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任杰坐在位置上没动，手指一直在敲桌子。之前的节奏是轻轻的“哒、哒、哒”，现在变成了更重的三下连敲。这是他启动特殊计划的暗号，只有他自己知道。
屏幕上的地图慢慢转动，上面有很多红点，分布在世界各地。他知道这些红点代表危险，有人正在追踪他过去去过的地方。不能再一个人扛了，得找人帮忙。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划了三下，打开了一个加密频道。
“赵铁柱，来主控室，五分钟内。”
他的声音很冷，像冰水一样。
那边停了几秒，传来嚼东西的声音，是能量棒。那东西又硬又干，一般人吃不下，赵铁柱却吃得香。
“出事了？”
“比出事严重。”任杰看着刚出来的报告，“我们被盯上了，对方不傻。”
五分钟后，赵铁柱推门进来。他穿着战术背心，裤腿上有泥，明显刚从外面回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无人机？这都第几次了？”
“第三次，但这次不一样。”任杰调出三组数据，“它们不是乱飞，是冲着我碰过的地方去的。西北荒原、东欧实验室、东南亚商场……都是我接触过外星科技的地方。”
赵铁柱靠近看了一下，忽然笑了：“所以现在谁拆过神秘包裹，谁就被标记？”
“差不多。”任杰点头，“所以不能装没事了。非紧急任务暂停，所有人进入一级准备状态。”
赵铁柱马上拿起对讲机喊：“B组集合！北哨塔加岗！检查武器，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命令发完，他回头问：“你说‘我们被盯上’，那包括谁？就咱俩？还是整个基地？”
任杰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很难答。说太多不行，不说清楚也不行。
“骨干成员都要知道，但细节不能说。”他说，“你可以告诉他们有敌人在跟踪我们的行动，但不能提分身的事，不能说共享空间怎么操作，也不能说我已经找到他们的信号源。”
赵铁柱盯着他：“你怕泄密？”
“我怕有人不小心露出破绽。”任杰敲了敲太阳穴，“敌人不是靠打进来，他们是靠看。一个眼神不对，一句话说错，都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赵铁柱看了他三秒，点点头：“行，我懂。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很快，十几名核心成员来到地下指挥室。地方小，人一多就闷。任杰站到投影前，直接开口：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很危险。”
没人说话，也没人质疑。活到现在的人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赵铁柱走出来，拿出作战方案：“我建议马上加固防线，在基地外围建三道掩体，埋地雷，设自动火力点。枪比墙更能保命，这话我说过很多次。”
后勤老周立刻反对：“现在挖战壕会影响物资搬运！应该先整理仓库，分类编码，打仗时才能快速找到东西！不然连穿甲弹都找不到，怎么守？”
两人当场吵起来，一个要立刻动手，一个要先理清楚。
任杰抬手打断：“别争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按钮：“所有物资都会统一管理，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从今天起，内部调度由我负责，任何人不准进操作区。”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大家不信，但也摸不清情况。没人敢问——因为过去三个月，任杰总能在最缺东西的时候拿出存货，好像真有个藏宝库。
其实他真的有。
等人走光后，任杰立刻切换到分身系统。十具分身同时睁眼，分布在五个大洲，全都收到一条指令：空间内部改造，六小时内完成。
第一件事：把高危军火单独存放。
他派三具分身搬来炸药和导弹部件，用钛合金板围出密封仓，再接上手动泄压阀，防止爆炸波及其他区域。
第二件事：建环形掩体。
两具分身拖来装甲车的钢板，在空间中央焊成U型掩体，顶部留射击孔，底部加滑轮，必要时可以移动。
第三件事：预埋逃生通道。
他在空间四角各设一个隐藏出口，表面是货架，按特定组合就能打开，通向三个备用撤离点。每个通道都有手动开关，断电也能用。
不到五小时就完成了，对外说是用了预制模块组装，没人怀疑。
做完这些，他调出警戒图。
他决定改巡逻方式。分身不能总在同一个地方出现，那样容易被发现规律。
他下令：所有警戒分身改用随机巡逻模式。
白天扮成流浪汉扫街、捡垃圾、修车；晚上才偷偷开监控设备，记录可疑人员进出。
重点盯五个地方：
一是边境废城，地形复杂好藏人；
二是交通枢纽残骸，车多方便观察；
三是旧军事基地外围，容易被敌人当据点；
四是水源地附近，幸存者必争；
五是他接触过外星科技的三个地点——现在是最危险区域。
每个点安排两个分身，一个明一个暗。
明的那个正常活动，让人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
暗的那个藏在建筑或管道里，带摄像头和干扰器，遇到危险就销毁记忆，主意识接收最后画面。
一切安排好，他靠回椅子，喝了一口凉咖啡。
杯子上有他早上的唇印，现在已经干了，像一道旧痕迹。
他看着屏幕，全球分身的红点比昨天多了，但每个点都不走直线，也不重复路线。有的绕远路，有的突然消失几小时，再出现时换了衣服。
这才是真正的隐蔽。
赵铁柱临走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工具箱。
“北哨塔热成像仪弄好了，顺手给你接了备用电源。”他把线接到主控台，“断电也能撑十二小时。”
任杰抬头：“谢了。”
赵铁柱摆摆手：“别客气。但我得说一句——你最近太拼，脸色太差。要不要换班？”
“不用。”任杰摇头，“这时候换人，节奏会乱。”
赵铁柱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任杰才松口气。
他知道赵铁柱已经察觉不对了。那个老兵虽然不说，但每次看他操作都会多看两眼，紧张时咬的能量棒也碎得更快。
但他选择了沉默。
这就够了。
他打开监控面板，五个重点区域的画面一个个亮起。
边境废城的分身在烤老鼠串，烟火气十足；
交通枢纽的分身蹲在报废卡车下修无线电；
旧军事基地外的分身穿破迷彩服翻垃圾桶……
一切正常。
没有无人机靠近，没有陌生信号扫描，没人盯某个点。
很好。
鱼还没上钩，但饵已经撒出去了。
他手指又开始敲桌子，哒、哒、哒，三下连击，像在倒数。
最后一个画面加载出来——西北荒原的遗迹入口，风沙依旧，护盾已关，只剩岩壁上的一道金属裂缝。
两个分身躲在两边洞穴里，镜头缓缓转动，盯着地面每一丝震动。
任杰盯着画面，眼睛都没眨。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防线，有了队友，有了准备。
白嫖让我开心，但守住，才是本事。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分身状态，确认全部待命，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然后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控制台上，双眼盯着屏幕。
外面雨小了，风大了些。
通风口发出轻微响声。
他的手指，又一次敲了下去。
哒、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