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孵化器园区回来，叶辰往床上一躺，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签约的场景。
张明远拿到钱时那个眼神，那几个年轻人欢呼的样子，还有最后那顿闹哄哄的晚饭。
几个程序员非要敬他酒，一口一个“叶总”，喝得他有点上头。
不过值了。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眯一会儿，手机震了。
林婉清：叶辰，在吗？
叶辰：在。
林婉清：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辰愣了一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事，请他去家里吃饭，她妈非要当面谢谢他。
说实话，叶辰有点憷这种场合。
不是怕见家长，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长辈相处。
从小到大，他爸妈忙着开小卖部，没时间管他，他和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基本为零。
但人家请了两次了，再推就说不过去了。
叶辰打字：行，周末有空。
林婉清秒回：真的？
叶辰：嗯。
林婉清：那周六中午？我去学校门口接你。
叶辰：不用接，你给我地址就行。
林婉清：没事，我顺路。
叶辰没再推。
周六上午十点半，叶辰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林婉清已经等在那儿了，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放下来了，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等久了吧？”她小跑过来。
叶辰说：“刚到。”
两人并肩往外走。
林婉清住在老城区，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
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婉清一路上话不多，偶尔指指窗外，说这是她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是她读的初中。
叶辰听着，偶尔应两句。
到了地方，是个老小区，楼房不高，外墙有点旧，但院子里收拾得挺干净。
林婉清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家不大，你别嫌弃。”
叶辰说：“嫌弃什么，我老家房子比这还小。”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三楼，林婉清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喊：“妈，叶辰来了。”
门一推开，一股香味飘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叶辰，眼睛一亮，赶紧放下锅铲迎上来。
“哎呀，小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叶辰被拉着进了屋，一边换鞋一边打量。
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墙上挂着一家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婉清扎着马尾，比现在小几岁，笑得挺开心。
“坐坐坐！”林母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回头喊，“婉清，倒水！”
林婉清应了一声，去厨房倒水。
林母坐在叶辰对面，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慈爱。
“小叶啊，我可算见到你了。”她开口，声音有点激动。
“婉清跟我说过你的事，要不是你，我这老婆子早就……”
“妈。”林婉清端着水出来，打断她，“别说这些。”
林母瞪她一眼：“怎么不能说？人家救了我的命，我连谢谢都不能说了？”
叶辰接过水，赶紧说：“阿姨您别客气，就是顺手的事。”
“顺手？”林母看着他，“三十万，顺手？”
叶辰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母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眼眶红了。
“小叶，阿姨不瞒你。那段时间，我天天想，要是治不好，拖累婉清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是婉清跟我说，有人帮忙付了钱，让我安心治病。”
她擦了擦眼角：“后来我问她是谁，她死活不说。是我翻她手机，才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
林婉清在旁边脸红得不行：“妈！”
林母没理她，继续看着叶辰：“小叶，阿姨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干活。你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叶辰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点头：“阿姨您放心，我记住了。”
林母这才满意，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做饭。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进厨房去了，留下叶辰和林婉清在客厅。
林婉清低着头，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小声说：“我妈就这样，你别介意。”
叶辰说：“没事，阿姨挺热情的。”
林婉清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两人干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越来越浓。
林婉清突然站起来，说：“我带你去看看我房间吧。”
叶辰愣了一下，跟着她站起来。
林婉清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
书架上全是医学类的书，厚厚的，翻得有点旧。
墙上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叶辰看了一眼，有点瘆人。
林婉清见他盯着那张图，小声说：“考研要用的。”
叶辰点点头，移开目光。
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是林婉清和她妈妈的合照。
照片里的林婉清比现在小几岁，扎着马尾，笑得挺甜。
“这是我高中的时候。”林婉清说，“那时候我爸还在。”
叶辰愣了一下。
林婉清看着那张照片，声音很轻：“他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所以我才……”
她没说下去。
叶辰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一会儿，林婉清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笑着。
“叶辰，谢谢你。”
叶辰说：“谢过了。”
“不一样。”她说，“今天是替我自己谢你。”
叶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姑娘真的挺不容易的。
客厅里传来林母的声音：“吃饭了！”
两人出去，餐桌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个汤，满满一桌。
林母拉着叶辰坐下，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小叶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这个排骨好吃，我特意去菜市场挑的！”
“鱼也尝尝，婉清说你爱吃鱼！”
叶辰碗里很快堆成一座小山，他埋头吃，不敢抬头。
林婉清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吃到一半，林母突然问：“小叶啊，你家里几口人啊？”
叶辰说：“三口，爸妈和我。”
“你爸妈做什么的？”
“开小卖部的，在老家。”
林母点点头：“那挺好，稳稳当当的。”
她又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还在读书？”
叶辰说：“大三，明年毕业。”
林母眼睛亮了亮：“那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留江城吗？”
叶辰说：“应该吧，这边机会多。”
林母更满意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林婉清在旁边小声说：“妈，你别查户口。”
林母瞪她：“我关心关心小叶怎么了？”
叶辰赶紧说：“没事没事，阿姨问得对。”
林母笑了，看他的眼神更慈爱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叶辰吃撑了，躺在沙发上不敢动。林母在厨房收拾碗筷，林婉清在旁边陪着。
临走的时候，林母拉着叶辰的手，送到门口。
“小叶，以后常来玩。”她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叶辰点头：“好，谢谢阿姨。”
林婉清送他下楼。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林婉清停下来，看着他。
“叶辰。”她开口。
叶辰看着她。
“我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低着头，“她就是……太感激你了。”
叶辰说：“我知道。”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但笑着。
“谢谢你今天来。”
叶辰说：“应该的。”
林婉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
“那我回去了。”叶辰说。
“好。”
叶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清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挥手，她也挥挥手。
叶辰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处。
林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系统消息。
【叮！林婉清友好度+5，当前友好度75。】
叶辰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加了？
刚才也没干什么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回走。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刚才饭桌上那些画面，想起林母拉着他的手说。
你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想起林婉清站在小区门口看他的那个眼神。
心里有点暖。
这姑娘，是真的懂得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