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蹲在那块巨石旁边,两只小爪子捂着脸,内心疯狂吐槽。
白影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很简单吧”,什么“自己加油”,全是骗鼠的!
这么大一块石头,让它搬到山顶?它又不是牛!
但吐槽归吐槽,修炼还是要修炼的。
白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巨石前面。
两只前爪抵住石头,体内的妖元疯狂涌动,顺着手臂注入掌心,起!
巨石轻轻晃了晃,再起!石头被抬起来一点。
起起起!
终于,巨石被它用妖元托了起来,悬浮在身前。
白石咬着牙,憋着嘴,把妖元注入后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正好修炼《踏云奔雾》。
雾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往它身上涌,顺着毛孔钻进去,被妖元炼化。
白石一边搬石头,一边修炼,一心二用。
雾气修炼,没有望月修炼的冰冷,也没有灵气修炼后的疼痛。
就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炼了半天,妖元也没涨多少。
一个时辰的雾气,还不如一盏茶的月气。
而且只有早上起大雾的时候才能修炼。
缺点多,限制多,得的还少。
难怪是下等法门,但聊胜于无吧。
白石一边吐槽,一边往上爬。
石头越来越重,腿越来越软,气越来越喘。
但它咬着牙,憋着那口气,一步一步往上爬。
山顶总算到了,砰!
白石把巨石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伸出小舌头,疯狂喘气。
它瘫在那儿,四仰八叉,毛都被汗浸透了,黏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歇一会儿,等看完日出,就回去。
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日出了。
白石正想着,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你看起来好像挺累的。”
白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金道人坐在旁边。
就坐在它三尺之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穿着一身金墨色的劲装,简洁紧身,脸上还是那张金色的面具,面具后面那双眼睛,正看着它。
白石吓得浑身一抖。
吱!
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
但它顾不上疼,条件反射地爬起来,往地上一跪,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对着金道人拜了拜。
这是它这几天观察学会的,妖兽见了金师,都是这样做的。
金道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
白石跪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恨吗?
还是恨的,毕竟这个人杀了它。
但也是这个人救了它,收了它,还给它取了名字。
它不是不懂得感恩的鼠。
它悄悄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金道人的背影。
然后又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道人依然不语。
白石犹豫了一下,也慢慢爬起来,坐回石头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天边,太阳刚刚露出一点点边,火红火红的,很好看。
但白石根本看不进去。
它坐在那儿,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明明太阳照在身上很热,但它流的汗都是凉的。
金道人轻声说道:“等下带我下去如何?”
白石愣了一下,下去?它看向金道人,没理解他的意思。
金道人指了指它,又指了指山下。
“就像你举着那匹马一样,举着我,下去。”
白石听懂了,让它背他下山?
金道人虽然穿着劲装,看着没那么臃肿,但怎么说也是个人,是个人就比它大几百倍。
背他下去?它感觉身体更累了。
但它心里,那股恨意又冒出来了。
它欠他的吗?
杀了它,是仇。
救了它,是恩。
收了它,是恩。
取了名,是恩。
恩归恩,仇归仇。
让它背他下山?凭什么?
白石摇了摇头,坚定拒绝。
金道人似乎没料到它会拒绝,顿了一下。
“我都把你收为徒弟了,”他说,“你也不孝敬孝敬师尊?”
收徒?
白石听到这话,更气了。
它转过头去,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撇着嘴,不理他。
收徒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过。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心里默默地念着:
鼠鼠永不为奴!
鼠鼠永不为奴!!
鼠鼠永不为奴!!!
念了三遍,感觉自己硬气了不少。
金道人看着它那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知道,关系有点僵,不过他早有准备。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白石背后的石头上。
东西很小,小拇指头大小,米粒形状,白白嫩嫩的,泛着淡淡的光泽。
白石正撇着嘴生闷气,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好香,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更香了,它忍不住转过头去。
金道人正把米粒在它眼前晃来晃去。
米粒小小的,白白的,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飘得它眼睛都直了。
“带我下去,”金道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一里地,一粒米。”
他晃了晃手里的米粒。
“很简单的哟。”
白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米粒,眼珠子跟着它转来转去。
一里地,一粒米。
从山顶到山下,也就三四里地。
那就是三四粒,它咽了咽口水。
它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再咽了咽。
“吱!”
它终于忍不住了:“我答应!”
金道人把米粒抛给它。
白石两只前爪接住,捧到眼前,凑上去闻了闻。
一口咬下去,一股从未闻过的清甜在嘴里炸开。
米香混着微甜,在舌尖散开,软软的,糯糯的,一抿就化。
连带着喉咙都觉得熨帖,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流遍全身。
白石的尾巴尖无意识地翘了起来,一颤一颤的。
它眯着眼睛,回味着那缕转瞬即逝的香。
金道人坐在旁边,面具后面的嘴角微微一动。
阳光照在白石身上,照出三道显眼的伤疤。
白石依旧开心着,回味着那令人陶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