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前两秒,霍烬的手指还没按下启动键,终端屏幕突然爆出一串乱码。
“靠。”姜燃睁开眼,糖纸在指尖揉成一团,“谁家路由器抽风还带电弧的?”
霍烬没回话。他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红色警告——【频段入侵·定位暴露·包围圈闭合】。下一秒,红外探测器亮起七个小红点,呈扇形从三个方向压过来,最近的一个距离护林站不足四百米。
“不打了,撤。”他说完,一把抓起背包往肩上甩,动作牵动左肩伤口,血迹立刻在衬衫上洇出新一片暗红。
姜燃跳起来就往门口冲,刚摸到门把手,外面草丛里传来金属摩擦声。她缩手,转头:“后窗能跳?”
“塌了半边墙,你钻狗洞挺合适。”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搜救犬。”她一边说一边把工具包扣紧,顺手把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嘴,含糊道,“走吧,再吵下去我怕自己先被你气哭,然后一拳打穿地心提前下班。”
两人翻出后窗,踩着烂泥和断枝往北疾行。才跑三百米,身后传来无人机旋翼的嗡鸣,霍烬拽她滚进一条废弃排水沟,头顶掠过一道探照灯光。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姜燃趴在地上,工装裤蹭满黑泥,小声嘀咕,“难道G-7信号是钓鱼WiFi?连了就中毒那种?”
“不是信号问题。”霍烬喘了口气,把损坏的通讯器扔进水沟,“我们从护林站出发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有人提前植入了追踪协议。”
“所以咱俩刚才那番精英战术分析,其实全程直播?”她咧嘴,“观众打赏了吗?”
霍烬看了她一眼:“你还能贫,说明命暂时还在。”
他们沿着排水管爬了近一公里,中途甩掉两波搜索队,靠霍烬用干扰弹引开守卫,才终于摆脱追踪。等爬出管道口时,天已微亮,远处城市轮廓浮现,高楼间飘着薄雾。
姜燃一屁股坐在水泥墩上,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我说……咱这算不算任务失败?”
“不算。”霍烬靠着墙滑坐下来,额头全是冷汗,“只是计划变更。”
“变去哪?”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一栋欧式庄园静静立在山腰,铁艺大门紧闭,庭院修剪整齐,喷泉却没开。本该庄严森然的地方,此刻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那是……你家?”姜燃瞪眼。
“本来是。”霍烬眯起眼,“但现在不对劲。”
两人趴在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用夜视仪观察。只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从主楼进出,手里拿的不是霍家制式对讲机,而是带加密模块的军规设备。更离谱的是,门楣上的霍家徽章不见了,换成一块光秃秃的金属牌。
“你家保安换制服了也不打招呼?”姜燃低声问。
“他们不是保安。”霍烬声音沉下去,“霍家没人穿那种靴子,鞋跟角度也不对。那是组织的标准配置。”
姜燃摸出工具包,悄悄打开。匕首、电击器、微型干扰器都在,电量显示78%。她把五颗棒棒糖拿出来重新排了序,草莓味放在最外侧,轻轻捏了下包装纸,咔哒一声脆响。
“打赢第一口得是甜的。”她念叨,“不然亏。”
“别想着打。”霍烬盯着院内,“我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干啥?”她扭头,“看他们给你家装智能门锁?”
“查清楚目的。”他展开一张手绘地图,用笔标出三处异常点,“这些人不动家具,不搬东西,只在特定区域活动。东翼书房窗台有脚印,但没翻找痕迹;车库维修通道昨晚有人进出三次;地下室入口今天早上六点二十三分开启过一次,持续四十七秒。”
“所以他们是来修你家老电路的?”姜燃冷笑,“服务态度真好,连工单都不开一张。”
“他们在找什么,或者等什么。”霍烬收起地图,“也可能是在伪装成正常运作的霍家。”
“懂了。”她点点头,“就像骗子冒充银行客服,让你以为一切正常,其实是准备吞你账户。”
“聪明。”他瞥她一眼,“不过你现在不是客户,是通缉犯。”
“我一直都是。”她咧嘴一笑,眼角泪痣跟着一跳,“所以咱们现在是回家拆诈骗窝点了?”
“潜入侦查,不是强攻。”霍烬按住她想站起来的肩膀,“你要是冲进去大喊‘退钱!’,我会很难做。”
“那你倒是说个方案啊。”她甩开他的手,“蹲这儿看他们给你家贴瓷砖?”
“先确认内部布防。”他压低声音,“你从西侧通风口绕过去采样,我在这边监控动向。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退,原路返回集合点。”
姜燃盯着庄园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控制你家里人了?”
霍烬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如果真是我妈的人,他们会留活口。数据比尸体有用。”
她没再说话,默默把战术匕首插回腰侧,检查了一遍装备,又把草莓棒棒糖咬了一口,含在舌下。
“走吧。”她说,“再看下去,我怕自己先饿死。”
两人分头行动。姜燃低姿匍匐至侧墙通风口附近,采集了地面脚印和掉落的烟头。她凑近闻了闻,烟草味刺鼻,带着一股化学添加剂的气息——和她在组织基地闻过的完全一样。
她退回密林,把样本递给霍烬。
“实锤了。”她说,“这不是搬家公司的临时工,是你家被强占了。”
霍烬接过烟头,眼神冷得像冰:“他们选这个时候动手,说明G-7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一直就是霍家。”
“为什么?”她皱眉,“抢你家产?你妈缺那点物业费?”
“不是财产。”他摇头,“是身份。只要他们掌控霍家,就能以合法名义调动资源、发布信息、接触高层。我妈最爱玩这套——披着光鲜外衣干脏事。”
“所以现在咱们家门口站着的,可能正在帮你家订下午茶?”她挑眉。
“说不定已经帮你订了通缉令续费套餐。”他扯了扯嘴角,“问题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窃取资料?监听通讯?还是……用霍家名义发个全球公告说‘我女儿找到了’?”
姜燃眯起眼:“那你得赶紧回去看看,万一家里电视正播你妈寻亲节目呢。”
“先搞清情况。”霍烬收起样本袋,“不能贸然进。”
“我不贸然,我特别稳。”她拍拍工具包,“你看我连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被抓就喊‘老公救我’,保证你社死到不敢见人。”
“你已经够丢人了。”他扶额,“别添乱。”
她吐了吐舌头,没反驳。
两人退回高坡后的密林,建立临时观察哨。姜燃蹲在灌木丛中,左手握紧战术匕首,右手捏着那颗未拆封的草莓棒棒糖,眼睛死死盯着庄园正门。
霍烬半跪在她侧后方的岩石后,肩部渗血的衬衫已经发黑,手里攥着损坏的通讯器和那张手绘地图,目光透过夜视仪不断扫视院内动态。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正门处,一名黑衣人走出,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火光一闪,映出他耳后一道细长疤痕——和组织训练营的教官标记一模一样。
姜燃轻轻咬破糖纸一角。
战斗还没开始,但她已经准备好打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