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婚
锣鼓高敲，喜乐喧天。
平阳王府门庭若市——
圣旨赐婚，同时娶得西域王姬和宫中郡主，此等美事放眼整个上京，都是独一份的。
宋府虽败落，但皇帝还是赏了宋栩执教东宫的职位，今日府中大喜，京中各路权贵尽数入席，往来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巳时一刻，两顶喜轿同时从皇宫东边的宁祥门出发，一顶抬往王府正门以全礼数，另一顶则是从侧门抬入府中的挽棠苑。
轿夫起轿的高唱声中，花轿缓缓前行。
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正议论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娶亲。
“郡主虽是先帝最小的女儿，可如今也该二十有五了吧...”
“那不是比平阳王还大了两岁？”
“她生母不得宠，先帝本欲将她过继给宗亲，这才封的郡主。”
“听说西域王姬和平阳王倒是情意相投...”
“皇命难违啊...”
“宋老将军是好人啊，怎地落到这般境地。”
“自古武将多难善终啊...”
“快些打住，你有几个脑袋？可曾听说祸从口出......”
云渺走在轿子右侧，时刻留意轿内的情况，只是那轿帘未曾开过。
尔初静坐轿内，头冠和婚服繁复的重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冠面上的珍珠与宝石随着轿辇的晃动折出熠熠光辉。
临出门前，喜嬷嬷给的蜜糖还在口中，甜香弥漫，泪水却打湿了手背。
那位嬷嬷胖胖的，四五十的年岁，说话很像孙婆婆，梳妆时特意反复叮嘱她永国的各种礼节，还同意让云渺代替宫中派下的喜娘。
掌心的红果子被攥得更紧，可心口那团纷乱怎么也按捺不下：
“江翊，我不做灵器了，我来做你的女娘，
你能感受到，对吗？”
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胭脂还匀匀地晕在面庞，映得她整个人都更加柔婉起来。
鞭炮声响彻云霄。
宋栩已在候在门前，他身着大红喜服，腰间玉带流光溢彩。
花轿的喜乐声越来越近，与他的心跳声混在一处。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高唱，花轿稳稳地停在府门前方。
“平阳王府宋栩，迎王妃入府。”
他提步上前，接过云渺手中缠着红绸的雕花弓——
轿帘掀动，新娘端坐其中，盖头悬垂，遮尽人间颜色。
宋栩没有按规矩弯弓虚射，而是俯身探臂，在满座惊讶的低呼中，将尔初横抱而起，红嫁衣如流云倾泻，在他臂弯间层层堆叠。
这突然的动作让尔初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袖间流苏清脆作响。
他抱得很稳，抬步向前。
怀中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轻得让他忍不住又收紧了手臂。
穿过三道仪门，高堂上坐着的是尔初的三位兄长。
然这些仪式，宋栩从未向她提起。
“新人踏绫——”
随着班查统领的高呼，侍女们展开一条二十丈长的冰蚕丝绫。
宋栩依旧抱着她，在兄长们肯定的眼神中一步步踏过丝绫，两侧蓝色的烛火将他们衬托得如同壁画中的神仙眷侣。
“哇，看啊！哪里还有漂亮的小房子！”
有孩童惊呼。
众人的目光随着新人的步伐移向中庭，一座按车师国婚俗搭建的锦帐赫然立在眼前：
帐顶缀满疏勒特有的夜光璧，即便在白昼也流转着星辉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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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楼，宾客尽。
尔初安静地坐在床沿，烛火映照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宋栩推开门，用喜秤温柔地揭开红盖头。
盖头下，他的新娘妆容精致，冠上的珠串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晃，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满屋红绸，喜桌上是备好的合卺酒。
宋栩缓举酒杯，与她手臂相交。
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甜香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
杯底相望，爱意在眼角眉梢悄然绽放。
“这冠很重吧。”
宋栩揽住她，抵了抵她的额头。
他抬起手，一件件繁复的头面首饰被取下，青丝如瀑，在红烛映照下泛起柔亮的光泽。
帷幔低垂，将喧嚣的红尘隔绝在外，只留下这方小小的天地。
当呼吸终于交缠，所有矜持都成了多余。
宋栩解开束带，轻轻俯下身，贴着娘子的耳垂低吟：
“阿初，余生不羡蓬莱客，惟愿与卿月共明。
阿初，我爱你。”
窗外秋风微凉，里屋红帐之内，正是一派融融春意。
宋栩绵密的吻地落在尔初的眉心、鼻尖，最后覆上她柔软的唇，他试探着，攀附着，纠缠着......一声声“阿初”唤得格外动情。
尔初的回应也从生涩慢慢变得热烈。
指尖穿过宋栩的发，在他颈后交握，系带滑落，彼此温度交融，喘息缠绵，细微的水声在这洞房花烛夜里尽显娇羞。
嫁衣和喜服凌乱地堆在地上，屋内影影绰绰，时而静止，时而颤动，一刻千金。
“会害怕吗？”宋栩的声音染上情欲，拇指拂过她嫣红的唇。
尔初摇头，眼波在烛光里晃了晃，双颊一片绯红：“与你，我什么都不怕。”
一夜旖旎，两心交付。
直至红烛将尽，东方既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