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六七章.弄假成真
陈秀华摸了摸画框的缝隙:“怕什么?刘科长说,今晚有雾,江小琴的人肯定看不清 —— 我们趁那时候搬东西,等郭雪风把集装箱运来,再一起送到武汉。”
她没看见,展厅角落的绿植盆里,江小琴藏的微型摄像头正亮着红灯 —— 刚才陈秀华和刘秀艳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而码头外的树荫里,杨宏才正用望远镜看着集装箱,手里攥着江小琴发来的纸条:“集装箱里有现金,刘长卿想栽赃给郭雪风”。
武汉的傍晚渐渐凉下来,“赵爹糊汤粉” 的煤气灶还在滋滋冒白雾。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摊边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两碗糊汤粉,蜡纸碗里的米粉裹着奶白的浓汤,撒着虾皮和葱花 —— 这汤,熬了三个小时,比武汉的老巷还入味。
“萧兴祥查到了,车和歌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还跟飞驰公司的赵会计碰了面,说‘刘科长让把设备费转到梅花印务’—— 达宏伟说,梅花印务的账户今早有笔 80 万的转账,备注是‘租金’,但那店早就空了三个月了。” 张朋吸了口米粉,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还有,闫尚斌查到飞驰的武汉分公司就在紫阳湖旁,老板是刘长卿的老部下,叫万阳晖 —— 就是经纬施工队的那个员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圈融进傍晚的雾气里:“万阳晖…… 刘长卿这是把自己人安在所有关键位置,跟武汉人吃糊汤粉加虾皮似的,明着来却没人敢管。阿加莎说过,‘最看似合理的安排,往往藏着最不合理的阴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今晚的雾,江小琴那边一有动静,我们就动手。”
他掏出手机,江小琴发来一张照片 —— 集装箱打开了,里面全是捆好的现金,每捆上面都有梅花封条,还有刘长卿和李主任的签字。照片背景里有雾声,好像能透过屏幕飘过来:“杰哥,今晚有雾,陈秀华肯定会搬现金!杨宏才已经带了人在楼下守着,就等他们动手 —— 但李主任的人也在附近,我们怕会打草惊蛇!”
欧阳俊杰把照片递给张朋:“让江小琴别慌…… 刘长卿想借雾转移现金,我们就借雾抓他的把柄,跟武汉人趁雾天晒被子似的,反着来才有意思。让雷刚和萧兴祥去飞驰的分公司,盯着万阳晖,别让他把设备费转走 —— 这可是能扳倒刘长卿的关键证据。”
张朋刚点头,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袋欢喜坨,油纸袋还冒着热气:“杰哥!牛祥在‘梅香斋’见着宁鸿波了!他被市纪委的人放出来了,还跟老板说‘刘科长让我去武汉拿真账本’—— 牛祥想跟,结果被一辆货车挡了道,等货车开走,宁鸿波早就没影了!”
“宁鸿波…… 刘长卿这是想让他当替罪羊,又怕他真把秘密说出来,才放他出来的。”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晚风中飘着,“让牛祥去火车站盯宁鸿波,他要是来武汉,肯定会去梅花巷 —— 刘长卿在那藏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这时,张茜打来电话,背景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俊杰,快回来吃饭!我妈炖了莲藕排骨汤,还炸了欢喜坨 —— 对了,邵艳红的律师刚才来银行,说侯庆祥的 30 万其实转到了开济公司(远景的往来公司),开济的经理顾智明说‘这是刘科长让转的,用来补现金漏洞’!”
欧阳俊杰站起来,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开济公司…… 刘长卿这是把钱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人手里,跟武汉人煮糊汤粉似的,绕来绕去还是那个味。告诉阿姨我马上回,欢喜坨多留两个,牛祥肯定要蹭饭。”
往事务所走时,张朋突然指着远处的路灯说:“你看那盏路灯下,是不是有个人穿风衣?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 —— 跟王师傅说的那个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灯下的人影一闪就没了,只留下片沾着煤渣的油纸在地上:“是刘长卿…… 他在试探我们。” 他嘴角勾起抹冷笑,“不过没关系,他的尾巴已经露得越来越长了 —— 今晚的雾,就是收网的好时候。”
事务所的灯亮起来时,王芳正对着电脑核对流水,程玲端着杯冰镇绿豆汤走进来:“芳姐,查到了!飞驰公司的 110 万其实转到了刘长卿的私人账户,备注是‘购房款’—— 但那套房子早就被查封了!江小琴刚发消息,说陈秀华已经开始搬现金了,画后面的暗格里,除了现金还有本真账本的目录!”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很好…… 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秘密都藏在画后面,就像武汉的糊汤粉,汤看着普通,里面的虾皮才是鲜气的关键。”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在灯光里晃了晃:“让江小琴别动手,等郭雪风把集装箱运来,我们再一起抓 —— 刘长卿想借雾跑,我们就给他搭个‘顺风车’,让他知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窗外的雾渐渐浓了,雾气裹着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晕出模糊的圈……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的荷叶,“陈婆豆腐脑” 的煤气灶就腾起裹着豆香的白雾。陈婆握着长柄勺在大铁锅里搅得慢悠悠,乳白色的豆腐脑在锅里晃出细碎波纹,往碗里盛时,她手腕一斜,豆腐脑裹着芝麻酱滑进蜡纸碗 —— 这手艺,在紫阳路摆了十五年,比武汉老巷的青石板还瓷实。
欧阳俊杰蜷在摊边的旧藤椅上,长卷发垂到藏青色夹克的衣襟,指尖夹着支燃了半截的黄鹤楼,烟灰落在裤脚的褶皱里也没掸。他盯着碗里的豆腐脑,筷子尖戳了戳浮在表面的芝麻酱,油亮的酱体在碗底晕开,像极了上次在松江老厂机床里找到的账本封皮纹路。
“俊杰,要加辣油还是虾皮?” 陈婆把醋瓶推过来,武汉话裹着晨露的湿意,“今早有个穿黑风衣的来买,要了五碗打包,说‘送上海给陶科员’,我问他‘陶科员在哪上班’,他只笑说‘搞监理的’—— 对了,他落下个搪瓷勺,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欧阳俊杰接过搪瓷勺,指尖蹭过勺柄的刻痕 —— 这纹路和上次在开济武汉办事处找到的文件柜钥匙边缘一模一样。翻过来,勺底印着极小的梅花图案,还沾着点豆腐脑的残渣,像极了陈婆铁锅里刚盛出的余渍。他把搪瓷勺塞进内袋,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烟,烟圈飘到豆腐脑碗上:“陶科员…… 陶珺琦?刘长卿倒会找跑腿的,把经纬施工队的员工当送早点的…… 尼采说过,‘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可对阴谋家来说,‘深渊就是他们藏赃物的地方’…… 这搪瓷勺,说不定比我们盯了一周的外滩老银行还藏着门道。”
张朋在对面坐下,深蓝色夹克的袖口沾了点芝麻酱,他咬了口刚炸好的油条,酥脆的外皮簌簌掉在碗里:“程玲刚发消息,江小琴在上海外滩老银行外蹲点,刚想拍门牌号就被市纪委的人拦了 —— 说‘这是金融重地,禁止拍照’,跟武汉人吃豆腐脑不加芝麻酱似的,故意缺了关键味。还有,雷刚查到梅花巷的旧邮箱里,除了空信封还有张汇款单,上面写着‘汇往瑞士银行’,落款是‘思远公司’。”
“思远公司……” 欧阳俊杰用筷子搅了搅豆腐脑,“经纬的往来公司,上次王芳说他们给经纬做过材料审计…… 让闫尚斌去查思远的武汉分公司,陶珺琦既然要从武汉带豆腐脑去上海,肯定会先去分公司对账 —— 我们现在就像在豆腐脑里找虾皮,急了容易挑漏,得慢慢扒。”
正说着,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袋油香,油纸袋还冒着热气。他脸上沾了点芝麻酱,是刚才在隔壁摊蹭吃蹭的:“杰哥!张哥!刚在‘梅香斋’见着于安志了!他买了袋苕面窝,还跟老板说‘刘科长要的银行密钥在静安寺旁的茶馆里’—— 我把录音笔藏在豆腐脑的糖罐里,结果老板以为是过期糖,差点倒垃圾桶!我嘴硬说‘这是糖分检测罐’,才给要回来!”
“你下次干脆把录音笔镶在糖罐底得了!” 张朋笑得直拍腿,“上次藏豆丝盒,这次藏糖罐,下次是不是要藏油条袋里?”
牛祥委屈地摸出录音笔:“不然怎么办!于安志跟个惊弓之鸟似的,我假装买油香,他盯着我手里的糖罐看了八秒,吓得我赶紧舀了勺糖撒进豆腐脑,糖粒都溅到脸上了!对了,他往武昌高铁站走了,好像要去上海 —— 要不要跟?”
欧阳俊杰按下录音笔,男人的上海口音混着油锅声飘出来:“…… 茶馆暗号是‘1986 梅花’,别让杨宏才的人摸到……” 他皱了皱眉,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别跟…… 刘长卿这是故意撒饵,跟炸油条时裹面粉似的,想把我们引去静安寺。让萧兴祥去查武昌高铁站的监控,于安志要是真去上海,肯定会跟思远公司的人碰面 —— 他那点反跟踪本事,跟我在特种部队练的差远了。”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点钞机的 “哗啦” 声:“俊杰,我刚核完思远公司的流水,他们上个月给瑞士银行转了 200 万,备注是‘投资款’—— 但那笔钱根本没投资,全存进了私人账户!还有,邵艳红来银行查侯庆祥的旧流水,找到张转账单,侯庆祥去年给思远转了 50 万,备注是‘材料款’—— 可经纬根本没收到这批材料!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炖了排骨藕汤,还炸了欢喜坨。”
欧阳俊杰走到巷口的梧桐树下,声音放软了些:“200 万…… 刘长卿把钱变着法子转去海外,跟武汉人把腌菜封进坛子似的,藏得深还防查。晚上我尽量回,要是闫尚斌查到思远分公司,可能得晚点 —— 跟阿姨说,欢喜坨别炸太老,上次我咬着个硬壳硌了牙。”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豆腐脑香混着烟味,跟串了糊味似的。我先忙了,给你留了碗绿豆汤放冰箱,加了冰糖的。”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太阳照得发亮,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鸡冠饺,塑料袋还冒着热气:“刚跟江小琴通电话,她说李主任昨天给杨宏才发消息,说‘再查外滩老银行就停你职’!江小琴偷偷去了静安寺茶馆,见着于安志的人在取东西,包装上印着‘梅花’,但她闻着里面有油墨味 —— 跟你上次在梅花印务闻的一样!”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豆腐脑推到一边:“油墨味…… 刘长卿这是把银行密钥藏在茶馆里,跟武汉人吃豆腐脑蘸醋似的,明着是调味,其实是遮味。江小琴没被发现吧?上次她在松江老厂,差点被郭雪风的人当成拾荒的。”
“放心!她装成喝茶的,还跟茶馆老板讨了碟瓜子!” 汪洋笑着把鸡冠饺递过来个,“江小琴还说,取走的东西里有张纸条,写着‘密钥送上海浦东写字楼’—— 跟你上次在搪瓷勺上看到的地址一样!”
欧阳俊杰又点燃支烟,烟圈飘在梧桐叶的阴影里:“浦东写字楼…… 陈秀华的时装公司刚搬过去,现在又要送密钥,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线索往写字楼里收,跟炸面窝时往一个方向翻似的,等着人往里钻。让江小琴别碰那个包裹,里面肯定装了定位器,我们得等他把‘网’收得再紧点。”
上海静安区的茶馆里,檀香混着茶香飘在木质隔断间。于安志(远景监理工程部科员)正对着陶珺琦(经纬施工队员工)发脾气,手里攥着个锦盒:“陶珺琦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把密钥藏在茶馆柜台,你非要‘等刘科长的电话’,现在江小琴的人都盯到门口了,要是被市纪委的人查到,我们都得完蛋!”
陶珺琦靠在红木椅上,手里夹着支烟,烟灰落在旗袍下摆上:“安志哥,别生气了!厉德元刚来说,刘科长让我们今晚把密钥送浦东写字楼,说是‘给凯达公司对账’—— 我看那密钥里根本藏着别的东西,上次我偷偷摸了摸锦盒,见着里面有张海外账户的银行卡,上面印着‘梅花’标记。”
于安志往地上啐了口:“海外银行卡?刘长卿这是把我们当洗钱的!姜小瑜的公司都快散架了,他还想拉着我们陪葬!” 他掏出手机想给刘长卿打电话,却发现对方还是关机,只有上周的一条短信:“听我的安排,别多问”。
这时,夏秀慧(远景监理财务部主管)拎着个公文包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 “咔嗒” 响:“于科员,陶小姐,李主任刚打电话说‘没他的签字,谁也不能动密钥’—— 还有,思远公司的赵经理来了,说‘上次的材料款要结了’,你们去看看吧。”
于安志跟着夏秀慧往茶馆外走,路过柜台时,瞥见朱雅逸(远景监理工程部科员)正偷偷摸锦盒,手里还拿着个微型摄像头。他刚想喊住,就见朱雅逸慌慌张张地把摄像头藏进公文包,转身往门外走 —— 于安志突然明白,刘长卿早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就像豆腐脑里的虾皮,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与此同时,上海浦东写字楼的办公室里,陈秀华正对着个锦盒发呆,刘秀艳(经纬总经理助理)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慌:“瑜总让我们把密钥藏在画后面,说‘刘科长要的东西不能少’—— 但江小琴的人一直在楼下盯着,我们怎么藏?”
陈秀华摸了摸画框的缝隙:“怕什么?刘科长说,今晚有雷阵雨,江小琴的人肯定会躲雨 —— 我们趁那时候藏密钥,等于安志把锦盒运来,再一起送到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