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晨曦,并未带来想象中的宁静。
万佛寺的废墟下,沈墨在苏清秋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在他面前,那枚“江山印”已经裂成了两半,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像两块普通的顽石。
“沈墨,影佐的分身虽然碎了,但他的本体还在金陵城的深处。”
苏清秋递给他一小瓶提神的药剂,又接着说道:“保卫处的同志们,在地下水道里发现了大量的毒素罐,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太阳升高,毒气就会顺着下水道扩散到全城。”
沈墨喝下药剂,感受着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地下水道……”沈墨看向脚下的地脉图,然后微微一笑,说道:“影佐这种人,最喜欢把自己藏在‘影子’里。金陵城的地下水道,就是他最大的影子。”
他转过头,看向雷震:“雷探长,你对金陵的地下结构最熟。当年你查那桩‘胭脂铺碎尸案’的时候,是不是进过南门的暗渠?”
雷震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进过。那里原本是明代的排水系统,后来被日军扩建成了秘密防空洞。”
“如果影佐要藏……嗯,那里确实是最好的地方。”
“好……带路。”
三人带着一小队精干的战士,顺着万佛寺后的枯井,潜入了幽暗潮湿的地下世界。
手电筒的光柱在斑驳的石壁上晃动,两旁不时传来吱吱的鼠叫。
沈墨手中握着一支新的炭笔,不断在墙壁上做着记号。
“等等。”沈墨突然停住脚步。
他走到一处石壁前,用手轻轻敲了敲。
“这墙后面有呼吸声。”小声说道。
雷震立刻举起枪,示意战士们分散包围。
沈墨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炭笔在石壁上飞速勾勒。
他画的不是画,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震”字。
轰!
石壁应声而裂,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密室。
密室里,竟然坐着几十个失踪已久的金陵名流。
他们一个个双眼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仿佛体内的血肉已经被某种东西抽干。
“这是……活体培养皿?”
苏清秋走上前,检查其中一人的瞳孔,愤愤地说道:“他们的神经系统被一种真菌寄生了,影佐在利用他们的大脑进行‘矩阵计算’。”
“计算什么?”雷震问。
“计算金陵城的‘死穴’。”沈墨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皮纸。
皮纸上,画着一幅极其精密的金陵城全景图。
但这幅图不是用墨画的,而是用细如发丝的血管缝合而成的。
“这是《金陵残卷》的真身。”
沈墨的声音在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影佐想把整个金陵城,变成一个巨大的‘活体画卷’。”
在这张血色画卷的中心,标注着一个坐标——金陵钟楼。
“他要在那里开启最后的仪式。”
沈墨猛地转身,看着那几个名流,说道:“他要用这几十个名流的命做引子,点燃、覆盖全城的‘剥皮之火’。”
就在这时,密室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那些被寄生的名流就会发出一阵痛苦的抽搐。
“沈墨……你终于来了。”
影佐祯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那种阴测测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
“来看看我的最高杰作吧……哈哈哈……”
“这幅画,将超越时间,超越死亡。”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的怪物,身高三米,每一寸皮肤上都浮现出一张哀嚎的人脸。
而在怪物的胸腔位置,影佐那张苍白的老脸,正死死盯着沈墨。
“沈墨,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幅江山图,让这个世界,永远定格在最美的一刻。”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怪物,眼中的重瞳彻底合二为一。
“影佐,你错了。画师的职责,不是定格美丽,而是揭示真相。”
沈墨咬破食指,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下了一只竖眼。
“真相就是——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死亡的懦夫!”
沈墨身形如电,竟然主动冲向了那个巨大的皮囊怪物。
完全不像是虚弱到,需要搀扶才可以走的那样。
“雷震!炸掉那些毒素罐!清秋,切断他们的神经连接!”
沈墨的手中,炭笔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剑,直刺怪物胸口的影佐。
“剥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