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七四章.好大喜功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护士的喊声:“302床的家属来了!”刘长卿的手松了一下,江小琴趁机推开他,往楼梯间跑。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刘长卿动手前找到邵艳红——那个U盘,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武汉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云层从机翼下掠过。他掏出张茜给的毛衣,指尖划过针脚,突然想起昨晚张茜说的话:“俊杰,钱这东西,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少了没味,多了腻人——侯家的事,说到底还是钱闹的。”
张朋坐在旁边,正在看达宏伟发来的资料:“杨光耀书记刚给我发消息,说戴弘文副局长已经跟市纪委打招呼了,刘长卿的动作再大,也不敢明着来。”他把资料递给欧阳俊杰,“你看,这是郝佳妍的履历,她十年前在经纬公司做过会计——跟姜小瑜是老相识。”
欧阳俊杰翻着资料,突然停在一张老照片上。照片里的郝佳妍穿着工装,站在经纬公司的门口,身边站着的男人正是侯兴为。他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突然笑了:“阿加莎说过,‘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意外’。郝佳妍、陈秀华、姜小瑜——这三个女人,才是解开谜局的关键。”
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时,夕阳正染红天际。欧阳俊杰走出航站楼,长卷发被风吹得散开,他摸出打火机,刚想点烟,就看见江小琴发来的紧急消息:“邵艳红醒了,说玉佩上刻着‘侯’字,是侯家的传家宝——刘长卿要抢的不是U盘,是玉佩!”
欧阳俊杰的烟顿在唇边,突然想起牛祥说的,邵艳红手机屏保上的玉佩。他赶紧给江小琴回电话,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邵艳红现在在哪?我们马上过去!”电话那头的江小琴喘着气:“在住院部三楼,刘长卿的人已经围过来了——你们快!”
张朋一把抓住欧阳俊杰的胳膊,往停车场跑:“雷刚已经开车在门口等了!”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风里飘着,他摸出口袋里的鸡冠饺,咬了一大口——还是热的,就像这案子里,那些还没凉透的线索。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夕阳的光飘进来。欧阳俊杰刚走到三楼,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尖叫。他拔腿冲过去,看见刘长卿正掐着邵艳红的脖子,手里拿着个刻着梅花纹的锦盒。
“刘科长,欺负女人可不是英雄好汉。”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到眼前,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玉佩上的‘侯’字,是侯兴为给姜小瑜的定情信物吧?你抢它,是想以此要挟侯兴为?”
刘长卿的手猛地一僵,转头看向他。夕阳落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泛着金色的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慵懒,只有像鹰一样的锐利——那是退伍特种兵在战场上,才能练就的眼神。
“你懂什么。”刘长卿的声音带着慌乱,“这是侯家的事,跟你们这些私家侦探没关系!”他刚想把锦盒塞进怀里,就被突然冲进来的张朋一脚踹在膝盖上,疼得他单膝跪地。
邵艳红趁机从床上爬起来,躲到欧阳俊杰身后,指着刘长卿喊:“他要杀我!他跟姜小瑜勾结,吞了侯庆祥的房贷!”欧阳俊杰捡起掉在地上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玉佩果然刻着“侯”字,边缘还沾着点血迹——是邵艳红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跑过来,手里举着逮捕令:“刘长卿,你涉嫌挪用公款、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刘长卿看着逮捕令,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杨光耀……戴弘文……你们还是动手了。”
警察把刘长卿押走时,他突然回头看向欧阳俊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姜小瑜的手里,还有更多秘密——这案子,才刚刚开始。”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玉佩上的“侯”字映得格外清晰。
晚上的上海,外滩的灯光亮得像白昼。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路边的生煎摊前,面前摆着两碗生煎,一碗豆浆。张朋咬着生煎,油汁滴在桌上:“邵艳红说,姜小瑜的经纬公司还有个‘小金库’,由程芳华和邓虹玉管着——里面的钱,足够买下半个闵行区。”
“程芳华是财务主管,邓虹玉是审计主管……”欧阳俊杰用筷子戳着生煎,“这就像武汉的豆皮,表面是鸡蛋皮,里面藏着糯米和干子——姜小瑜才是那个藏在最里面的‘料’。”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圈飘在黄浦江的风里,“刘长卿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张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指着远处的江面:“你看,那艘游轮上的广告,是经纬公司的——姜小瑜明天要在游轮上开‘庆功宴’,邀请了所有合作方。”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烟摁在豆浆碗里:“庆功宴?这可是个‘抓鱼’的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上海的天空飘着细雨。欧阳俊杰穿着张茜给的灰色毛衣,长卷发用发胶固定住,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和张朋站在游轮码头,看着穿着晚礼服的姜小瑜走下汽车,身边跟着刘秀艳和程芳华。
“刘秀艳是姜小瑜的助理,程芳华管财务……”张朋掏出相机,偷偷拍照,“达宏伟查到,这艘游轮是凯达公司租的,凯达的老板跟姜小瑜是表兄妹。”欧阳俊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笑了:“今天的‘庆功宴’,一定会很热闹——我们的‘大鱼’,该上钩了。”
细雨像上海弄堂里晾着的棉线,斜斜织在黄浦江面上。欧阳俊杰靠在游轮码头的廊柱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灰色毛衣领口沾了点雨星,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目光落在 “经纬号” 游轮的舷梯上 —— 姜小瑜穿着酒红色晚礼服,珍珠项链在细雨里泛着冷光,刘秀艳跟在身后,手里的皮质手包攥得指节发白,程芳华则时不时摸向西装内袋,像是藏着什么要紧东西。
“这阵仗,倒像是办婚礼,不是庆功宴。” 张朋凑过来,把伞往欧阳俊杰头顶斜了斜,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还没打开,“雷刚刚发来消息,凯达公司的老板顾明远昨晚从香港飞过来,随身带了个黑色行李箱,海关登记的是‘服装样品’,但重量比正常布料重三倍。”
欧阳俊杰终于把烟塞进嘴里,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才打着,烟圈混着雨雾散开:“服装样品…… 就像武汉人炸欢喜坨,外面裹着芝麻,里面藏着豆沙 —— 顾明远要是真带布料,犯不着亲自从香港跑一趟。” 他吸了口烟,目光扫过舷梯旁的服务生,那人胸前的工牌歪了,领口别着枚梅花形状的徽章,和经纬公司的 LOGO 一模一样,“让达宏伟去查那服务生的身份,姜小瑜连庆功宴的服务生都要自己人,说明今天要谈的‘生意’,比我们想的还隐秘。”
两人刚踏上舷梯,就被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男人留着寸头,袖口绣着 “远景监理” 的字样,是郭雪风 —— 上次在青浦工地跟江茂勋递东西的人。“两位有邀请函吗?” 郭雪风的眼神像扫描仪,扫过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又落在张朋的相机上,“姜总吩咐,没邀请函的人,不能上船。”
张朋刚想掏证件,欧阳俊杰却先一步开口,语气慢悠悠的:“我们是陈秀华女士的朋友,她让我们来取‘上次落在永锐时装的文件’。”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郭雪风的眼神变了变,才继续说,“就是她跟顾荣轩签的那份‘服装供应合同’,20 万的货款,还没结清呢。”
郭雪风的脸色瞬间沉了,却没再拦着,只是侧身让开:“陈总在二楼宴会厅,两位请。” 欧阳俊杰走过他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指尖飞快扫过他的西装口袋 —— 硬邦邦的,像是装着个 U 盘。他心里冷笑,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下面藏着酸豆角,看着不起眼,却是关键。
游轮的大厅里铺着红色地毯,水晶灯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宾客们穿着光鲜,手里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可欧阳俊杰却注意到,角落里的宁鸿波和于安志正小声争吵,宁鸿波的手指着于安志的口袋,像是在索要什么;另一边,夏秀慧和顾荣轩站在窗边,夏秀慧手里的文件夹翻开着,顾荣轩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还在念叨:“账册怎么会少一页?舒桂帆不是说补好了吗?”
“看来我们来对了,这里比武汉的宵夜摊还热闹。” 张朋压低声音,相机偷偷对准宁鸿波,“厉德元不在?他作为远景的副经理,没理由不来。” 欧阳俊杰刚想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两位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吧?我是郝佳妍,侯兴为的同事。”
两人回头,看见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我听陈秀华说,你们在查侯家的事?邵艳红怎么样了?她手里的 U 盘…… 找到了吗?” 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 这是紧张的表现。
“邵艳红很好,只是还需要休息。” 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慵懒,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倒是郝女士,上次在工商局跟姜小瑜吵架,是因为‘账册’的事吧?阿加莎说过,‘人们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最想隐藏的秘密’—— 你跟程芳华的关系,应该不止‘同事’这么简单。”
郝佳妍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红酒晃出了几滴,滴在白色连衣裙上,像朵暗红色的花。她刚想辩解,就听见宴会厅的广播响了:“请各位宾客到三楼甲板,姜总准备了‘惊喜’要宣布。” 郝佳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说了句 “失陪”,就快步往楼梯口走,裙摆扫过欧阳俊杰的裤脚,掉下来张纸条 —— 上面写着 “松江仓库,电缆箱,20 号”。
“看来郝佳妍是想给我们递线索。” 张朋捡起纸条,塞进钱包,“松江仓库就是上次厉德元说的,藏账册的地方?”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走廊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蒂,都是黄鹤楼的牌子:“20 号电缆箱…… 程芳华管财务,邓虹玉管审计,她们肯定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走,去三楼甲板,看看姜小瑜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三楼甲板上搭着个临时舞台,姜小瑜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满面:“感谢各位来参加经纬的庆功宴!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 经纬公司和凯达公司达成合作,共同开发‘浦江新城’项目!” 台下响起掌声,顾明远站在姜小瑜身边,手里拿着份合同,却没翻开,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
欧阳俊杰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刘秀艳站在角落,偷偷给个号码发消息;程芳华和邓虹玉凑在一起,邓虹玉手里拿着个 U 盘,正往程芳华的包里塞;郭雪风则盯着楼梯口,像是在防备什么。他突然笑了,转头对张朋说:“你看,就像武汉人做豆皮,鸡蛋皮、糯米、干子,一层层叠起来,看着完美,其实只要挑开一层,里面的料就全漏了 —— 姜小瑜的‘惊喜’,就是想把‘浦江新城’当幌子,把藏在松江仓库的钱转移走。”
刚说完,就听见人群里传来声尖叫:“有人落水了!” 所有人都往栏杆边跑,欧阳俊杰和张朋也挤了过去,看见个穿服务生制服的人在江水里挣扎,胸前的梅花徽章在水里闪了下 —— 正是刚才舷梯旁的那个服务生。“是舒桂帆!” 张朋突然喊,“雷刚给过我她的照片,她是远景的审计助理!”
姜小瑜的脸色瞬间变了,顾明远赶紧让人放救生艇,可舒桂帆却越漂越远,很快就没了踪影。甲板上乱成一团,欧阳俊杰却注意到,程芳华和邓虹玉趁乱往楼梯口走,手里的包鼓了不少。他拉着张朋跟上去,刚到二楼走廊,就看见郭雪风堵在前面,手里拿着把匕首:“姜总说了,想坏她的事,就得死!”
张朋刚想上前,欧阳俊杰却拦住他,慢悠悠地说:“郭雪风,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掩盖舒桂帆知道的事?她肯定把账册的备份藏起来了 —— 说不定就在你袖口绣的‘远景监理’里面。” 郭雪风的眼神变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欧阳俊杰趁机冲上去,一个擒拿就把他的手腕扭住,匕首 “当啷” 掉在地上。
“杰哥,你这身手,还是跟在特种部队时一样厉害。” 张朋捡起匕首,笑着说。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从郭雪风的袖口掏出个微型 U 盘,晃了晃:“这就是舒桂帆补的账册备份吧?姜小瑜让你盯着她,结果你却想私吞,对吧?” 郭雪风低着头,没说话,只是肩膀在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杨宏才带着警察跑过来:“俊杰,张朋!我们查到了,松江仓库的 20 号电缆箱里,藏着 500 万现金,还有侯庆祥的房贷合同!舒桂帆是被顾明远推下水的,他怕舒桂帆把账册的事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