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掌心还贴着冰冷岩壁,那道血纹像死了一样不动。他盯着地面,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声“小允”——太真了,真得不像幻觉。可要是真的有人在叫他,人呢?这鬼地方连个活气都没有。
秦昊在旁边来回走,脚底踩得咚咚响。他刚走了两圈就停下,蹲下摸了摸地:“不对劲,左边这块软,右边这块硬,跟之前一模一样。”
“你别来回踩了。”苏婉清皱眉,“再踩也变不回原来的路。”
“那你说咋办?”秦昊猛地站起,烦躁得不行,“坐这儿等系统刷新任务?还是等着NPC给我们发提示邮件?”
没人接话。
空气又沉了下来,像泡在凉水里的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秦昊憋不住,一脚踹向角落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嘴里骂着:“老子就不信邪了!”
“轰——”
一声闷响,整面岩壁突然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三人齐刷刷抬头,只见原本光滑的石面上,一道裂缝缓缓裂开,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秦昊收回脚,愣了两秒,挠头,“我就是泄个愤,没想真能打开啊。”
“运气不错。”苏婉清收起玉笛,语气依旧冷,“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再乱动机关?”
“这不是没机会打招呼嘛。”秦昊嘿嘿一笑,“再说,咱兄弟啥关系,生死都一起过了,踹一脚墙算啥。”
龙允没说话,慢慢站起身,走向那个新开的洞口。黑黢黢的深处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杀意外溢,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放松。
“我先进。”秦昊往前一挡,体修真气瞬间灌注四肢,“你们跟后头。”
“你刚才差点把咱们全埋进去。”苏婉清翻了个白眼,“现在倒英勇了?”
“那不一样!”秦昊挺胸,“刚才那是意外,现在是战术性探路!”
他说完大步迈进洞口,脚步落地时特意加重试探。几息过去,没触发任何陷阱,这才回头招手:“安全,进来吧。”
龙允最后一个进,顺手捡了块碎石往身后通道扔去。石块滚了几圈,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事太巧了——他们卡在这儿半天毫无进展,秦昊一脚就能踹出条新路?
但这地方本就处处反常,多一个巧合也不奇怪。
洞内不大,是个方形密室,四壁空荡,只有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上面铺着一张泛黄兽皮,边缘已经脆化,轻轻一碰怕就要碎。
“地图?”苏婉清靠近,指尖悬在兽皮上方,“有点年头了。”
“看着像野猪皮做的。”秦昊凑过来,“谁会拿野猪皮画藏宝图?这也太寒碜了吧。”
“闭嘴。”龙允已经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兽皮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上。这些字他不认识,但隐约觉得有股熟悉感,就像小时候在村口老槐树下听过的那种方言,听不懂,但耳朵记得住。
他抬起右手,掌心血纹依旧静止,但丹田内的逆命轮盘却微微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用‘噬法’试试。”他说。
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手掌,轻轻按在兽皮一角。刹那间,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顺着指尖倒流而入,像是干涸河床底下渗出的一缕水。
轮盘开始旋转。
黑白双色缓缓交错,吞噬、解析,将那点残存的信息一点点拆解出来。
龙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画面:几处偏僻之地,深山、断崖、荒庙……每一个地点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像是和他体内某处血脉隐隐呼应。
“这些地方……”他睁开眼,声音低了几分,“跟我有关。”
“有多关?”秦昊问。
“说不准。”龙允摇头,“但至少不是随便画来骗人的涂鸦。我能感觉到,有些标记点,好像在‘喊’我。”
“喊你?”苏婉清挑眉,“你是导航仪成精了?”
“差不多。”龙允扯了下嘴角,“以前是别人追着机缘跑,我是机缘追着我跑——虽然跑得慢了点,还带绕路。”
“那你现在确定方向了?”她问。
龙允看着地图上最近的一个红点,位于北境边缘的一座废弃祭坛,距离此地不算太远,也没标注任何危险警告。
“不确定。”他实话实说,“但总比坐在这儿等幻听听出精神分裂强。”
“我同意。”秦昊拍板,“只要别原地发霉,去哪儿都行。”
苏婉清没再反对。她知道,现在的关键是行动。哪怕目标模糊,也比困在死局里强。
三人迅速收拾准备。秦昊把地图小心卷起,用腰带缠好;苏婉清检查玉笛状态,确保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龙允则盘膝调息,让逆命轮盘维持在激活边缘,以防路上再遇空间干扰。
“出发前最后确认一次。”龙允站起身,看向两人,“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能牵扯到我的身世,也可能是个坑。如果你们不想趟这浑水——”
“打住。”秦昊直接打断,“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拜把子那天说的话?”
“我说过,你的仇我帮你扛,你的路我陪你走。”他咧嘴一笑,“再说了,我要是这时候跑了,苏大小姐不得笑话我巨黑龙宗没人?”
苏婉清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兄弟情义’呢,结果是为了面子。”
“都一样。”秦昊摆手,“反正我不走。”
龙允看着他们,终于点头:“那就走。”
他转身面向洞口,外面通道依旧昏暗,但这一次,脚下不再是无尽的循环。
他知道该往哪走了。
三道身影并肩而出,脚步声重新响起,节奏清晰,不再迷茫。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密室的瞬间,龙允掌心血纹突然跳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光闪过,像是系统提示音终于加载完毕。
但他没停下,只是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