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瞳仁瞪大的一瞬间,武耀光的浓眉似乎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皇宫之内,轩辕皓早已摆下国宴,盛情迎接武耀光回朝。
国宴之上,文武百官似乎早已忘了先前在寒风中排队的苦,个个举杯争先恐后地向武耀光敬酒,口中极尽吹捧阿谀之能事,把武耀光捧成了冠绝天下的无敌战神。
武耀光神采飞扬,唇角含笑,左右逢源,对答如流,一副志得意满的姿态。
南宫伊坐在一边冷眼旁观,心里默默地想:“震东大将军,难怪那么嚣张,说自己是刑部抓不了的大官,也对,以他现在的地位,刑部的确动不了他!可他为什么要去书舍阁偷东西呢?他抢走那本《龙腾之殇》下册,做什么用?”
司马玉卿见她凝眉苦思,便举着酒杯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大家都在开怀畅饮,你闷闷不乐的,在想什么?”
南宫伊低声问他:“那位震东大将军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跟他熟吗?”
司马玉卿瞟了武耀光一眼,回头望着南宫伊,神色轻佻起来:“武耀光,常山赵子龙的同乡,二十岁考取武状元,镇守定海关七年,尚未婚配……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南宫伊瞪他:“御史大人,这里不是司马府,注意言行分寸!”
司马玉卿轻叹一声,正了正衣帽,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当官不自在,自在莫当官呀!真怀念缉捕司斗蛐蛐的日子!”
一句“斗蛐蛐”,让南宫伊回想起初到缉捕司上任的那天,把一群司差揍得七荤八素,还用匕首恐吓司马玉卿的往事,不自觉地低眉垂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谁能想到,曾经一副混不吝形象的司马玉卿,居然成了现在丰神俊朗的都察院御史?
司马玉卿见她垂首浅笑,风致嫣然,目光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在她脸上流连忘返。
武耀光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这边,见司马玉卿和南宫伊言笑宴宴,一道冷冽的杀气顿时从他的眼角斜飞而出。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刘玉谨进来宣旨:“圣君有令,南宫大人和武将军留下,其余人可自行回府歇息!”
早已酒足饭饱的文武百官,一听圣君下令散席,立刻纷纷站起身,互相寒暄着离席而去。
司马玉卿想不通轩辕皓为何要单独留下南宫伊和武耀光,心里不太放心,便低声对南宫伊说:“我在宫门外等你,不见不散。”
南宫伊点了点头:“好!”司马玉卿这才离席而去。
眨眼之间,宴会内只剩下南宫伊和武耀光。
二人各怀心事,一个默默喝茶,一个缓缓饮酒,殿内静的可怕,连呼吸都近乎凝滞。
武耀光终于率先打破沉默,冲着南宫伊举杯说道:“听闻新任的刑部尚书武功盖世,屡破奇案。今日一见,不曾想竟是位红粉佳人,失敬、失敬!”
南宫伊的目光瞧向他的手腕,见护腕下露出包扎伤口的白色纱布,便直接了当地问:“武将军从我这里拿走的书,打算何时归还?”
武耀光眉头一皱,面带诧异:“南宫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本将军与大人素未谋面,何来借书一说?”
南宫伊站起身,走到武耀光面前,压低声音说:“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日凌晨才发生的事,莫非已经忘记了?”
武耀光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瞧着南宫伊:“昨夜本将军夜宿军营,多名副将皆可做证!南宫大人,为何要污蔑本官?”
南宫伊冷笑:“那你手腕上的伤,如何解释?”
武耀光浓眉微挑,面露讥讽:“昨夜一只夜猫钻入营帐,本将军抓捕时,不慎被它挠了几下,这解释,南宫大人可听得入耳?”
南宫伊见他把自己比做野猫,气得秀眉直竖,正想反驳几句,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猜想定是轩辕皓到了,忙举起手中的酒杯,冲着武耀光嫣然一笑:“武将军保家卫国,劳苦功高,本官敬你一杯!”
武耀光也听到了脚步声,见南宫伊忽然变脸,便也换上一副微笑模样,举杯与南宫伊一碰,一仰脖喝了下去。
这时,轩辕皓进来,见武耀光和南宫伊相处甚是融洽,心情极为开怀,便在主座坐下,举杯笑道:“朕外有武爱卿奋勇抗敌,内有南宫爱卿抓贼平寇,朕能得二位这样的肱股之臣,当真是三生有幸!来,朕连敬三杯!”
南宫伊和武耀光连忙双手捧杯称谢,然后连饮三杯。
之后,武耀光向轩辕皓汇报了边关战事,轩辕皓得知东茫损兵折将,国力衰退,急需休养生息,感慨道:“古人云‘好战者,天必亡之’,可惜龙腾外诸国,皆不明白这个道理!若天下并无战事,四海升平,该有多好!”
之后又询问南宫伊聚义门的情况,得知齐木杨不会再与朝廷为敌,心情更是大好,连饮数杯,督促南宫伊定要尽快收服齐木杨,劝其为朝廷效力。
武耀光听到“聚义门、齐木杨”这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投向南宫伊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索。
轩辕皓论功封赏之后,便自行离开,武耀光和南宫伊恭送圣君之后,也先后离开大殿。
皇宫朱门外,司马玉卿已等得心焦。
武耀光突然回城,且带着一身煞气,总让他觉得惴惴不安。
他暗下决心,若再过一刻,南宫伊还不出来,他就冲进去找。
幸好,在他按捺不住正想冲进去的时候,宫门内终于出现了南宫伊急匆匆奔赴而来的身影。
司马玉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意。
“马车已备好,走,我送你回去!”
“你伤势未好,却在外面等我这么久,我……”南宫伊见司马玉卿果真在寒风中等她好半天,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还有伤!”司马玉卿瞧着南宫伊,那种久违的痞坏的笑又回到了脸上,“若真觉得欠了我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