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掌心血纹终于不再发烫,像是刚跑完三千米的手机电量,只剩一丝温热在皮肤底下苟延残喘。他靠在一根泛着蓝光的树干上,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我说……咱能不能歇会儿?我这丹田里的轮盘都快转出轴承磨损声了。”
“不能。”秦昊甩了甩左臂,毒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嘴硬得很,“你刚才不是说符文最亮的地方最安全?那还不赶紧走?难不成你想在这儿开个路边摊,卖驱雾丹治脱发?”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把玉笛轻轻点在地上,闭眼感应了一瞬,再睁眼时眸子清冷如霜:“前方岩壁后有空腔,地脉流向异常,不像自然形成。”
“哦?”龙允来了点精神,“也就是说——前面可能有房?精装还是毛坯?”
“没问你要装修预算。”秦昊翻了个白眼,抬脚就往前走,“反正比在外面等那群咔哒怪狼重启强。”
三人顺着符文最亮的一条路径继续深入,越往前,空气越沉。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符文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老式灯泡接触不良。每走一步,胸口就像压了块湿棉花,呼吸都得用力扯一下。
“这地方……灵压不对劲。”龙允低声说,“不是单纯的灵气浓郁,更像是有人把一堆能量塞进瓶子里,还没盖好盖子。”
秦昊鼻子一皱:“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这伤口刚结痂,别让它听见又裂开了。”
话音未落,前方路径骤然收窄,两旁岩壁高耸如刀削,夹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深处,藤蔓交错垂落,密密麻麻如同帘幕,隐约可见其后有微弱光晕透出。
苏婉清抬手一挥,冰丝轻掠,几根藤蔓应声断裂,露出背后景象——一个半隐于山体中的洞穴入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灵力屏障,宛如水幕般缓缓荡漾,映出三人模糊倒影。
“得,精装带泳池。”龙允啧了一声,“就是门禁系统有点高级。”
秦昊伸手想碰,刚靠近半尺,那层水幕猛地一震,反弹出一股无形力道,直接把他推了个趔趄。“靠!这玩意儿还带电?”
“别莽。”龙允拦住他,“这是多重符文封印,硬闯会触发警报。你看它波动频率——”他眯眼盯着水幕流转,“跟咱们之前看到的符文节奏不一样,是活的,会自我修复。”
“那你打算怎么进?”苏婉清问。
“试试我的老本行。”龙允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丝灵力,缓缓探向封印边缘。接触瞬间,水幕泛起涟漪,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冲来,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嘴角却扬了起来:“成了,‘噬法’吸到一道残流。”
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丹田。逆命轮盘黑白双色缓缓旋转,将那一缕残余灵力纳入其中,开始模拟还原其运行轨迹。第一次尝试,轮盘卡顿,体内经脉一阵刺痛;第二次调整频率,依旧差了半拍;第三次,他猛然睁开眼,掌心朝前,以相同频率反向注入灵力。
水幕剧烈震荡,随即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洞穴入口。
“开门成功。”龙允收回手,擦了把额角冷汗,“密码破译难度:三星半,建议下次升级防盗系统。”
三人迈步而入,洞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脚步落地回音层层叠叠,仿佛整座山都在偷听他们说话。墙壁上刻满古老符文,排列规整却无法辨识,偶尔有人靠近细看,视线便会产生短暂眩晕,像是盯久了验证码图片。
“这墙……有毒。”秦昊揉了揉眼睛,“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弹出‘确认登录’对话框。”
“别碰。”苏婉清取出玉笛,轻轻吹出一段短音,声波扫过四周,三人脑中杂音渐消,“先稳神识。”
龙允一边走一边观察壁上符文走势,发现它们并非随意刻画,而是呈螺旋状向洞穴深处延伸,明显指向某个中心位置。
“跟着箭头走呗。”他说,“总不能是让人原地解散吧?”
前行约百步,空间豁然开阔。中央区域,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静静矗立,井口泛着微弱灵光,气息悠远,像是从千年前一直睡到现在,连梦都没换过。
三人停下脚步。
龙允站在古井边缘,目光锁定井口,掌心血纹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
苏婉清立于左侧,玉笛持于手中,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身形未动,守护姿态依旧。
秦昊靠墙喘息,脸色略显苍白,左臂毒素虽被压制,但体力仍未恢复,双眼却死死盯着那口井,仿佛怕它突然站起来跑路。
谁也没说话。
风吹不起尘,声荡不出壁。
只有那口井,静静地,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