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指尖停在那枚齿轮嵌眼的标记上,指腹蹭过纸面,像摸到一块生锈的电路板。他没说话,只是把残卷轻轻推到石台中央,手指点了点背面那道细痕。
苏婉清立刻凑近,玉笛尖端无声抵住卷角,一层薄霜顺着纸页蔓延,显出标记的立体轮廓。她眉头微蹙:“这纹路……不是单一宗门的手笔。天音阁的监察令、青云宗的巡山印、连魔窟那边常用的血契符,都有类似结构。”
秦昊一屁股坐在地上,双锤往身前一横,仰头问:“啥意思?咱仨现在是直播带货翻车,被人全程录着?”
“差不多。”龙允收回手,掌心血纹已经不再发烫,反而有些发凉,“咱们这一路闯关打怪升段位,结果后台数据显示——有人早就开了管理员权限,盯着我这个‘特殊账号’刷经验。”
空气静了一瞬。
苏婉清指尖的霜气凝了又散,低声说:“所以从秘境开始,每一步都在计划内?”
“不止。”龙允环视四周石墙,“他们不仅要我走到这里,还要我亲手揭开真相。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激活轮盘,也只有我能触碰这些龙氏遗物。”他顿了顿,“换句话说,我不是玩家,我是启动程序的密钥。”
秦昊挠了挠后脑勺:“那你现在岂不是成了全服通缉榜第一?杀人夺宝还能触发隐藏任务?”
“更惨。”龙允苦笑,“我是那种打死不掉装备,但能引来天劫雷暴的BOSS级NPC。”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笑出来。
龙允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现在问题来了——我们知道被监控了,也知道背后有大鱼,可敌人是谁?藏在哪?实力几级?一概不清。这种信息差,比让我单挑十个金丹期还难受。”
苏婉清缓缓闭眼:“我能用音波探查附近是否有监听阵法残留,但需要三炷香时间,且不能被打断。”
“别白费力气了。”龙允摇头,“这种级别的布局,不会用低阶手段。他们要的是长期掌控,不是临时偷听。”他拍了拍丹田位置,“轮盘还在运转,说明没触发警报机制。也就是说,我们还没真正触动核心禁忌。”
秦昊突然一拳砸地:“那我们现在干啥?坐这儿等系统派发新手礼包?”
“先盘点家底。”龙允正色道,“知己知彼,至少知道咱们能撑几秒再跪。”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这边,轮盘有三大功能——夺运、噬法、篡道。前两个目前可用,最后一个消耗太大,实战基本等于自杀式技能包。”他看了眼两人,“简单说,我能抗同阶三成以上杀招,靠噬法还能反弹部分攻击。但如果对面是半圣级,一巴掌下来,我连灰都剩不下。”
苏婉清点头:“我天音阁《九阙封脉诀》可在三息内锁死经脉流转,短暂提升防御,但副作用是后续灵力紊乱,最多用两次就得歇火。”
“我呢!”秦昊猛地站起,捶胸两下,砰砰作响,“巨黑龙体硬扛金丹雷劫没问题,上次荒漠里一头撞碎岩山你也看到了。但我这拳头再硬,打不到人也是浪费表情。”
龙允看着他:“你第七重炼体诀打通了吗?”
“卡在第六重尾巴上,就差临门一脚。”秦昊撇嘴,“可惜没资源,不然早冲上去了。”
石室内一时沉默。
烛火晃了晃,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三根插在墓碑前的香。
良久,龙允开口:“这么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有点本事,但不够看;有点默契,但没配合;有点线索,但全是死胡同。”
“总结到位。”秦昊摊手,“敌人可能遍布正邪两道,搞不好连食堂大师傅都是卧底。咱们现在连练级地图都不敢随便进。”
苏婉清忽然轻声道:“既然外力不可靠,不如回归本源。”
两人看向她。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玉笛:“我们各自梳理现有功法,压榨最后潜能。我不信千年传承里,真没藏着一点能突破桎梏的东西。”
秦昊眼睛一亮:“对啊!我那炼体诀后面几重明明写着‘遇强则强’,说不定就是等着我现在这种绝境爆发!”
龙允摸着掌心血纹,若有所思:“我也该重新整理噬法里存下的那些残招。虽然都是碎片,但拼一拼,或许能提炼出新打法。”
“那就定了。”秦昊一锤定音,“不靠机缘,不等救援,先把自己这块铁疙瘩锻到极限!”
龙允看着两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疼。”
“疼就对了。”秦昊咧嘴一笑,“游戏里越疼的副本,掉的装备越好。”
苏婉清没笑,但她指尖的霜气不再游移,而是稳稳凝成一线,像是终于找到了发力的方向。
龙允低头收起残卷,贴身藏好。他能感觉到,轮盘在丹田深处缓缓转动,像一台刚完成系统自检的引擎,随时准备轰鸣。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城堡里可能还有旧时修炼遗迹,咱们先搜一圈,找点能用的东西。”
秦昊活动肩颈,咔吧作响:“等我找到材料,当场给你打一套专属装备。”
苏婉清调匀呼吸,玉笛归鞘:“我会用音波扫描每一寸墙体,避免再中埋伏。”
三人站在石室中央,身影被烛光投在古老的宗谱墙上,竟与某几位先祖的姿态隐隐重合。
龙允最后看了眼黑曜石墙,低声说:“以前我以为变强是为了活下去。”
他握紧拳头,掌心血纹微微发亮。
“现在我知道了,活下去,是为了不让别人决定我的死法。”