小口,里面的猪肉馅混着葱花露出来,像极了账本里没粘牢的碎纸页。
“俊杰,要甜口还是咸口?” 刘师傅把醋瓶推过来,武汉话裹着热气,“今早有个穿黑夹克的来买,要了两袋咸口打包,说‘送上海给邓主管’,我问他‘邓主管是哪个公司的’,他只笑说‘管账的’—— 对了,他落下个牛皮纸信封,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指尖蹭过封皮的折痕 —— 这纹路和上次在松江工地找到的木箱边缘一模一样。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几片碎纸,纸上印着极小的梅花水印,还沾着点酱油渍,像极了经纬公司食堂的酱油瓶沾的。他把碎纸塞进内袋,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烟,烟圈飘到包子锅上:“邓主管…… 邓虹玉?刘长卿倒会使唤人,把经纬的审计主管当递信的…… 萨特说过,‘他人即地狱’,可对阴谋家来说,‘他人就是挡箭牌’…… 这碎纸,说不定比我们盯了三天的青浦码头还管用。”
张朋在对面坐下,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油星,他咬了口刚炸好的包子,酥脆的外皮簌簌掉在蜡纸碗里:“程玲刚发消息,顾智明在上海看守所里只认‘刘科长让我转咨询费’,问他咨询费转去了哪,就装聋 —— 跟武汉人吃热干面不搁芝麻酱似的,故意噎人。还有,雷刚查到梅花巷的老邮箱里,除了空信封还有张快递单,上面写着‘寄往上海青浦码头’,落款是‘思远公司’。”
“思远公司……” 欧阳俊杰用筷子夹起片碎纸,对着晨光看了看,“经纬的往来公司,上次王芳说他们给经纬做过审计报表…… 让闫尚斌去查思远的武汉办事处,邓主管既然要从武汉带汽水包子去上海,肯定会先去办事处落脚 —— 我们现在就像在汽水包子里找葱花,急了容易烫着嘴,得慢慢挑。”
正说着,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油香,油纸袋还冒着热气。他脸上沾着点面屑,是刚才抢着吃张朋的包子蹭的:“杰哥!张哥!刚在‘梅香斋’见着郭雪风了!他买了袋苕面窝,还跟老板说‘刘科长要的报表在青浦码头的仓库里’—— 我把录音笔藏在油香的塑料袋里,结果老板以为是垃圾,差点扔煤气灶里!我嘴硬说‘这是食品保鲜仪’,才给要回来!”
“你下次干脆把录音笔缝在衣服里得了!” 张朋笑得直拍大腿,“上次藏油条袋,上次藏油香,这次是不是要藏鸡冠饺里?”
牛祥委屈地摸出录音笔:“不然怎么办!郭雪风跟个惊弓之鸟似的,我假装买苕面窝,他盯着我手里的油香看了四秒,吓得我赶紧咬了口,油都蹭下巴上了!对了,他往武昌客运站走了,好像要去上海 —— 要不要跟?”
欧阳俊杰按下录音笔,男人的上海口音混着油锅声飘出来:“…… 报表里夹着码头钥匙,别让杨宏才的人发现……” 他皱了皱眉,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别跟…… 刘长卿这是故意放风,跟炸欢喜坨时裹芝麻似的,想把我们引去青浦。让萧兴祥去查武昌客运站的监控,郭雪风要是真去上海,肯定会跟思远公司的人碰面。”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叫号机的哗啦声:“俊杰,我刚核完思远公司的流水,他们上个月给经纬转了 90 万,备注是‘审计费’—— 但经纬的审计报表根本没更新,这笔钱跟没花一样!还有,邵艳红的律师来查侯庆祥的账户,说侯庆祥的 50 万里,有 20 万转到了思远公司,备注是‘资料费’!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包了荠菜饺子,还熬了绿豆汤。”
欧阳俊杰走到巷口的树荫里,声音放软了些:“90 万…… 刘长卿把钱变着法子存进往来公司,跟武汉人把腌菜藏在坛子底似的,藏得深还不容易发现。晚上我尽量回,要是闫尚斌查到思远的办事处,可能得晚点 —— 跟阿姨说,饺子别煮太老,上次我咬着个硬皮硌了牙。”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包子香混着烟味,跟串味了似的。我先忙了,给你留了碗豆腐脑放冰箱。”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刚想回座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晨光晒得发亮,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苕面窝,油纸袋还冒着热气:“刚跟江小琴通电话,她说李主任昨天警告杨宏才,再查青浦码头就停他的职!江小琴偷偷去了码头,见着郭雪风的人在搬纸箱,上面印着‘办公用品’,但她闻着像油墨味 —— 跟你上次在梅花印务闻的一样!”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包子推到一边:“油墨味…… 刘长卿这是把假报表藏在办公用品箱子里,跟武汉人吃汽水包子蘸醋似的,明着是调味,其实是遮味。江小琴没被发现吧?上次她在凯达展厅,差点被陈秀华的秘书当成收废品的。”
“放心!她装成码头的搬运工,还跟郭雪风的人讨了瓶水!” 汪洋笑着把苕面窝递过来个,“江小琴还说,纸箱里有张纸条,写着‘报表补全后送外滩 18 号’—— 跟你上次在碎纸上看到的地址一样!”
欧阳俊杰又点燃支烟,烟圈飘在晨雾里:“外滩 18 号…… 陈秀华的展厅刚换了画,现在又要送报表,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线索往一个地方引,跟炸面窝时往一个方向翻似的,等着人往里跳。让江小琴别碰那些纸箱,里面肯定装了监控,我们得等他把‘鱼饵’放全了再动。”
上海松江的经纬混凝土公司办公室里,邓虹玉(审计主管)正对着程芳华(财务主管)发脾气,手里攥着本账本:“程芳华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补全上个月的报表,你非要‘刘科长的签字’,现在碎纸都被人捡走了,要是被市纪委的人查到,我们都得完蛋!”
程芳华靠在办公桌边,手里夹着支烟,烟灰落在账本上:“虹玉姐,别生气了!厉德元刚来说,刘科长让我们今晚把补好的报表送青浦码头,说是‘给思远公司对账’—— 我看那报表根本是假的,上次我偷偷翻了刘科长的抽屉,见着里面有本真账本,上面全是‘梅花’标记。”
邓虹玉往地上啐了口:“真账本?刘长卿这是把我们当替罪羊!侯兴为都住院了,他还想拉着我们垫背!” 她掏出手机想给姜小瑜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关机,只有上周的一条短信:“听刘科长的安排,别多问”。
这时,江晴美(财务管理)拎着个公文包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邓主管,程主管,李主任刚打电话说‘没他的签字,谁也不能动报表’—— 还有,思远公司的赵经理来了,说‘上次的审计费要结了’,你们去看看吧。”
邓虹玉跟着江晴美往会议室走,路过茶水间时,瞥见郭雪风(远景监理工程部科员)正偷偷摸公文包,手里还拿着个 U 盘。她刚想喊住,就见郭雪风慌慌张张地把 U 盘藏进兜里,转身往电梯口走 —— 邓虹玉突然明白,刘长卿早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就像汽水包子里的葱花,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与此同时,上海外滩 18 号的展厅里,陈秀华正对着幅 “梅花图” 发呆,刘秀艳(经纬总经理助理)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慌:“瑜总让我们把报表藏在画后面,说‘刘科长要的东西不能少’—— 但江小琴的人一直在楼下盯着,我们怎么藏?”
陈秀华摸了摸画框的缝隙:“怕什么?刘科长说,今晚有雨,江小琴的人肯定会躲雨 —— 我们趁那时候藏报表,等郭雪风把纸箱运来,再一起送到武汉。”
她没看见,展厅角落的假花盆里,江小琴藏的微型摄像头正亮着红灯 —— 刚才陈秀华和刘秀艳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而码头外的树荫里,杨宏才正用望远镜看着仓库,手机里是江小琴发来的消息:“纸箱里有假报表,刘长卿想栽赃给邓虹玉”。
武汉的傍晚渐渐凉下来,“刘记汽水包子” 的煤气灶还在滋滋冒白雾。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摊边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两袋刚炸好的汽水包子,用塑料袋装着,油正慢慢渗出来。
“萧兴祥查到了,郭雪风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还跟思远公司的赵经理碰了面,说‘刘科长让把审计费转到梅花印务’—— 达宏伟说,梅花印务的账户今早有笔 70 万的转账,备注是‘资料费’,但那店早就关门了。” 张朋咬了口汽水包子,猪肉馅的咸香在嘴里散开,“还有,闫尚斌查到思远的武汉办事处就在紫阳湖旁,老板是刘长卿的老部下,叫华鸿博 —— 就是经纬施工队的那个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