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舱主控室的灯光调至低亮模式,舷窗外星域平稳流转。岑灼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划过星图界面,标记点比昨日新增十七处。其中三点闪烁红光,代表能量波动异常。
小光坐在缓冲垫上,双手仍裹着柔软的防护带。他忽然抬头,鼻尖微动。“东侧第七象限,震动频率乱了。”他说,声音不高,“像很多人同时踩在铁板上,但脚步不齐。”
黑客帽檐压低,十二枚芯片插回颈环接口。屏幕自动跳转至该区域监控画面:一群年轻人围在一座半成型的金属建筑周围,手臂抬起,掌心泛出淡蓝残片光晕。他们试图用集体意念将巨型构件悬空拼接,但磁场波纹扭曲颤抖,支撑柱剧烈摇晃。
“共振失调。”机械师盯着数据流,右手机械臂自动展开微型投影面板,“输出节奏差0.4秒,再持续三十秒结构就会崩塌。”
岑灼立即授权接入。“推训练模板过去。”她说。
机械师快速操作,一段标准化共鸣协议被发送至现场终端。同时,黑客同步开放共享网络底层校准通道,允许对方设备实时对频。画面中,有人低头查看接收信息,眉头紧锁。
阿砾抓起记录仪,打开录制界面。“我来录个示范。”他说,咬掉最后一颗薄荷糖的锡纸。他站到模拟区中央,深吸一口气,“听好了——不是你一个人在动,是你们六个人的呼吸要先合上拍子。”他放慢动作演示基础同步步法,一边讲解发力节点,“手抬起来的时候,看队友的肩膀,别盯零件。”
视频上传后不久,现场人群安静下来。一人关闭个人增幅器,其余人陆续照做。他们面对面站成一圈,闭眼调整呼吸。三分钟后,再次启动能力时,磁场波纹趋于稳定,构件缓缓上升,准确嵌入卡槽。
“成了。”小光嘴角扬起,手指轻轻敲了下空气,像是在打节拍。
星瞳倚墙而坐,右眼罩边缘透出微弱血痕。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发光项链。音波从她唇间流出,不成曲调,却与系统某段底层代码产生轻微共振。
同一时间,另一颗资源星传来警报提示。两支新团队因争夺实验场地发生对峙。一方主张建造全自动化能源厂,另一方坚持设立防卫型训练营。双方情绪激动,虽未动手,但能力场互相排斥,导致周边通讯中断。
岑灼没有下令干预。她调出共议会频道,邀请双方代表上线陈述。
虚拟会场开启,投影画面分割为二。左边是戴护目镜的年轻技工,身后堆满自制电路板;右边是穿战术背心的女孩,腰间挂着训练用感应枪。两人语速都快,各自强调效率与安全的重要性。
星瞳戴上手套,触碰其中一人留在聊天框里的签名图样。记忆片段浮现:那女孩曾在辐射废墟里翻找电池,只为点亮一盏灯给生病的弟弟读书。另一边青年的记忆则显示,他曾因警报延迟错过撤离时间,全家被困塌方矿井。
“你们都想让人活得更稳。”阿砾突然开口,把玩着手雷外壳,“我们以前也这样,抢吃的、抢水、抢能睡的角落。后来才明白,活下来不是靠谁赢,是有人愿意分一半给你。”
沉默几秒后,技工低头说:“我们可以把应急电源模块装进训练场地下。”
“我们也可以在能源厂外围设三道防御圈。”女孩接话。
最终方案确定:共建“防灾综合体”,前半部为智能供能中枢,后半部为实战演练基地,由两队联合管理。协议签署瞬间,系统自动生成备案编号,并归入共享资源库。
数小时后,某偏远星球传来一段加密信号。内容非文字,非图像,只有一段童声哼唱的旋律,断续重复。
小光听到第一句就笑了。“是昨天我们唱的歌。”他说,“有人学会了。”
星瞳闭眼轻和,音波再次触碰系统底层频率。舷窗外,一颗陌生行星表面亮起规律光点,排列成环形波纹状,明显是多人协同练习残片共鸣的痕迹。
机械师关闭警戒协议,将全域监控转入常规巡检模式。他的右手机械臂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散热口缓缓闭合。
黑客扫描完最新一批文化信号流,将案例归档为“良性传播-B级”。他帽檐未抬,手指轻抚颈环芯片。
阿砾靠在控制台边,装备包仍背在肩上。他望着星图中标记的新据点,低声说:“以后他们不需要我们带头了。”
岑灼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一片尚未点亮的黑暗区域。她的右眼虹膜闪过一丝金光,随即隐去。
主控室内六人各守其位,无人离开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