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然不觉,一份足以牵动数个豪门命运的文件,早已悄悄离开她的公寓,正被火速送往能决定其最终价值的地方。
而她本人,则被客气却不容抗拒地“请”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她那颗惊惶狂跳的心,一点点坠入冰渊。
半小时后,江家私人医院顶层,隔离病房。
王雅莉终于见到了幕后主使。
满室消毒水味与医疗器械的冷光,让她从骨子里发寒。
江廷与江城立在她面前。
一个面沉如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斜倚墙面,桃花眼噙着淡笑,眼底却淬着寒芒,看得她头皮发麻。
江廷半句废话没有,将一个牛皮加密文件袋“啪”地拍在桌上。
声响不大,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王雅莉紧绷的神经上。
“徐海完了。”
他声音平直,毫无温度,“现在轮到你选。要么跟我们合作,要么,我把你交给裴烬。”
最后三个字落下,王雅莉浑身剧烈一颤,瞳孔因极致恐惧骤然收缩。
病房隔壁,单向观察室内灯光昏暗。
江稚鱼被大哥以“辨认证物,防止被掉包”的官方理由带了过来。
她隔着巨大的单面玻璃,将里面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的人却对她一无所知。
像在看一场现场直播的谍战片。
只是这场戏里,她自己,也是主角之一。
【啧,大哥这压迫感,简直是谈判桌上的核武器。
不过王雅莉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裴烬选的棋子就这水平?
顶多算个用完就丢的工具人,连心腹都算不上。】
江稚鱼抱着胳膊,冷静在心里吐槽。
【文件袋里,应该就是原著里那份裴氏海外能源项目真实分布图和资金漏洞。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里面有两处关键数据是假的,是裴烬故意挖的坑,专门用来钓鱼。
谁信了这两处数据去动他,绝对亏到裤衩都不剩。】
她瞥着王雅莉惨白摇摇欲坠的脸,继续腹诽。
【这女人但凡敢耍花样,或者交的是假货,裴烬后手绝对能让她人间蒸发。
她现在哪里是江家和裴烬二选一,分明是在“死”和“换个地方活”里挑。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病房内。
江廷右耳塞着微型蓝牙耳机,里面正同步直播着妹妹详尽的“剧情分析”。
他看着王雅莉眼珠乱转、还在权衡利弊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修长手指在冰冷金属桌面上轻叩两下。
“笃、笃。”
节奏精准卡在她心跳最乱的瞬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穿心:
“我提醒你,你手里的东西,有两处是陷阱。”
王雅莉猛地抬头,满眼震骇。
江廷无视她的惊愕,平稳复述着耳机里的内容:
“裴烬在等你犯错。但你交给我们,江家保你安全离开,给你一笔够在海外隐姓埋名一辈子的钱。”
刚才的威胁只让她怕。
此刻江廷一字不差点破材料隐秘,彻底击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这个秘密,是裴烬的人交接时,唯一暗示给她的保命符,是她自以为能和江家讨价还价的底牌!
可江廷,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雅莉脸色由惨白转成死灰。
她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像被剥光扔在雪地里的虫子,所有算计与秘密,在他面前都形同裸奔。
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抖得像筛糠,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徐海如何联系裴烬、对方如何反找她、材料如何交接,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最后,她抖着手指向文件袋,声音带着哭腔:
“就是这个……这是裴烬让我准备的‘投名状’……”
江廷得到想要的答案,眸中再无波澜。
他朝江城递了个眼色。
江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瘫软的王雅莉露出“和善”笑容:
“王小姐,接下来会有专业医生和律师协助你处理后续,江家承诺,一定兑现。”
说完,便熟练安排人将她带走,录口供、做安置。
江廷拿起这份分量不轻、足以搅动风云的文件袋,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
室内只开一盏壁灯,光线昏沉。
江稚鱼仍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见大哥进来,下意识站直,像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学生。
江廷走到她面前,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罩在阴影里。
沉默看了她几秒,他郑重递过文件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鱼,裴烬想听你的‘看法’。”
江稚鱼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敢接。
那牛皮纸袋在她眼里,不是文件,是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指尖发麻。
【来了来了,终究躲不过。
我这是被直接架上祭台当祭品了啊!
对着一份商业机密要“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
难道要在心里写八百字商业分析报告吗?】
她脑子飞速狂转,被推到台前的恐慌死死攥住她。
江廷似看穿她的不安,声音放软,带着安抚:
“你不用开口,也不用有压力。”
他顿了顿,深邃眼眸紧盯她,一字一顿:
“就像平时一样……在心里想一想,就好。”
就像平时一样。
五个字,像一把钥匙,啪嗒一下,打开了某道无形的锁。
江稚鱼终于明白。
她的哥哥们,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现在,那个最危险的敌人,似乎也握住了同样的密码。
她,已经成了这场豪门牌局里,一张被摊开的、能预知未来的王牌。
最终,她还是伸出微凉的指尖,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
冰凉光滑的封皮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脏,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江廷看着她认命接过文件,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了些。
他转身,按下墙上通讯键,声音重回冷静:
“老陈,把人撤回来。另外通知下去,今晚江家庭院凉亭,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