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黑雨，只剩一片浑浊朦胧。
我、素、希林，还有默德和他母亲，踏过一条巷道时，脚步变得沉重——几具蜷缩的尸体泡在黑水与血泊之中，宛如屠城后的地狱，满目恐怖的黑暗景象。
我们在汉加兰城的屋檐下穿行，尽可能躲避落下的黑色酸雨。周围的土黄色房屋，布满泪痕状的黑渍，路面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化学味，还有血腥味。
拐弯处，走在最前面的默德突然向后打手势，声音微颤：“有……卫队。”他眼里满是恐惧。
我们窜逃过几条小巷暗道，再次来到镇压游行的地点——满地尸体。四名身穿雨衣的工人正将一具具尸体扔进货车，血水从车厢缝隙细细流出。
这景象让我们异常难受。默德母亲猛的抬手遮住双眼。
“别看，快走！”默德拉起母亲继续带路。
身后的素低声说：“那边有雨衣……”
我们快步走过一条街，穿过倒塌的广播塔废墟，绕回去偷了几套雨衣。
走着走着，素看了我一眼：“这房子应该没人。”她走过去，撬开了门锁。
进屋后，我们松了口气。希林粘着我肩膀的左手依然没有松开。
素凑过来，语气暧昧：“全身又痕、又痒、又难受。”说完，傻傻一笑转身去翻衣柜。
默德也跟了过去，“你们用洗手间吧。”他拿起两套衣服，和他母亲走向厨房。
素拉着我和希林进了洗手间。
帮希林脱完衣服，她左臂反向背后，尽可能背对着我们。
素故意把无垫胸罩甩到我头上。
我拿开后，没有理会。拧开花洒，身上的黑水顺着皮肤流走。
旁边的素正想伸手去碰希林的左手，我连忙阻止：“别碰，会粘住的。”
素的两颗眼珠垂下，露出傻傻的嘲笑表情，小声问：“这么快就起来了？”
“……”我看着那副天然呆的脸，完全猜不到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正常男人是这样的，好吧！”
希林也扭头看过来，视线从下缓缓抬起，皱着眉瞥了我一眼。
素凑得更近，歪着头，傻笑着捻起兰花指，准备弹一下——
“够了。”我怒声制止。
片刻后，我们洗完澡。
默德从厨房里拿出一些罐头、面粉、糖、打火机等，放在桌上：“把这些装起来。”
我问：“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天再走？”
“现在街上的卫队不多，我热点吃的，吃完就走。”默德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
我们坐在彩图地毯上，吃了些羊肉罐头做的馅饼。
我留下一千钞票，当作感谢屋主。收拾好背包，披上雨衣，推门离开。
街道上，台风云层愈发浓厚。风在死寂的楼房间乱窜，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如今宛如一座死城。
默德带着我们翻过一道围墙。进入一座古代庭院，庭院中央建有一座开放式蓄水池，水早已干涸——这里是一个坎儿井入口。
我们沿着入口下去，里面是一个结构复杂、空间庞大的地下室。这里是古代社区的社交中心，风塔将自然风引入，还有客厅、储藏室等功能区域。
顺着干涸的井道前行，兜兜转转一小时后。
素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默德回头应道：“我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儿，总之……先离开城区……”
他忽然定定地望向后方，眯起双眼：“那是什么？”
我们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也不约而同眯起了双眼——“！？”
一滩黑漆漆的液体正缓缓漫过来。
“快跑！是原油！”默德加快脚步，“附近的炼油厂可能泄漏了。”
我们狂奔了半个小时，希林喘着气哀求：“我……我走不动了……”
“不走等死吗？”我大声喊道。
“你别凶我……”她委屈得扁起嘴。【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希林，又落在杀人如麻的恶魔少年手里。那晚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敢追究。委屈、害怕、无助一起涌上心头。】话还没说完，“哇”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这才意识到语气过重，叹了口气，像抱哭泣的小孩一样把她抱起，继续向前跑。
——
另一边，两个小偷因为大意，而错失了一百万赎金。
他们悔不当初，还在屋里翻箱倒柜，想找点值钱东西来弥补损失。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恶魔少年在汉加兰城破坏广播塔，已造成两千多人死亡……”
“快来看！” 其中一个小偷揉了揉眼睛，猛的锤了一下大腿，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他们绑架过悬赏五亿的头号恐怖分子！
同伙凑过来，看清屏幕后瞬间瘫软，哀嚎：“妈的！五个亿！五个亿没了！”
两小偷瘫坐在地，对视了一眼——恶魔少年不知跑哪里去了。
——
太阳的微笑，从黑暗朦胧的「死城」，移向戈旦国白茫茫的绝望地狱。
石膏粉尘随风席卷周边城市，将一切覆上厚厚的纯白。
随着与三角国的战事节节败退，那些被压榨得只剩下虚假自豪的人民，终于信仰崩塌，再也无法忍耐。
他们的愤怒倾泻在道路上的汽车、两旁的店铺，抑或是某个倒霉的少女身上——她会遭到轮奸，随后被扒光衣服游街。
这个国度，正走向彻底疯狂。
一个男人跳上轿车顶，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
“我们累死累活拼命工作，物价天天疯涨。
“孩子都饿死了！你们看看那些警察、官员，一个个肥得像头猪！
“这个腐烂到透的政府只会压榨我们——”
他歇斯底里大吼：“推倒它！”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愤怒的民众齐声高喊：
“推倒它！推倒它！……”
楼顶上，两个男人用手机拍下这片密密麻麻的人海，画面传回三角国的见月情报室。
拍完后，他们收起手机，混入示威人群向前，继续煽动。
三角国，见月地下基地内。
见月【的替身红叶】面对镜头，发表直播讲话：“戈旦国政府意图发动侵略战争。我方目前控制的区域，仅作为战略缓冲区，旨在防范战火进一步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