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舱引擎轰鸣渐弱,悬停于高轨静空。舷窗外,敌方基地的火光已缩成行星表面的一粒红点,远处三艘残存战舰的信号灯逐一熄灭,像被掐断的呼吸。
黑客指尖压着硬币边缘,在控制台金属面上划出一道白痕。他没转它,只是盯着屏幕上重新建立的数据链路。“中继站接通了。”他说,声音干涩,“对方防火墙还在自毁倒计时,三十秒内必须切进去。”
机械师右手机械臂卡在散热状态,齿轮发出低沉摩擦声。他用左手拧紧主控台侧板螺丝,接口火花一闪。“能源撑得住。”他说,“但只能维持一次完整入侵。”
岑灼靠在驾驶座边缘,右眼淡金色虹膜映着数据流的蓝光。她低头看了眼手腕——金属丝手链断了一截,露出参差的末端。她没去碰,只说:“开始。”
星瞳伸手触碰阿砾的手背。少年一怔,下意识咬住指甲,又立刻松开。星瞳闭眼,指尖微颤,预知画面涌入:昏暗密室,投影屏上展开一张作战图,标题是“清除共享计划”。五个黑衣人围坐,中央那人抬起手,袖口露出半枚刻有天平与锁链的徽章。
“统御会。”星瞳睁眼,声音很轻,“他们不是旧监狱的人……是联邦高层分流出来的权力机构,专门猎杀能力扩散者。”
小光蜷在缓冲垫上,双手仍裹着材料。他忽然抬头,鼻尖微动。“他们在害怕。”他说,“震动波里有发抖的声音,很多地方都在发抖。”
黑客输入最后一段协议代码,终端屏幕跳转至核心数据库入口。防火墙具象化为一道不断坍塌又重组的金属颅骨,眼球位置嵌着两枚旋转的加密芯片。
“要进去了。”黑客说,将硬币正面朝上拍在控制台,“同步脑机接口。”
数据流冲入意识空间。
虚拟战场浮现于舱内上方,机械颅骨悬浮中央,口部裂开,释放出层层精神波。第一波冲击直扑小光,男孩闷哼一声,耳道渗出血丝。狙击手猛然抬枪,瞄准星瞳方向,瞳孔收缩,嘴里念着“别过来……别过来”,扳机手指扣紧。
岑灼瞬移半秒,出现在狙击手身后,一掌击打其肩胛神经节点。男人踉跄一步,枪口偏转。她咬破唇皮,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随即激活共情能力——痛觉转移启动,小光的颅内震荡感瞬间涌向她太阳穴。
她没退,反而蹲下,拆下最后一段金属丝,缠上小光手腕。残片共鸣形成微弱屏障,阻隔了部分精神侵蚀。
“守住自己。”她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不是单打独斗。”
机械师远程注入病毒程序,机械臂散热口喷出白烟。代码如刀,切入颅骨缝隙。黑客操控十二枚芯片同步爆破,每一枚都精准命中防火墙节点。阿砾撕下薄荷糖包装纸,贴在控制台反光面,手指快速拨动,制造出一片闪烁光影,干扰颅骨感知系统。
星瞳闭目,哼起那首无人听过的旋律。音波与预知力融合,锁定颅骨核心锚点——位于后脑连接处的一枚黑色数据核。
岑灼抓住时机,瞬移半秒切入内部空间。她掌心发热,操控金属粉末凝成细针,顺着裂缝刺入数据核连接带。咔的一声,颅骨眼球停止转动。
“断开了!”黑客喊。
数据流回撤,全员意识回归现实。舱内寂静,只有主控台冷却风扇的嗡鸣。
“坐标已解密。”黑客调出地图,“地壳深层,三百七十二间囚室,全部标记。”
飞行舱转向,引擎再次启动。
降落过程无声。行星表面荒芜,仅有一处隐蔽入口嵌在岩层之下,门禁系统仍在运行。狙击手架枪于高坡,瞄准供电节点。枪响,线路断裂,入口监控熄灭。
机械师改装飞行舱残件,生成低频震动模拟地质活动。警报未响。岑灼带队潜入,瞬移半秒探路,阿砾投掷微型电磁脉冲器,瘫痪走廊感应器。
核心区大门紧闭,终端屏幕闪烁倒计时:00:04:59。
黑客接入,十指翻飞。解码指令发送,第一扇门开启,接着是第二、第三……三百七十二道囚室门依次打开。
被囚者陆续走出,眼神茫然,脚步迟缓。有人身上还连着导管,有人肢体僵硬。没人受伤,也没人说话。他们站在通道两侧,望着这群闯入者。
岑灼没停留。她转身返回飞行舱,登上顶部平台。机械师将电磁干扰器改装为信号增幅器,插入主控接口。装置过载,外壳发红。
“准备好了。”他说。
岑灼按下启动键。广播波形扩散,覆盖全星系频段。画面同步传输:囚室大门开启,统御会标志建筑在远程引爆中崩塌,地下设施自毁程序终止。
星瞳轻抚手腕发光项链,将一段意念编码进信号:“能力不属于任何人。它流动,它共享,它不可禁锢。”
广播结束。
远方,最后三艘战舰关闭引擎,漂浮于虚空。信号灯熄灭,武器系统离线。
舱内恢复安静。
岑灼坐在平台边缘,手里握着断裂的金属丝手链。风从舷窗缝隙钻入,吹动她额前碎发。她的右眼金光缓缓褪去,只剩常温的瞳色。
阿砾靠在舱门边,嚼着最后一颗薄荷糖,手雷收进腰包。机械师半跪于主控台前,右手机械臂冒烟停转,螺丝刀卡在齿轮间。黑客帽檐压低,十二枚芯片插回颈环,屏幕上的敌方信号列表彻底清空。
星瞳倚墙而坐,右眼罩重新包扎,口中轻哼旋律。小光蜷在缓冲垫上,双手抱膝,指尖轻轻颤动,似在感受远方震动消失。
狙击手站在后舱门旁,检查剩余弹药,枪管擦拭完毕,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处熄灭的敌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