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沙子还在脸上刮。陈烬的指尖还扣着地上的符文节点,血纹爬到颧骨,呼吸像破风箱拉到底。阿荼火钳夹在腋下,左手按着肩上渗血的布条,右手刚甩完一串火符,余温烫得她掌心发麻。铁鹫双掌贴地,右臂青紫顺着血管往胸口爬,战甲沾满泥和血,皱了下眉,没擦。
三个人都知道——就差十息。
可就在陈烬准备开口喊出启动指令的时候,灭世门“嗡”地一声响。
不是声音,是那种直接钻进骨头里的震动,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天地的脊梁。脚下的地突然软了一下,又猛地绷紧,符文阵列“咔”地裂开一道缝,金光闪了两下,差点熄。
“操!”陈烬低吼,匕首划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流进裂缝。他咬牙把血抹匀,重新连上断掉的灵力丝线。那股能量本来稳得好好的,现在倒灌回来,像烧红的铁水往经脉里灌,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阿荼眼角一跳,抬头看门——原本只有一线的红缝,突然暴涨成刺眼的光柱,照得人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甩出三道灵火鞭,在空中织成网,硬生生把喷出来的红雾挡了一下。火网烧得噼啪作响,边缘开始卷曲,撑不了几秒。
“这门……要炸了?!”她吼。
铁鹫没说话,但掌心猛压地面,引爆两处埋好的地脉节点。轰!土浪掀起来,震得几只刚冒头的影狼翻了个跟头。他借着反冲力把身体往前压,膝盖跪进碎石里,硬是把地基撑住了一瞬。
可这一瞬不够。
灭世门内部传出一声闷响,像远古巨兽的心跳,咚——大地应声塌陷一圈,三人脚底的区域直接缩了一半。裂缝从脚下往外爬,符文一条接一条崩断,金光乱颤,灵力循环差点散架。
陈烬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他咬舌清醒,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这不是幻觉!门要开了!快!”
阿荼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突然闪过画面——天空裂成两半,城市往下掉,火球从天而降。她猛地甩头,扯下腰间一根火钳,在地上狠狠一划。火焰“腾”地燃起,直线上升,烧断几根飘过来的红雾丝线。她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盯着眼前:“我他妈不看天!我就看这炉子!”
铁鹫耳中响起低语,全是兽族古语,听不懂,但那声音让他想跪。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体表浮起一层淡金色纹路,短暂激发狮鹫血脉,硬生生把那些声音震散。他重新锁定地脉节点,掌心灵力不要命地输出。
“还能撑。”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撑个屁!”阿荼骂,“你都快成绿皮怪了还撑?等会别死我边上,晦气!”
铁鹫没理她,只是把左掌也拍进地里,双掌齐压。战甲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他皱了下眉,还是没去擦。洁癖犯得要死,但现在顾不上。
陈烬低头看自己的手,血纹已经爬上左脸,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他摸了摸药囊——空了。最后一枚丹药早就用完,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没名字的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这时候,管它是不是毒药,先吃了再说。
他双手拍地,主动引导全部灵力涌入符文核心。那一瞬间,三股力量再次交汇,空中金光重新凝聚,形成螺旋光柱,直冲灭世门。
秘法——正式施展。
可门不给机会。
光柱刚成型,灭世门又是一震,这次比刚才狠十倍。红雾喷得更高,地面塌陷速度加快,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往外爬。阿荼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缝里,她反应快,火钳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吊在半空,左手抓着工具带,右手立刻甩出火鞭稳住身形。
“我靠!站都站不住了还施法?!”她骂。
“那就边崩边打。”陈烬咬牙,嘴角溢血,但手没松。
铁鹫右臂青紫蔓延到锁骨,呼吸越来越沉,但他双掌依旧死死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地脉在抖,像是随时会断的琴弦。他引爆第三处节点,土浪撑住一阵,可裂缝还是在扩。
一只骨犬从地底冲出来,张嘴就咬阿荼吊着的腿。她眼疾手快,火钳一甩,直接捅进它嘴,再一拧,脑袋炸开。黑血溅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继续结印。
“老娘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当棵树!”她吼,“至少不用打架!”
陈烬想笑,结果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黑血。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灰。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符文,金光还在,虽然摇晃,但没断。螺旋光柱顶着红雾往上冲,勉强维持对抗。
可门缝里的东西动了。
他们谁都没看见全貌,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往外爬。
先是爪子。
巨大的、骨白色的爪子,从门缝里缓缓探出,每一根指节都比人腿粗,指甲泛着金属光泽。它搭在门沿上,轻轻一抠,石屑哗啦落下。
“操……”阿荼声音有点抖,“这玩意儿要是全出来,咱们仨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那就别让它出来。”陈烬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符文,额头青筋暴起。血纹已经爬到太阳穴,皮肤龟裂更深,渗出来的血不再是红色,带着点黑。他能感觉到反噬在抽命,系统没响,但那股冷意已经贴着脊椎往上爬。
阿荼左肩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流,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她不管,左手扯下一块布条缠紧,右手继续输出灵火。她的工具还在腰间排得整整齐齐,一根没乱——哪怕现在快散架了,这强迫症也不能崩。
铁鹫右臂彻底发紫,手指开始抽搐,但他掌心没抬。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慢得吓人,像是随时会停。他引爆第四处节点,土浪掀起,逼退一波涌出的影狼。可他自己也被反冲力震得嘴角溢血。
“还能撑。”他说。
“撑你个头!”阿荼骂,“你再撑下去就要进ICU了!”
铁鹫没理她,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膝盖完全陷进碎石里。战甲上的污渍越来越多,他皱了下眉,还是没擦。
陈烬抬头看门,红雾中那只爪子已经完全搭上门沿,正在一点点往外拽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让它出来,世界真的要崩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颗丹药彻底咽下去。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瞬间冲遍全身。他的五感猛地提升,能听见地下三百米的地脉流动,能闻到十里外血腥味,能看清红雾中每一丝能量走向。
他忽然明白了。
这药,不是续命的。
是拼命的。
他咧了下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行吧,那就——拼到底。”
阿荼察觉到灵力波动变化,猛地转头:“烬?!”
“别分神。”他说,声音比刚才稳。
她咬牙,火鞭一甩,烧飞三只扑来的鳞鼠。左手微颤,但灵火不熄。她的工具依旧整齐排列,一根没乱。
铁鹫感受到地脉支撑压力减轻,知道陈烬在强行接管节奏。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掌稍微抬了抬,让出一部分控制权,左掌依旧死死按地。
三人之间的连接重新稳固,螺旋光柱再次挺直,顶着红雾往上冲。
灭世门轰鸣加剧,门缝扩张速度减缓,但没停。
那只骨爪,还在往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