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上又多了三个蓝点。
任杰看着地图，没动。他的手指还在敲桌子，但速度变慢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他刚把《野狼Disco》关掉，就发现北美那边的无人机飞偏了。不是正常巡逻，也不是乱飞，而是直接朝他三天前待过的基站位置去了。那个地方早就空了，连电线都被他拿走卖了。可现在有两架小无人机贴着树顶飞过去，转了三圈，拍了照就走。
“还挺认真。”他小声说。
这不可能是巧合。上次突围后他就下了命令，所有分身都断开非必要信号，连空间收纳都改成手动确认。按理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在有人找上门来，还专挑他碰过外星科技的地方查。
他打开系统日志，找到分身F传回来的最后一段记录。画面停在北约士兵换岗的时候，那人左手摸了下耳朵后面，动作很自然，像在挠痒。任杰放大看，发现他耳廓边上有个小突起，反光，不像是肉长的。
可能是改造部件，也可能是植入设备。
他又调出东亚队信号塔启动时的音频，拉出频谱图。果然，在第一声提示音里藏着一段很短的加密信号，和之前抓到的跳频通讯完全一样。三次不同地点出现，都是同一个信号源。
“你们这是建了个群？”任杰扯了下嘴角，“还要审核才能进？”
他关掉所有外部监控，只留底层数据流滚动。这时候不能乱查，一动就会暴露。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演。
他下令让三具海外分身开始清理东西。一具在巴黎地下车库烧掉了旧身份证和手机卡，故意让摄像头拍到火光；一具在东京便利店门口扔了一部老手机，电池拆下来丢进下水道；第三具更狠，在迪拜酒店天台砸碎了一台笔记本，一边用阿拉伯语骂“网络诈骗”，一边引来路人围观拍照。
这些都不是真的身份。真信息藏在最深的加密区，他自己都要三级权限才能打开。但他知道，敌人看到这些动作就会信——你看，这个人慌了，开始毁证据了。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喝了一口凉茶。茶叶沉在杯底，不动。
十二小时后，系统标出两条新的无人机路线，分别从北欧和南美出发，目标正是那三处分身处理垃圾的地方。飞行高度很低，躲开主流侦察网，明显是秘密行动。最关键的是，它们接近目标前十分钟，都连上了同一个中继卫星，信号特征和三角眼背后的控制方一致。
“确认是B级渗透。”他在加密笔记上写下这句话。
他没有上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对方换了方式再来，他又得重头开始查。不如先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慢慢露出更多线索。
他更新了分身行为规则：所有外出分身必须走“双路线”。比如要去东边仓库搬货，出发时绕地下管道转三圈，回来时把东西拆开塞进流浪狗窝，六小时后再由另一具分身拼好运走。途中要随机停下三次以上，假装修东西、捡破烂，或者蹲路边系鞋带——不能走直线，也不能重复路线。
写完规则，他盯着屏幕发呆。
以前他觉得这样偷东西最爽，分身到处跑，今天拿军火库明天搬实验室，没人知道他是谁。现在刚露头就被盯上。那些蓝点越来越多，围着他曾去过的地方出现。
他想起突围前看到的那个标志：一个三角框里面有一只眼睛。
“新纪元公司……”他念了一遍，心里突然一阵反感。
上辈子这家公司打着救世的旗号，背地里研究病毒。陨石刚落地，他们就建好了地下基地，比政府还快。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贪财，现在看，他们根本不想救人，是想借灾难淘汰一部分人。
而他这种到处捡漏的，就成了意外变量。
“把我当害虫？”他冷笑，“那你先抓得到我再说。”
他打开情报界面，把三角眼标志、异常通讯协议、无人机靠近时间三项内容放在一起。重叠区域集中在三个地方：西北荒原、东欧实验室、东南亚商场——都是他接触过外星遗迹的位置。尤其是西北那个会“呼吸”的护盾通道，他破开不到两天，周围就出现了陌生巡逻队。
“所以你们是跟着科技痕迹来的？”他眯起眼，“那我就多留点脚印。”
他在笔记上写下新计划：“不拆穿，不赶走，留着钓鱼。”
分三步：
第一，放出假漏洞。让某个分身在废弃雷达站短暂开启高功率信号，模仿主控终端的波形，引他们出来；
第二，给假情报。伪造一张“外星能量核心在南极冰层”的残图，通过别人的手泄露出去；
第三，准备一组专门的诱饵分身，负责制造假行动轨迹，吸引对方注意力。
写完，他掰断一根能量棒。冒出来的薄荷味蒸汽像烟，他吸了一口。烟雾刚飘上去就被空气净化器吸走，不留一点痕迹。
他知道，不能再硬来了。以前是偷偷捡东西，没人管；现在是撬门，狗当然要叫。可他不想做小偷，也不想正面打架。他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能把整个人类文明存进共享仓库的机会。
现在有人想打断他。
他的手指又敲了起来，哒、哒、哒，节奏和刚才一样，但更用力了些。
屏幕上，全球分身热力图缓缓转动。红点还在五大洲都有，每个点周围多了一层隐形防护——那是他刚加的警戒模块。一旦发现同类监视信号靠近，就会自动切换伪装，并悄悄通知主身。
他没叫团队开会。这事只能他自己知道。赵铁柱太冲动，林婉儿太聪明，陈峰太较真，谁知道了都可能露馅。敌人最会从细节里找破绽。
他得一个人扛，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次性掀桌子。
他关掉所有操作界面，只留一个日志文件慢慢滚动。那是系统自动记录的异常IP路径，密密麻麻，像爬过的线。
笔停在纸上，写着一行没发出的指令：【启动‘影鼠’计划，第一阶段观察期延长至七十二小时，禁止任何主动接触行为。】
窗外还在下雨，打在通风口发出沙沙声。
他坐着没动，也没喊人。
手指还在敲。
哒、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