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七十章.如雷贯耳
“鸿信公司……”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宽粉,“经纬的往来公司,上次王芳说他们给经纬供过电缆…… 让闫尚斌去查鸿信的武汉办事处,江晴美既然要从武汉带炒宽粉去上海,肯定会先去办事处对账 —— 我们现在就像在宽粉里找肉丝,急了容易挑漏,得慢慢扒。”
正说着,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蛋酒,蜡纸碗冒着热气。他脸上沾了点豆瓣酱,是刚才抢着吃张朋的宽粉蹭的:“杰哥!张哥!刚在‘梅香斋’见着江晴美了!她买了袋欢喜坨,还跟老板说‘刘科长要的芯片在竹筷里’—— 我把录音笔藏在锅贴盒子里,结果老板以为是剩菜,差点倒垃圾桶!我嘴硬说‘这是食品留样盒’,才给要回来!”
“你下次干脆把录音笔焊在锅贴皮上得了!” 张朋笑得直拍腿,“上次藏豆丝盒,这次藏锅贴盒,下次是不是要藏蛋酒碗里?”
牛祥委屈地摸出录音笔:“不然怎么办!江晴美跟个兔子似的,我假装买蛋酒,她盯着我手里的盒子看了九秒,吓得我赶紧咬了个锅贴,油都蹭下巴上了!对了,她往武昌火车站走了,好像要去上海 —— 要不要跟?”
欧阳俊杰按下录音笔,女人的上海口音混着油锅声飘出来:“…… 芯片密码是‘198608’,别让杨宏才的人摸到……” 他皱了皱眉,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别跟…… 刘长卿这是故意撒饵,跟炸锅贴时裹面粉似的,想把我们引去松江。让萧兴祥去查武昌火车站的监控,江晴美要是真去上海,肯定会跟鸿信公司的人碰面 —— 她那点反跟踪本事,跟我在特种部队练的差远了。”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冰箱的 “嗡嗡” 声:“俊杰,我刚核完鸿信公司的流水,他们上个月给上海‘松江仓储’转了 120 万,备注是‘租金’—— 但那仓库根本没租出去,这笔钱跟存私人账户似的!还有,邵艳红的律师来银行,说侯庆祥车祸前给鸿信转了 30 万,备注是‘运费’—— 可侯庆祥根本没运过东西!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妈炖了萝卜排骨汤,还包了锅贴。”
欧阳俊杰走到巷口的梧桐树下,声音放软了些:“120 万…… 刘长卿把钱变着法子洗进仓储公司,跟武汉人把腌菜封进坛子似的,藏得深还防查。晚上我尽量回,要是闫尚斌查到鸿信办事处,可能得晚点 —— 跟阿姨说,锅贴别煎太老,上次我咬着个硬壳硌了牙。”
“知道啦!” 张茜笑了,“你少抽点烟,炒宽粉香混着烟味,跟串了糊味似的。我先忙了,给你留了碗蛋酒放冰箱,加了糖的。”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把烟蒂摁在路边的积水里,刚想回摊位,就听见有人喊:“俊杰!等哈子!”
回头一看,是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娃娃脸被路灯照得发亮,小眼睛眯成条缝 —— 他车筐里放着袋油香,油纸袋还冒着热气:“刚跟江小琴通电话,她说李主任昨天给杨宏才发消息,说‘再查松江仓库就停你职’!江小琴偷偷去了松江,见着江晴美的人在搬箱子,上面印着‘梅花’,但她闻着里面有芯片味 —— 跟你上次在砚台里找的芯片一样!”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把没吃完的宽粉推到一边:“芯片味…… 刘长卿这是把秘密藏在竹筷里,跟武汉人吃宽粉蘸醋似的,明着是调味,其实是遮味。江小琴没被发现吧?上次她在青浦码头,差点被郭雪风的人当成搬运工。”
“放心!她装成仓库保洁,还跟江晴美的人讨了瓶水!” 汪洋笑着把油香递过来个,“江小琴还说,箱子里有张纸条,写着‘芯片送上海浦东写字楼’—— 跟你上次在竹筷上看到的地址一样!”
欧阳俊杰又点燃支烟,烟圈飘在梧桐叶的阴影里:“浦东写字楼…… 陈秀华的时装公司刚搬过去,现在又要送芯片,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线索往写字楼里收,跟炸面窝时往一个方向翻似的,等着人往里钻。让江小琴别碰那个箱子,里面肯定装了定位器,我们得等他把‘网’收得再紧点。”
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江晴美(财务管理)正对着夏秀慧(远景监理财务部主管)发脾气,手里攥着个锦盒:“夏秀慧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把竹筷里的芯片藏在仓库,你非要‘等刘科长的电话’,现在江小琴的人都盯到门口了,要是被市纪委的人查到,我们都得完蛋!”
夏秀慧靠在办公桌边,手里夹着支烟,烟灰落在西装裤上:“晴美姐,别生气了!厉德元刚来说,刘科长让我们今晚把芯片送浦东写字楼,说是‘给凯达公司对账’—— 我看那芯片里根本藏着别的东西,上次我偷偷拆了竹筷,见着里面有张海外账户的密码,上面印着‘梅花’标记。”
江晴美往地上啐了口:“海外密码?刘长卿这是把我们当洗钱的!姜小瑜的公司都快散架了,他还想拉着我们陪葬!” 她掏出手机想给刘长卿打电话,却发现对方还是关机,只有上周的一条短信:“听我的安排,别多问”。
这时,关静淑(经纬审计管理)拎着个公文包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咔嗒” 响:“江主管,夏主管,李主任刚打电话说‘没他的签字,谁也不能动芯片’—— 还有,鸿信公司的赵经理来了,说‘上次的运费要结了’,你们去看看吧。”
江晴美跟着关静淑往会议室走,路过茶水间时,瞥见陈淑婉(经纬施工队员工)正偷偷摸锦盒,手里还拿着个微型摄像头。她刚想喊住,就见陈淑婉慌慌张张地把摄像头藏进公文包,转身往电梯口走 —— 江晴美突然明白,刘长卿早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就像炒宽粉里的肉丝,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与此同时,上海浦东写字楼的办公室里,陈秀华正对着锦盒发呆,刘秀艳(经纬总经理助理)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点慌:“瑜总让我们把芯片藏在画后面,说‘刘科长要的东西不能少’—— 但江小琴的人一直在楼下盯着,我们怎么藏?”
陈秀华摸了摸画框的缝隙:“怕什么?刘科长说,今晚有雾,江小琴的人肯定看不清 —— 我们趁那时候藏芯片,等江晴美把锦盒运来,再一起送到武汉。”
她没看见,办公室角落的绿植盆里,江小琴藏的微型摄像头正亮着红灯 —— 刚才陈秀华和刘秀艳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而写字楼外的树荫里,杨宏才正用望远镜看着窗口,手里攥着江小琴发来的纸条:“锦盒里有海外密码,刘长卿想栽赃给陈秀华”。
“对了,” 刘秀艳突然压低声音,“今早听李主任的人说,杨光耀书记让市纪委的人‘重点查刘科长的海外账户’,你说刘科长会不会要完了?”
陈秀华手一顿,锦盒差点掉在桌上:“杨光耀?市局的党组书记?他跟刘科长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不管了,先把芯片藏好,等刘科长的消息再说。”
晨光把武昌紫阳路的红砖楼染成暖黄色,“赵记热干面” 的煤气灶蓝火舔着铁锅,芝麻酱的香混着酸豆角的咸,从巷口飘进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玻璃窗。欧阳俊杰蜷在靠窗的旧沙发里,长卷发垂到藏青色夹克的袖口,指尖夹着支黄鹤楼,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小半缸 —— 他盯着桌上摊开的货运单,指尖在 “鸿信公司” 四个字上敲了敲,像在数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粒。
“俊杰,你的热干面再不吃就坨了!” 程玲端着蜡纸碗走过来,碗沿沾着点芝麻酱,“王芳刚对账,鸿信公司上个月给松江仓库转的 120 万‘租金’,备注栏里藏了个小数点,其实是 12.0 万 —— 剩下的 108 万,转到了个香港账户,户主叫‘陈秀华’。”
欧阳俊杰抬眼,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热干面,宽米粉裹着芝麻酱在阳光下发亮:“陈秀华…… 永锐时装的经理,郝佳妍的闺蜜…… 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加辣油,看着是调味,其实是藏了别的味道。让闫尚斌去鸿信武汉办事处,问问他们的会计,这笔钱是不是‘运费’—— 侯庆祥那 30 万,备注也是这个。”
张朋坐在对面,正咬着个塑料袋装的鸡冠饺,猪肉馅的油渗到袋子上:“雷刚刚发来消息,萧兴祥在办事处的电表箱里,找到张撕了一半的收据,上面写着‘梅花芯片,10 片’—— 跟江晴美竹筷里的芯片,型号一样。还有,汪洋骑电动车来送了袋面窝,说牛祥昨晚跟踪江晴美到武昌火车站,见她跟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碰头,那男人给了她个锦盒,上面印着‘远景监理’的标。”
“远景监理…… 厉德元的公司。” 欧阳俊杰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支,烟圈飘到货运单上,“刘长卿这是把线索织成网,跟武汉人炸面窝时绕着圈淋面糊似的,就等我们往里钻。让萧兴祥盯着办事处的会计,别打草惊蛇 —— 我们现在就像在热干面里找酸豆角,急了容易挑漏。”
正说着,张茜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有银行叫号机的 “叮咚” 声:“俊杰,邵艳红今早来银行了,要查侯庆祥冻结账户的流水,还跟柜员说‘姜小瑜要是不还 50 万,就把她公司的账捅去市纪委’—— 对了,我妈炖了萝卜排骨汤,晚上回家吃吗?我给你留了两个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放冰箱了。”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声音软了些,长卷发被风撩起一缕:“告诉阿姨,我尽量回…… 邵艳红这是急了,跟饿肚子的人抢面窝似的。让王芳把陈秀华的香港账户信息发我,还有,提醒雷刚,查鸿信的时候别抽烟,上次他在事务所抽烟,把程玲的账本熏黄了半页。”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达宏伟抱着本厚厚的法务书走进来,眼镜片沾着点面窝的油星:“俊杰,我查了松江仓库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上官佳惠’—— 经纬施工队的员工,去年刚从武汉调到上海。还有,杨光耀书记的秘书给我发消息,说市纪委昨天找刘长卿谈话,问他‘松江仓库的芯片是怎么回事’,刘长卿说‘是江晴美私人的’。”
“私人的?”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口热干面,“就像武汉人说‘这面窝是我私人的’,其实是想藏起来独吃。让江小琴盯着上官佳惠,她既然是仓库法人,肯定知道芯片藏在哪 —— 对了,江小琴在上海怎么样?没被刘长卿的人盯上吧?”
“刚发消息,说她在浦东写字楼附近的生煎包摊蹲点。” 张朋把鸡冠饺的塑料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她说陈秀华今早带了个画框进办公室,里面夹着张纸条,写着‘198608,今晚雾大’—— 跟芯片密码一样。还有,夏秀慧去了写字楼,跟陈秀华吵了架,说‘刘科长让你把锦盒送松江,你怎么送浦东’。”
欧阳俊杰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在 “松江仓库” 和 “浦东写字楼” 之间画了条线,旁边写着 “198608”:“1986 年 8 月…… 侯庆祥的生日是 1986 年 8 月吧?邵艳红说过,他买房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生日当密码。刘长卿这是把所有线索往侯庆祥身上引,跟炸欢喜坨时裹芝麻似的,想把脏水都裹在他身上。”
这时,汪洋的电动车停在事务所门口,他抱着袋油香跑进来,娃娃脸通红:“杰哥!张哥!牛祥刚才在火车站的糊汤粉摊,听见江晴美跟人打电话,说‘今晚十点,把锦盒送松江仓库,别让杨宏才的人看见’—— 他还录了音,就是录音笔藏在糊汤粉的醋瓶里,差点被老板当成垃圾倒了!”
“你俩下次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地方藏录音笔?” 张朋笑得直拍桌,“上次藏锅贴盒,这次藏醋瓶,下次是不是要藏面窝的油锅里?”
汪洋委屈地摸出录音笔,油香的油纸袋还在滴水:“不然怎么办!江晴美跟个惊弓之鸟似的,我假装买糊汤粉,她盯着我的醋瓶看了五分钟,吓得我赶紧往粉里倒醋,酸得我直咧嘴!对了,区里刚给我打电话,说刘长卿让区分局‘管好你们的人,别瞎查松江仓库’,不然就停我的职!”
欧阳俊杰按下录音笔,女人的上海口音混着糊汤粉的热气飘出来:“…… 芯片里有侯庆祥的受贿记录,刘科长说,把这个给姜小瑜,她就会还邵艳红的钱……” 他皱了皱眉,把烟蒂摁在黑板旁边的烟灰缸里:“刘长卿这是想一石二鸟,既栽赃侯庆祥,又逼姜小瑜出钱…… 让杨宏才别去松江,我们去 —— 就像波洛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平常的真相’。”
与此同时,上海浦东的生煎包摊前,江小琴咬着个生煎包,汤汁滴在一次性餐盒里。她盯着写字楼的大门,手里攥着微型摄像头 —— 刚才陈秀华的助理刘秀艳出来买生煎,跟老板抱怨:“刘科长又改主意了,让我们今晚把锦盒送武汉,说是‘俊杰律师事务所的人不会查自己家门口’。”
江小琴赶紧把摄像头藏进包里,假装擦嘴:“老板,再来两个生煎!要带汤的!” 她看着刘秀艳走进写字楼,心里嘀咕:“送武汉?欧阳俊杰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这就像把面窝送进热干面摊,明摆着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