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百七五章.纤尘不染
姜小瑜和顾明远被警察带走时,姜小瑜突然回头,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 U 盘:“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侯兴为手里还有更多秘密,你们永远也查不完!” 欧阳俊杰笑了,把 U 盘递给杨宏才:“阿加莎说过,‘再复杂的谜局,也会有解开的一天’—— 侯兴为的事,我们慢慢查。”
晚上的黄浦江恢复了平静,游轮上的庆功宴早已散场,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码头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两碗刚买的生煎,热气腾腾。张朋咬着生煎,油汁滴在手上:“舒桂帆的尸体还没找到,她会不会还活着?”
欧阳俊杰点燃一支烟,烟圈飘在江风里:“活没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账册,还揪出了顾明远 —— 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拌开了,剩下的酸豆角和萝卜丁,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对了,给张茜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今晚不回去了 —— 明天还要去松江仓库,看看姜小瑜还有什么‘惊喜’藏在那里。”
张朋掏出手机,刚拨通电话,就听见欧阳俊杰说:“还有,让达宏伟查下郝佳妍的账户,她给我们递纸条,肯定不是白递的 —— 她跟程芳华的关系,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江风带着湿气吹过来,欧阳俊杰的长卷发飘在风里,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只有一丝锐利 —— 他知道,这案子就像黄浦江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而他们,才刚刚摸到水面。
上海松江仓库区的清晨,雾像揉碎的棉花,裹着卡车驶过的扬尘,在水泥地上织出灰蒙蒙的一层。欧阳俊杰站在 20 号仓库的铁门前,长卷发被雾水浸得有些贴头皮,灰色毛衣外罩了件黑色风衣,指尖夹着的黄鹤楼只燃了半截,烟灰落在沾满油污的地面上,没留下半点痕迹。
“这锁头锈得能当古董了,俊杰你确定是这儿?” 张朋蹲在门边,手里拿着根铁丝,戳了戳锁孔里的锈渣,“雷刚说昨晚派人盯了一夜,没见着人来 —— 别是郝佳妍给的假消息吧?”
欧阳俊杰把烟摁在仓库外墙的砖缝里,砖缝里还卡着半片油炸花生米的壳,不知是哪个卡车司机落下的。“假消息倒不至于…… 你看这锁芯,虽然锈,但是锁舌上有新刮痕,像是昨天有人来过,又故意把锁复原了。” 他用指尖摸了摸锁芯边缘,指腹沾了点银灰色的金属末,“就像武汉人过早,热干面看着拌好了,其实芝麻酱底下还藏着没化开的辣油 —— 得扒开表层才见真章。”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电动车 “滴滴” 的喇叭声,江小琴穿着警服,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车座后还绑着个文件袋。“可算找着你们了!” 她停下车,呼出的白气在雾里散得飞快,“杨宏才被刘长卿叫去市局开会了,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 松江仓库的租赁记录,还有舒桂帆的入职档案。”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袋,指尖划过袋口的封条,突然停住:“这封条是重新粘过的,胶痕比边缘宽了两毫米。” 他抬头看向江小琴,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慵懒,“刘长卿是不是看过里面的东西?”
江小琴愣了愣,赶紧点头:“昨天我去拿文件时,刘科长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份档案,好像就是舒桂帆的 —— 他还问我‘杨宏才查仓库干嘛’,语气怪得很。”
张朋终于把锁撬开,“咔嗒” 一声脆响在雾里格外清楚。仓库里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光线从高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条状的光斑,光斑里飘着的灰尘像受惊的飞虫,胡乱打转。20 号电缆箱就放在仓库中央,铁皮外壳锈得坑坑洼洼,侧面用红漆写的 “20” 被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模糊的 “经纬” 二字。
“这箱子看着不轻。” 张朋试着抬了抬,箱子纹丝不动,“里面不会真藏着 500 万现金吧?那得有多少捆?”
欧阳俊杰没说话,绕着电缆箱走了一圈,突然蹲下身,指着箱底的滑轮:“这滑轮上有新上的黄油,但是轮轴里卡着根蓝色的线 —— 跟舒桂帆服务生制服上的线一个颜色。” 他摸出手机,翻出雷刚发来的舒桂帆照片,照片里舒桂帆的制服袖口,确实有段露出的蓝色线头,“她应该是被人强行拖到箱子边,挣扎时线勾在了轮轴上…… 顾明远推她下水前,肯定在这儿跟她对峙过。”
江小琴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刚买的生煎包,热气裹着肉香飘出来,驱散了些许霉味。“先吃点东西吧,早上没顾上买早点。” 她递过一双筷子,“对了,汪洋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牛祥在武汉闹了个笑话 —— 他去买鸡冠饺,跟老板说‘要带纹的’,老板说‘你这是把鸡冠饺当纹身贴了?’,笑得旁边人差点把热干面喷出来。”
欧阳俊杰咬着生煎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他随手用风衣袖口擦了擦:“牛祥那小子,总把‘床前明月光’改成‘窗前热干香’,也就汪洋能跟他搭茬。” 他突然停住咀嚼,目光落在电缆箱顶部的一个小洞里,“你们看那洞,像是被电钻钻的,边缘很整齐 —— 里面会不会有窃听器?”
张朋赶紧找来个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隐约看见里面有个黑色的小物件。“还真有!” 他想伸手去掏,被欧阳俊杰拦住了。“别碰,万一有自毁装置。” 欧阳俊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窃听器夹出来,“这是军方用的型号,刘长卿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肯定认识 —— 看来他早就盯上这个仓库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卡车的引擎声,雾里隐约能看见车灯的光。“有人来了!” 江小琴赶紧把文件袋收起来,张朋也迅速把窃听器揣进怀里,三人躲到电缆箱后面,透过箱子的缝隙往外看。
一辆黑色卡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一个是经纬公司的施工队队长成文彬,另一个是副队长毛英发。成文彬手里拿着个账本,毛英发则背着个黑色的包,两人走进仓库,径直走向 20 号电缆箱。
“账册补好了吗?姜总说今天必须把钱转移走。” 成文彬的声音有些急躁,手里的账本翻得 “哗哗” 响,“舒桂帆那丫头真是碍事,要不是顾总下手快,咱们都得栽。”
毛英发打开背包,里面是一沓沓的现金,他往电缆箱里塞着现金,嘴里还念叨:“郭雪风被抓了,程芳华和邓虹玉也联系不上,这事儿越来越麻烦…… 刘科长那边还说要‘清理门户’,我看咱们迟早得被当替罪羊。”
欧阳俊杰悄悄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眼底的锐利。“你听,他们提到了刘长卿…… 看来刘长卿跟姜小瑜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深。” 他压低声音,气息落在张朋的耳边,“就像武汉人做豆皮,糯米里藏着干子,干子里还裹着肉丁 —— 一层比一层藏得深。”
成文彬和毛英发很快就把现金塞完了,锁上电缆箱,转身往仓库外走。“等他们走了,我们跟上去。” 欧阳俊杰小声说,“看看他们要把钱转移到哪儿 —— 这可是抓他们的好机会。”
三人跟在卡车后面,沿着仓库区的小路走,雾渐渐散了些,能看见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一个卖豆浆的阿姨推着小车,嘴里喊着 “热豆浆,甜的咸的都有”,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飘得很远。
“武汉的豆浆都是甜的,上海这边还分甜咸,真是奇怪。” 张朋小声嘀咕,“上次我买豆浆,说要甜的,老板给我加了勺糖,还问我‘要不要加酱油’,差点把我整懵了。”
欧阳俊杰没接话,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卡车,卡车在一个路口拐了弯,驶向了浦东的方向。“他们要去浦东?” 江小琴有些疑惑,“浦东那边有凯达公司的仓库,顾明远肯定在那儿等着。”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张茜打来的,背景里有银行的叫号声。“俊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妈昨天给你寄了箱苕面窝,说让你在上海也能吃到武汉的味道 —— 对了,郝佳妍今天来银行取钱,取了 50 万,还问我‘松江仓库的 20 号箱子安全吗’,我没敢跟她多说。”
欧阳俊杰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张茜,你帮我查下郝佳妍的账户流水,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浦东的账户有往来 —— 特别是凯达公司的。” 挂了电话,他对张朋和江小琴说,“郝佳妍没那么简单,她给我们递线索,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把刘长卿和姜小瑜都拉下水 —— 这就像武汉人炸欢喜坨,外面裹着芝麻,里面藏着豆沙,其实最中心还有颗糖芯,不咬到最后,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卡车最终停在了浦东的一个仓库前,顾明远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份合同,正跟成文彬和毛英发说着什么。欧阳俊杰让江小琴赶紧联系杨宏才,自己则和张朋绕到仓库的后门,准备伺机行动。
“俊杰,你看那仓库的窗户,没关严,我们能从那儿进去。” 张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窗户,窗户缝里能看见里面的灯光。两人悄悄爬上二楼,从窗户翻进去,落在一堆纸箱后面,纸箱上印着 “凯达公司 服装样品” 的字样,跟顾明远上次带的行李箱上的字样一模一样。
仓库里,顾明远正把成文彬和毛英发带来的现金往一个大箱子里装,箱子里已经装了不少现金,还有几本账册。“这些钱要尽快转移到香港,刘长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要过了海关,就安全了。” 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姜小瑜那个女人,还以为我真跟她合作开发项目,其实我是想把她的钱都卷走 —— 侯兴为手里还有笔更大的,等拿到那笔钱,我就彻底离开上海。”
欧阳俊杰刚想现身,就听见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带着警察冲了进来,顾明远、成文彬和毛英发都慌了神,想往仓库后门跑,却被警察堵了个正着。
“顾明远,你涉嫌挪用公款、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杨宏才掏出逮捕令,声音洪亮,“刘长卿也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你们的靠山倒了!”
顾明远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 刘长卿怎么会倒?他的关系那么硬……”
欧阳俊杰从纸箱后面走出来,长卷发被仓库里的灰尘弄得有些乱,他摸出支黄鹤楼,点燃后吸了一口,烟圈飘在仓库的空气里:“阿加莎说过,‘命运是个很古怪的东西,它往往会给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准备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你们以为的靠山,其实只是个随时会塌的泥菩萨。”
中午的上海,太阳终于穿透了雾,照在仓库的水泥地上,把灰尘照得无所遁形。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仓库外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从早点摊买的豆浆和油条。张朋咬着油条,油汁滴在裤子上,他却毫不在意:“俊杰,你说刘长卿倒了,姜小瑜也被抓了,这案子是不是快破了?”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豆浆喝完,空杯子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早着呢…… 侯兴为还没露面,他手里的那笔钱也没找到,还有舒桂帆的尸体,至今没找到 —— 这就像武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拌开了,还有酸豆角和萝卜丁没吃完,怎么能算结束?”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对了,让雷刚去查下侯兴为的老家,他说不定躲在那儿 ——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江小琴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递给欧阳俊杰:“这是舒桂帆的入职档案,里面写着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舒桂婷,在武汉的一家医院当护士 —— 说不定舒桂帆没淹死,是她妹妹替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